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箐望著他的背影,冰冷而又決絕的他要她難受的幾乎哭不出來,可更讓她絕望的卻是,方才他的那個動作,她吻了他,他竟然會是,那樣讓人難堪的反應…妲…
“孟行止——”
葉箐再忍不住,對著那背影哭喊出聲,可孟行止不要說回頭看她一眼,就是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葉箐再也支撐不住,跪坐在地上,借了酒醉,她總算是鼓足勇氣做了這樣大膽的舉動,她想過千萬種可能,卻獨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是這麼的冷漠無情。
她吻了他,他嫌棄到那樣的地步,在他的心中,是不是從來都沒有過她絲毫位置?她之於他,不過是最無足輕重的存在?
葉箐的眼淚不停的往外湧,可孟行止的身影卻已經很快的消失了窀。
回去辦公室,內裡有一個小小的盥洗室,孟行止面容冷峻的解開襯衫釦子,隨手將襯衫甩在一邊,他開啟淋浴,噴灑出來的涼水直接澆在頭上,他抹了一把被水打溼的臉,長出一口氣,眸子裡卻是氤氳不清的霧氣纏繞。
葉箐的心思他並不是不清楚,只是,他心裡裝不下其他人,他不喜歡她,明裡暗裡也拒絕了數次,以為像她這般聰慧矜持的女孩兒,大約是會知難而退,不再糾纏於他。
這樣是最好的結果,畢竟,葉家怎麼說也把他從泥潭中拉了一把,不管因為什麼原因,人要立足,總要知道感恩,這一份恩情,他孟行止記在心中,所以對於葉箐,他一直顧惜著她的顏面,沒有直截了當的拒絕。
可如今瞧來,卻是他的錯了,這樣的一再沉默和躲避,卻沒有讓她放棄,反而越發的讓她孤注一擲起來。
關於他和葉箐之間的形形色色的傳聞,已經多的離譜,什麼樣的傳言都有,卻無外乎都繞著他孟行止靠女人上位來說話。
他厭煩透了這樣的說辭,避之不及,不要說他心裡想著蕭然,就算沒有蕭然,他也絕不肯再和任何家世優渥的女人扯上關係。
冷水沖刷著他健碩裸.露的身體,漸漸要他方才心頭的怒火熄滅下去。
孟行止復又狠狠搓了搓臉,這才拿了關了淋浴,拿了毛巾擦拭頭髮和身體。
換好衣服出來,孟行止拿了手機,慣例撥了一下蕭然從前在國內的那個號碼,依舊是無法接通,只是這一次,他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到此為止,而是打開了簡訊輸入框。
指尖在螢幕上描摹許久,他沉默著停頓住,手機自動鎖屏了,他又按下按鍵。
他的手機屏保是她的照片,每一次開啟手機看到,他都會定定的望著她的臉,看上許久。
她不是最漂亮的,可卻是他永遠都看不夠的。
然然,你還好嗎?
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著,就現在,公事處理的差不多了,有了短暫的閒暇,我又打了你的電話,依舊是打不通,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可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其實,就是想你了,很想很想的那一種。
然然,祝你快樂,在美國的每一天都要開開心心。
還有,我愛你。
我依然,愛著你。
他點了傳送,簡訊傳出去,卻沒有送達報告。
孟行止握著手機許久,在她離去之後,他的心口再也沒有過一刻的放鬆,總是沉鬱而又難受的,彷彿壓著什麼東西,要他不得片刻的舒適自在。
在辦公室的休息室裡湊合著過了一夜,慣例的早晨五點鐘就醒了。
習慣性的摸出手機,開啟收件箱,依舊是空蕩蕩的,孟行止看著那一片空白,只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變成了一個空落落的黑洞。
起床,洗漱,一個人出去吃早餐,然後打電話給楊石,將今天的事情往後推了一個小時。
葉箐的酒大約也醒了,他想,他有必要和她好好談一談。
不管怎樣,至少他們不能繼續同時待在這一家公司裡面,如果葉箐不願意離開,那麼只有他走。
在預備打葉箐電話的時候,她卻先打了過來,孟行止遲疑了一下,接了起來。
“我……我可以見你一面嗎?”
孟行止報了公司附近一家茶餐廳的名字,葉箐應聲,孟行止不再多說,掛了電話直接下樓。
葉箐過了一會兒也到了,她進來坐下來摘了墨鏡,眼睛還是腫的,見孟行止看她,葉箐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讓你見笑了,昨晚吐了一夜也沒睡,哎,我真是不能喝酒,喝了酒就做傻事。”
“女人確實不該喝太多的酒。”孟行止只是這樣回了一句。
葉箐掙扎了一夜,方才做出這樣的決定,對於他的冷淡,雖然依舊心中難受,可卻並不放在心上去。
經歷了昨晚的尷尬,還有什麼能讓她再難堪的?
“你說的很是,昨天過生日,太開心了,就有些忘形……對了,我聽家裡人說,我喝醉了還跑去找你了,我沒做什麼傻事吧?”
孟行止的眉宇不露痕跡的微皺:“葉箐……”
葉箐卻笑著打斷他:“我要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可千萬別當真,說真的,我自己都忘記我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葉箐,我有話想要和你說。”
孟行止不理會她這樣的搪塞,直截了當的開了口。
葉箐忍不住咬咬嘴脣,心裡苦澀的一片,難受至極。
“嗯,你說。”
“我一直沒有和你說過我的事,我有喜歡的人,雖然她如今沒在我身邊,可我的心裡只有她一人,不管將來怎樣,在一起或者不能在一起,我的心是不會變的,我不會再喜歡上其他人了,葉箐,你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只是……真的很對不起,你的心意,我全都知道,可是,我不能接受,也不會接受,對不起。”
孟行止站起身,他俊逸的眉目之間一片安然,眸光沉靜而又堅定:“如果你還要繼續留在公司,那麼我會選擇離開……”
葉箐再忍不住,轉過臉就掉下淚來,她搖頭,抬手擦淚:“孟行止,我其實早已明白你的心思了,只是我不願意死心而已,你……不必如此,這公司是你們三人的心血,我留下來原本就是為了你,如今……”
她哽咽了一聲,強忍了眼淚:“你既然有了心愛的人,我哪裡還會這般沒有眼色的繼續糾纏於你?從前不放手,不過是因為沒有從你口中聽到,總是不甘心罷了,如今你說了,那我還怎麼會繼續糾纏不放?”
孟行止聽她這般說,心裡也有些不好受,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此時不把話說清楚,後續只會有更多的麻煩,而且,也耽誤了葉箐自己。
“我會離開的,你放心吧,我不會打擾你的。”
葉箐擦了眼淚,強笑道:“我還要謝謝你,總歸是給我留了臉面。”
她站起身,拿了包包,哭過的眼睛紅腫的越發厲害起來:“我走了,孟行止,再見。”
“葉箐,希望你以後會過的很幸福。”
孟行止真誠開口,對於葉箐,他雖然不喜歡,可也不討厭,她真的是一個很聰明很好的女孩子,他也是真心的,真心的希望她將來可以過的很幸福。
“嗯,也希望你,可以和你心愛的那個女孩兒在一起。”
孟行止對她微微一笑,葉箐這是第一次看到他眼底有溫柔的光芒綻出,她心裡羨慕的想,那個女孩兒真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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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靜悄悄的往前行去,夏日離開,秋天到來。
葉箐在那天二人談話之後,就離開了a市,大抵是她的緣故,葉家並不曾為難過他,新公司的事宜步入正軌,漸漸有了崛起的苗頭,而喬家,卻彷彿有了風雨飄搖之事。
據說喬東辰在外面玩著玩著動了真格的,給那個女人置辦了豪車別墅,漸漸的就有風聲傳出去,也傳到了喬太太的耳中,瞬間就是一場大鬧,喬家亂的不可開交,紀委也開始介入調查喬東辰的事情,他們再也無暇鬧騰。
而孟老太爺也逐漸改變了對孟行止的態度,甚至私底下不止一次對身邊人說過,孟行止最肖似他。
這話,隱約的有了認可他繼承孟家家業的意思,孟昭等人聽說,更是對孟行止恨之入骨。
只是華娛在他接手之後,業績一路下滑,又鬧出了好幾起藝人出走毀約事件,一時間名聲大跌,老太爺正生著他的氣,孟昭一時之間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孟行止會回來繼續接掌華娛的傳聞日漸傳的沸沸揚揚,可是孟行止自己,卻絲毫沒有這個心思,他不會再回去華娛,同樣,孟家的產業,他也絕不會再染指。
只是,他這般想,可別人,卻不會這樣輕易相信。
孟老太爺八十歲的大壽,就在中秋之前兩天。
孟家包下了十艘遊艇,舉行海上派對,老太爺是老了老了變成老頑童了,玩性大起,事先就囑咐了,孟家從上到下,不管哪一個,都得放下手頭的事去參加,不玩個盡興,誰都不許回來,更叮囑了孟行止,務必要參加,不能找任何理由推拒!
老人家之所以這樣說,也是因為孟行止自始至終對他的示好都有些不冷不熱,他也漸漸看明白,長房大約是不成了,但孟家卻不能毀了祖宗基業,也因此,不得不開始倚重孟行止。
大壽當天,孟行止登上游艇之後,奇異發現,孟昭也與他出現在了同一艘遊艇上。
自從他事業起色,老太爺開始對他另眼相看之後,孟昭幾乎一直都在躲著孟行止,他知道孟昭是個色厲內荏的傢伙,一見他有崛起的苗頭,他就先蔫兒了,可如今,沒有避之不及,反而主動與他待在一處,孟行止不由得留了一個心眼。
孟行止得空找到楊石,附耳囑咐了幾句,楊石聞言也蹙了眉,卻是點頭應下匆匆離開了。
入夜,遊艇上眾位賓客仍在狂歡,空氣裡充斥著醉人酒香。
孟行止陪著老太爺應酬了一會兒之後,老人家年紀終究大了,就有些坐不住,被管家扶了回去休息,孟行止也沒了繼續留下去的興致。
就走出人群,到了甲板上去抽菸,但一支菸還未抽完,夜色中就有人緩步而來。
“三叔好興致。”
孟昭的聲音隱約傳來,孟行止並未回頭,夾在指間的香菸忽明忽暗,孟昭瞧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可大約知道,那表情裡多是不屑和輕視的。
他忍不住掐緊了手指,縱然他一無是處,可卻也只肯自己承認,不願別人輕慢。
“三叔如今有嬌花美眷在側,是不是就忘記了舊人了?”
孟行止倏然的轉過身來,他的眼眸陰沉而又銳利,恍若是出竅刀鋒,能割傷人臉,孟昭卻笑的越發肆意:“也是呢,蕭小姐如今大約是到了生產的時候了吧?”
孟昭暢快的看著孟行止變的陰沉鐵青的臉色,他更是尖刻的刺了他一句:“不過這與三叔您也沒關係,蕭小姐生了蘇未的孩子,人家小夫妻兩個現在在美國恩恩愛愛的,也算是修成正果了不是?”
“如果你找我只是說這些,那麼你最好現在就滾,她的事,你不配提起一句!”
孟行止握住冰冷的圍欄,心口裡卻還是一陣一陣的悸痛,要他脣色都泛起了青白之色。
“哎喲,瞧我,都忘記了三叔心臟不好了……”
孟昭拍拍頭,卻惡毒的一笑,他的眼睛裡的光芒陰鷲無比的閃爍起來:“三叔您現在是不是覺得心口很難受,喘不過氣來啊……”
“孟昭!”
孟行止一下子握緊圍欄,心口又是一陣刺痛傳來,他見到孟昭那一刻已經留了心,今日在宴會上,更是沒有多喝一杯酒,甚至連喝的水都是楊石親自取來的,可就算如此,他竟然也著了道。
此時想來,大約就是宴會上爺爺親自遞過來給他的一杯紅酒被做了手腳吧。
“三叔可千萬別動怒,您越是生氣,發作的就越快呢!”
孟昭陰惻惻的笑了一笑,轉而卻是靠在圍欄上,緩聲說了一句:“我本來不想三叔死的,可我得罪三叔的太狠了,三叔您又這麼的能幹,您說說看,您要是翻身了,以後還有我的立足之地嗎?更何況,三叔對蕭小姐這樣深的心思,我之前又差點害了蕭小姐,您又怎麼可能放過我呢?”
孟行止幾乎快要忍受不住心口的劇痛,他捂住心臟位置,轉身就要大步走開,可步伐踉蹌一下之後,雙臂立時被人牢牢摁住。
孟行止被拖出甲板之外,半個身子垂在半空之中,冷風吹來,遠處的美妙樂聲彷彿是海市蜃樓一般,孟行止能清晰的聽到那些賓客歡快的笑聲,他只要能夠喊出聲,就能得救,可他的嘴被人堵上,雙手被反剪到身後,他發不出一絲絲的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