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越清澈,越深不可測
曾幾何時,他也以為靈魂是自己的,可是突然間發現,原來真的是不受控制的。
有些感覺,不是你想說無所謂,就真的能無所謂的...
向小園根本沒有想到,自己費盡心機都沒有離開,然而卻在程浩一句:";你滾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你!";的話語中畫上了句號。
這種感覺說不上驚喜,只是覺得酸澀中帶著幾分荒誕。
在這一週的住院中,程浩沒有露過面,梁靖濤每天都會來,但探視時間卻只有短短的兩個小時。
後來鍾原和樂意她們也來過,但醫生都以傳染病為名,沒有讓她們進來。
小園能感受到那時劍靈被隔離的孤寂,好像整個世界都與自己遠離了。
終於熬到出院,她才看見程浩,剛想對他說一聲謝謝。
然而他看都沒看自己,就說出了那句:";你滾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然後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
向小園聽他說完這句話,有些犯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連梁靖濤走到她的身後都沒有發現。
";我們走吧。";梁靖濤牽起她的手,另一隻手還拎著要繼續吃一週的藥品。
小園聽見他的聲音,這才回過神,";哦";了一聲。
她走著,還是不由自主回了一下頭。
她都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小園生病這陣子,一直是樂意替她去聽課,回來再給她講。田盼盼也為她下載了一堆考研習題,都打印出來,留給她做。
每天都忙忙碌碌,以至於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想別的,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感覺心底有一塊兒地方是空空的。
週二這天,向小園又接到倪琨的電話。
其實上週住院的時候,他就打過電話,但是小園只是推說有事,現在她病好了的確該去見見他了。
倪琨驅車來到郊區,特地來找小園。
那時她送給自己的";禮物";的確是讓他太震驚了,以至於太多太多的疑問聚在心裡,解都解不開。
那天倪琨看到U盤裡的檔案,很是吃了一驚。
他將那個隨身碟直接扔給付憲龍處理。
付憲龍看完那個檔案,簡直是又驚又怒。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問題這麼簡單了,這是讓他在大哥面前抬不起頭,在圈子裡沒臉往下混。
付憲龍沒有預兆的突然查賬,羅勁楠措手不及。
當付憲龍黑著臉站在他面前時,羅勁楠突然意識到什麼叫大勢已去了。
";羅勁楠啊羅勁楠,你竟然能幹出這樣的事!";
付憲龍拿著賬簿,咬著牙,冷冷吐出這句話。
羅勁楠一直算他的心腹嫡系,付少對他極為信任,沒想到他竟然做假賬。吃裡扒外不算,竟然將倪琨的投資也捲進去。
付憲龍知道羅勁楠養情婦,還不止一個,明裡暗裡也提醒過他不能影響工作。
而現在他竟然已經膽大妄為到這種地步。
自己用人不察,識人不明。
他的賬目虧空如此,一直在拆了東牆補西牆,自己完全不知,已經是沒了面子,而這竟然是倪琨提醒的自己。活脫脫一個資訊倒流,更是令自己顏面掃地。
一直以來,付憲龍最怕的就是倪琨,雖然他嘴上不說,但心裡對那個";玉面閻羅";還是非常敬畏的。
現在自己的人出了事,自己卻一無所知,他覺得自己就是被耍的團團轉的笨蛋。
";四少,四少!您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
一向囂張的羅勁楠,在付憲龍面前再也張狂不起來。
付憲龍咬著煙,冷冷盯著站在自己面前渾身顫抖的羅勁楠,眼裡盡是寒光。
";羅勁楠,虧你跟了我這麼久,虧我一直這麼信任你!";
付憲龍咬牙切齒。
";你放心,我不會報警,畢竟傳出去,有失公司顏面。念在你也為公司盡心盡力這些年的份上,這些虧空我替你填了!";
羅勁楠一聽,心一下落回肚子裡,可還未等他喘口氣,付憲龍接著說:
";不過,你名下的房子都要抵出來!也別說我不給你留活路,你老婆孩子住的那一套我不收。不過你以後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而且不要讓我在看見你出現在金融圈子裡!";
羅勁楠呆住了,他知道付憲龍這句話的分量。
讓他永遠不能出現在金融圈子裡,這等於把他的飯碗徹底砸了,這幾乎等於要了他的命。
";四少!";羅勁楠一下跪在付憲龍面前:";我知道錯了,您給我留條活路吧!";
付憲龍冷冷道:";如果你覺得我的處理你不滿意,那我就交給琨哥了!你自己跟他說吧!";
羅勁楠嚇得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他知道倪琨的脾氣,估計自己要落在他手裡,可能就不只是丟了飯碗這麼簡單了...
聽完倪琨的敘述,小園眨眨眼睛:
哦?那你的確是該謝謝我,替你挽回這麼大的損失!";
說罷她嘿嘿樂道:";那個財務主管估計慘了。";
倪琨看看她,笑道:";是啊,估計很慘,這個圈子裡他是徹底混不下去了!";
小園冷笑道:";我說麼,聽說他最近在賣房子呢!";
倪琨一愣:";你認識羅勁楠?";
小園笑笑:";見過幾次。";
倪琨想想又問道:";小園,你怎麼會有那個檔案?";
向小園還是笑嘻嘻地伏在他耳邊,小聲說:";你不會把我抓到公安局吧?";
倪琨也笑了,逗她道:";我是有這個打算,可是想想還要保釋你,太不合算了!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園也不打算隱瞞,於是實話實說:";姓羅的是個人渣,玩弄了我的朋友。他做夢也沒想到,有把柄落在我朋友手裡。對於他這種人,指望他悔改是不現實的,不如砸了他的鳥食盆,一了百了的好。沒錢了,也就消停了,也就不用囂張,不會再害人了!";
倪琨皺皺眉:";你拿著那個隨身碟為什麼不直接報警?";
小園陰陰的一樂:";才不!坐牢那是保護他!我知道他在外面的債主不少呢!有的是人關心他,何苦浪費國家的糧食呢?再說,倪琨哥哥也不想檢察院的人找上門查賬吧?";
倪琨哈哈大笑:";嗯,你想的很周到啊!不過...我怎麼還是覺得,你在借刀殺人呢?";
小園笑笑:";這個人該殺嗎?";
倪琨點點頭:";該!";
小園眯起眼睛,用甜美的聲音慢悠悠說道:";既然該殺,又何必在乎用的是哪把刀呢?";
她笑得太純真了,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上一雙清澈的眸子閃著冷光。
這樣的話語與這樣的臉,違和的就像北極夜空裡落下的一顆星星。
那本是一道美麗的光,卻最終砸在倪琨心裡成了一個坑,讓他半天回不過神。
小園看著倪琨的表情,微笑著拿起餐刀。
銀色的餐刀反射著午後的陽光,在刃部劃過一絲冷厲。
向小園切下一塊羊排放入口中咀嚼起來,好似完全沒發現程浩眼中那抹驚詫與迷惑。
倪琨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微笑道:";我突然想起在澳洲的時候,我的私人教練對我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