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請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看到那雙眼睛,樂意嚇得大叫一聲。
只見那一團黑跳起來,";喵";了一聲跑掉了。
";嚇死我了!";樂意拍著胸口,驚魂未定。
小園開啟燈:";是鍾原的小白!它特別喜歡往**鑽。上回把肖晴和盼盼都嚇到了。";
樂意實在是哭笑不得,這黑漆漆的小白啊,真是嚇死人。
明天她一定抗議,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鍾原在宿舍養了。
週六一早,向小園跟程浩請假說有事情,程浩就猜到小園要去幹什麼。
於是他很痛快的答應了,然後驅車趕往機場。
梁靖濤站在登機口外,很快就要安檢了。
今天來送他的有一大幫人,蘇平、蔣偉、趙劍靈、鍾原等一幫朋友,當然還有向小園。
只是梁靖濤沒想到,送行的人裡還有一向跟他不太對付的樂意。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一些祝福的話,又調侃他以後發達了不要忘了這些哥們兒姐們兒。
向小園低著頭,一言不發,樂意急的用肘捅捅她。
大家聊了半天,終於發現應該讓小園說些什麼了,他們趕緊把小園推過去。
這樣面對著向小園,梁靖濤不敢看她的眼睛,一看心就會擰著疼。
";靖濤哥,你要去幾年?";向小園小聲問道。
梁靖濤搖搖頭:";不知道。";
小園忍住哽咽,強壓著聲音又問:";你還會回來嗎?";
梁靖濤只是笑著不說話。
這些天,他倆根本就沒有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梁靖濤一直在躲著她,因為他害怕,他害怕自己一心軟就會說出實話。
其實他不想走,一點都不想走。
可是,他知道那個人的話是對的。
自己什麼都給不了她,只能看著她受苦,受委屈,卻無能為力。
他的離開,是一種逃避,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來理清一切。她的傷口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癒合,有一個人會守護著她,讓她幸福,讓她開心,讓她想得到什麼的時候不必再費盡力氣。
自己給不了的,希望那個人能給,自己無法實現的夢想,那個人也一定會為她鋪出一條康莊大道,讓她快點實現。
所以他只能在心裡說:對不起。
小園慢慢抬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眸子看著他,一字一句堅定的說道:
";靖濤哥,如果你能回來,我就等你!三年、五年、三十年、五十年,只要我活著,我就都等著你!";
看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小園的面頰上滾落下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直以來,大家都覺得他倆是很契合的一對璧人,有著一樣的理想,有著一樣的性格。梁靖濤出國也不該代表他們之間結束,只要小園肯妥協。
是的,小園妥協了,大家知道她說出這句話的分量,都在等著梁靖濤的回答。
梁靖濤沒有想到小園會這樣說,他整個人都傻了,半天都回不過神。
他剛想說什麼,卻突然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高高的,穿著休閒西服帶著墨鏡的男子。
他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嚥下去,伸手抹去小園臉上的淚痕,狠心說道:
";別等我了,我不值得你等。一定會有更好的人愛你,保護你,你會幸福的!";
說罷轉身跑進登機口。
眾人都傻了,全都傻了,小園更傻了。
樂意氣得想衝進去,被安保人員阻擋住。
她都快被氣暈了,渾身哆嗦著,不知該說些什麼。
鍾原一把抱住小園,緊緊將她摟在懷裡,輕聲說:";想哭就哭吧!也好,他說不值得,那就不值得!我們都不值得,就當沒有過這個朋友!";
大家都被氣壞了,原以為梁靖濤出國,將來拿到綠卡移民會帶走小園,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決絕。
沒辦法,人家一步登天了,剩下的,就成了絆腳石。
小園卻傻傻的,哭都不會了。
突然,她從鍾原懷裡掙脫出來,跑向玻璃幕牆,一直看一直看,一直看到他搭乘的擺渡車遠離,一直看到那架飛機起飛,她都不曾哭一聲。
直到連天幕盡頭都看不見那架飛機的影子,她這才慢慢蹲下,放聲大哭。
所有人都不知該怎麼勸她,只能圍著她,輕輕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機場的眾多旅客,也伸長脖子看著,還從來沒見過送機哭成這樣的。
這時,一個人扒拉開圍觀的眾人,來到她的身旁。
";喂!你夠了啊!幾歲了?哭起來沒完了?";
鍾原他們很驚異的看著這個人,完全陌生的面孔。
蘇平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劍靈也立刻認出他是誰,心裡不由泛起嘀咕。
這個人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人顯得跟這群人格格不入。鶴立雞群的身高,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壓迫性的氣勢,穿著的那身米色條紋的休閒西服,看做工和麵料也知道價格不菲。
他的神情很是高傲不屑,好像把";我天生高人一等";幾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看到向小園不搭理自己,程浩急了,一把將她拽起來:
";你要哭夠了,就回家吧!";
向小園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他,嚇得所有眼淚都憋回去,直接打起了嗝。
自己最怕的事,終於發生了...
所有的朋友全在這裡,這下可好,直接被曝光了。
向小園瞬間覺得天旋地轉,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程浩看到她像見鬼了一般的表情,不由惱火,一把拉住她,不由分說就想把她帶走。
眾人卻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
樂意一個箭步上去,一把將他們分開,將小園藏在身後,怒視著程浩道:
";你是誰啊你!光天化日之下動手動腳,看著像個人樣,有沒有點規矩?";
趙劍靈小聲跟她說道:";他是小園的房東!";
樂意被嚇了一跳,然後細細打量起他。
真是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標準的高富帥樣板,希臘雕塑般的面容,男模般的身材,完完全全的女子殺手,這就是小園口中的那個——普通人。
樂意瞪了小園一眼,心說:";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然後收起凶相,衝著程浩笑道:";原來是一直照顧我家小園的房東大人啊...";
程浩傲氣的點點頭,卻沒想到到對方瞬間變臉。。
樂意咆哮道:";你是房東了不起啊!我家小園欠你的房費了嗎?今天沒有跟你請假嗎?你當你打什麼主意我不知道啊?你別想佔我家小園的便宜!你有錢了不起啊?你有錢她就要跟你走啊?我告訴你,喜歡我家向小園的男人從這裡能排到西客站去!你呀,後面慢慢排隊吧!";
說罷拽著還在愣神的小園,大步離開。
眾人只能扁著嘴,眼神中帶著同情的目光,一個個從他身邊溜走。
程浩被樂意罵傻了,這都叫什麼事啊?
向小園的朋友簡直和她一個德行,那臉變得比川劇變臉還誇張。
自己莫名其妙就捱了一頓臭罵,還是在這種大庭廣眾的地方,真是要多丟臉有多丟臉...
梁靖濤坐在飛機裡,聽著空乘人員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帶,關閉手機。
他轉臉想從機窗看見點什麼,卻突然明白,想看的那個人,可能永遠都看不見了。
心頓時有種空曠的感覺,空的好像根本沒有存在過,從脊背到前胸,都被寒氣穿透,大腦中一片空白。
那一刻他真的想扔下行李說:";我不走了!";
可是還是沒有那樣做。
身旁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抱怨著座椅的狹窄,然後手機鈴聲響起。
";請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鈴聲唱著,引來空乘示意他關機,眾人紛紛側目,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趕忙頷首說著抱歉。
梁靖濤一直察覺不到的心,現在卻有了一種被子彈擊穿的錯覺,突然間痛得無法自抑。
那首歌,他很熟悉,大家都會唱,可是現在聽起來卻感覺到每一個樂音、每一句歌詞都如箭一般紮在心上。
請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才不枉費我狼狽退出。
再痛也不說苦。
愛不用抱歉來弭補。
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
請記得你要比我幸福。
才值得我對自己殘酷。
我默默的倒數。
最後再把你看清楚。
看你眼裡的我好饃糊。
慢慢被放逐。
放心去追逐你的幸福。
別管我願不願孤不孤獨都別在乎。
眼淚一顆一顆的從梁靖濤眼眶裡滾落下來,他的嘴角是微笑的,但是淚卻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周圍的乘客不知道他怎麼了,空乘人員也過來詢問他是否身體不適。
梁靖濤掩面哭著,這一生的淚就在這一次流乾吧...
如果不曾真正的面對過,他也不曾希望自己變得強大。
那種不對等的戰爭,那種無力保護愛人的感覺,他只希望,這輩子只有這一次。
一定只能有這一次...
回到宿舍之前,鍾原將大家聚集在一起,開了個短會。
她警告眾人,誰回去也不能亂說。
關於向小園和她的房東,以及小園被梁靖濤拒絕,大家都要當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大家都默認了,知道這是對小園的保護。
可是一回到宿舍,樂意立刻發飆,她點著小園的腦袋道:
";向小園,你現在怎麼滿嘴謊話?你覺得那小子的樣子是個正常的房東嗎?你怎麼不早點回來?你還在那裡耗什麼勁啊!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不想走啊!你喜歡他啊!";
向小園一聽就急了,大吼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怎麼說的那麼難聽啊!我喜歡他個屁!我和他有什麼關係啊!";
看到小園真的急眼了,樂意翻翻白眼,反而放心了:
";要是這樣的話,我就知道了。那小子是不是威脅過你?他說你敢走,他就來找你?";
小園一愣,驚愕道:";你怎麼知道的?";
樂意氣得狠狠給她腦袋上一巴掌:";猜也猜到了!你皺皺眉,我都知道你腦子裡轉什麼!我說你怎麼不走呢!你要沒有喜歡上人家,你肯定早都滾回來了!還一天一天的編慌話,什麼為了上課,什麼為了學習的騙我!你說你是不是該捱揍!";
小園被她扇的直犯暈,捂著腦袋哼哼。
樂意依然不依不饒的吼道:";向小園,你到底在怕什麼?你為什麼就不能勇敢一點?就算大家知道能怎麼樣?你活著就是怕被人議論嗎?你這麼委曲求全就能瞞大家一輩子嗎?你就能瞞的過樑靖濤嗎?";
小園抽泣著點點頭:";是,我瞞不住。靖濤哥見過程先生。";
樂意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才回過神。
";梁靖濤見過他?";
小園只能再點點頭。
樂意冷笑著,她一下子明白了。
";向小園,你跟梁靖濤表明過你的態度嗎?你跟那個程先生表明過你的態度嗎?";
小園一下子傻了,喃喃道:";態度?";
樂意大聲說:";沒錯,態度!你不喜歡那個程先生,你明明白白告訴過他嗎?你不用說,你轉身離開,你用你的行動就可以證明你的態度!而你前怕狼後怕虎的,就怕被大家議論,而被那個人威脅著不敢離開。你這麼逃避著,也是一種態度。讓梁靖濤看起來,你就是在猶豫,你就是在舉棋不定!";
小園捂著耳朵大哭著爭辯:";我沒有!我沒有!";
樂意氣得眼睛都紅了,看著今天的小園,她彷彿看見了多年前的自己。
以為一味的妥協,一味的讓步就會讓事情平息,根本不敢正眼面對問題。
樂意使勁掰開小園的手,依舊對她狂吼:";你就是有!你非常清楚,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向小園瞬間覺得包裹著自己的畫皮被血淋淋的撕開,她難道真的是自己一味遊移逃避的態度,讓梁靖濤產生了誤解,這才離自己而去的?
樂意看她哭的不成樣子,這才聲音緩和下來,突然她想到了什麼,一拍大腿喊道:";不會吧?難道...難道...";
小園都暈了,不知道樂意又想到什麼,此刻她的大腦都是木的,半天回不了彎。
";難道梁靖濤這次移民...是跟那個程先生達成了什麼協議?用你做條件...";
小園一直混沌的腦子,突然嗡了一聲,瞬間有種冷風吹散迷霧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