第424章 遺囑(2)
“顧先生,很感謝您的好意,但您的財產我不能收。”顧惜辭也不想場面再繼續僵持下去,率先出口說道。
“為什麼不收?我知道你嫁給蘇黎淵,並不愁吃穿,可你畢竟是顧家的女兒,我不能讓你半點陪嫁都沒有,這總歸會讓你被瞧不起。”顧遠的眼眸中盪漾著父愛的光輝。
“我不需要。”提起蘇黎淵,顧惜辭的眼眸冷了冷。
“無論如何,這財產我都不會再收回來。”顧遠的立場也是堅定地很。
“哼。”顧安夏在一旁不屑的冷哼了聲,“爸,看吧,你好心好意把財產送給她,偏偏還有人不識好歹,不肯接受,那您又何必非拿您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呢。”
“你想說什麼?”顧遠冷聲問道。
顧安夏立刻擺出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爸,我知道您對顧惜辭心懷歉疚,才想補償她,可是您有沒有想過,媽年紀大了,沒有能力養活自己,安念還小,需要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而我,您更清楚,我還要各種名牌服飾包包,您留給我們的那點財產,壓根就不夠花的。”
“可顧惜辭不一樣,她有蘇家當靠山,她自己還是間雜誌社的老闆,她根本不需要您的財產,她剛才也說了,不要,那您何必再執著,不如就把財產分給我們吧?”
顧安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盡量保持平和,讓自己的話語聽上去更有說服力。
“你有手有腳,還怕養活不了自己?”顧遠卻絲毫不聽顧安夏的這套,“再說,我相信你媽和你弟弟都不會對我的安排有意見。”
“爸,您這話什麼意思,您是鐵了心了要把財產給顧惜辭是吧。”顧安夏不滿的說道。
顧遠輕嘆了口氣,“當年,要不是有阿辭的外公外婆在,我早就頻臨破產,活不到今天了,這些,原本就是我欠他們的,現在,她外公不在了,她外婆遠在江南,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顧惜辭強忍著沒說話,補償嗎,她可不覺得錢能補償的了外公外婆付出的情感。
“所以,你要不管我們了嗎?”顧安夏大喊著說道。
“我把名下的一家小公司給你,只要你妥善經營管理,保證你後半生的生活不成問題。”顧遠說道。
顧安夏就要崩潰,“你把那麼多的大公司都給顧惜辭,就給我家不知名的小公司,你可真是我親爸!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給我個交代!”
“顧安夏,你鬧夠了沒,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不管誰勸,都不可能再有改變,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顧遠冷著聲說道。
“你!”顧安夏重重的點了點頭,“好,既然你這麼對我,那我也不用再顧忌情面,從現在開始,你我父女恩斷義絕,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就算你死了,進了火葬場,我都不會再去看你一眼。”
“啪!”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裡響起。
顧安夏捂著紅腫的臉龐,滿是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還沒把手放下的華梅,“媽,你居然,你居然打我,你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我。”
“安夏,是我太寵你了,才讓你變成今天這副不尊長輩的模樣,趕緊為剛才那番話道歉,給你爸道歉。”華梅冷聲說道。
顧安夏呵呵的笑了起來,“道歉是嗎?等著他入土的那天吧,再見。”
說完,顧安夏便拎著包走出了病房。
病房裡,傳來顧遠猛烈的咳嗽聲。
好不容易等顧遠的咳嗽聲緩解下來,顧惜辭紅著眼眶坐在他的身旁,聲音悶悶的說道,“為了我,把你的家庭搞成現在這樣,不值得。”
“阿辭,別這麼說,追根究底,這都是對我當年做了錯事的懲罰,上天總是公平的。”顧遠的聲音瞬時蒼老了很多,“你媽在九泉底下孤獨了那麼多年,我不想,在我臨死前去見她時還揹負著罪惡感,再有,暖暖和小陽是我的親外孫,我總要給他們留下點什麼。”
顧惜辭沒再說話,她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她可以拒絕顧遠對她的關心,但她卻不能拒絕一個老人對自己外孫的愛。
“關於蘇黎淵當年的事,我都聽池大哥說了。”顧惜辭忽然開口。
“你,都知道了?”顧遠說不出什麼表情,開心抑或難過。
“是,我沒想到,蘇黎淵竟然會是那種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在那種時候,他怎麼可以棄別人的生命不顧,只想著怎麼完成自己的目標?”顧惜辭憤憤然的說道。
顧遠嘆息,“我早就跟你說過,你跟蘇黎淵不適合。”
他自己的女兒,自己怎麼會不瞭解,簡單單純的像張白紙,根本無法理解商場上的那些勾心鬥角。
而蘇黎淵,叱吒商場多年,其手段更是可想而知的毒辣。
“我只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以前是我誤會你,說話過分了些。”顧惜辭似乎是不想再糾結這個話題,連忙說道。
“沒關係,只要你能幸福,我即便受點委屈也不算什麼的。”難得被顧惜辭這樣和顏悅色的對待,顧遠頗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顧惜辭沒再說話,現在的她其實很尷尬,他們明明是父女,為何對話間那麼冷淡疏遠,比陌生人還不如。
“阿辭。”顧遠忽然喊了聲,“我知道,安夏她做事有時候很過分,尤其處處針對你,讓你為難,讓你受苦,可她畢竟也是我的女兒,是你的親妹妹。”
“所以,我想,能不能在我死之後,好好照顧她?”顧遠試探性的開口,“我知道,阿辭你是個善良的人,安念和你華梅阿姨,就算我不說,你也絕對不會虧待他們,可我就擔心安夏,她的脾氣不太好,以後免不了在外面惹麻煩,到時候,能幫的也就只有你了。”
“我知道,這個要求對你來說很過分,可我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你能答應我嗎,阿辭,這是我臨死前最後的願望。”
顧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低到塵埃裡。
顧惜辭咬了咬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好,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