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只有天知道之天梯
薛澄趕忙扶她,卻被她推開。
就著這個匍匐的姿勢她說道:";謝謝段先生,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今生有事您開口,若我粉身碎骨還不起,來世當牛做馬,我也一定還!";
她趴在地上行大禮的樣子把大家嚇壞了,還以為這孩子把腦子摔壞了。
弄得段晨曦這個尷尬,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
眾人七手八腳把她扶起來,向小園隔著人縫偷眼望程浩。
程浩看看她的樣子,轉身出去。
薛澄一邊幫她拍身上的灰,一邊氣得說:";我說你腦子沒事吧?要不要做個CT去?";
段晨曦剛想說什麼,發現程浩轉身出去了,於是也跟了出去。
程浩站在樓梯的拐彎處想抽根菸,突然想起這是在醫院,於是強壓了壓心裡翻滾的波動。
";程浩,要不要我告訴她...";
";不要!";程浩吼起來:";絕對不要!";
他平靜了一下,繼續說道:";替我保密,誰都不要說。";
說罷,往樓下跑去。
段晨曦深深嘆了口氣,他突然意識到,讓那個女孩一鬧,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她三叩九拜的大禮自己都覺得承受不起,可是既然受了,又怎麼才能告訴她,救她的是另有其人呢?
第二天一早,向小園就鬧著要出院。
她腳下的傷口還沒有癒合,走起路痛得鑽心。
看她一瘸一拐的樣子,薛澄哈哈大笑。
";看你還笑我不!";說罷他推出個輪椅:";來來,我早準備好的!";
向小園氣得揮拳頭。
就這麼吵吵鬧鬧回到賓館。
向小園一個人躺在賓館的大**,突然間的寂靜,還讓她有些不習慣。
其實,今天不過是來到這裡的第五天。
短短的幾天,竟然發生這麼多事情,以至於到現在,她回想起來還是一團亂麻。
一直亂哄哄,安靜下來她還有點不適應。
這五天,她經歷的東西比她過去五年經歷的還要多。
有歡樂、有悲傷、有恐懼、有感動,感覺更像是做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荒誕模糊又刻骨銘心。
峰會沒有結束,這幾天估計程浩他們都會很忙。
今天出院他也沒有來接自己,小園知道他一定在生自己的氣,不過自己惹他生氣也不是這一回了。
他生氣,自己和他還好相處;就怕有些事說開了,他不生氣。
如果都說開了,如果他不生氣,反而今後沒有辦法在一個屋簷下說話了。
小園看看鐘表,都下午四點了。
她趕快爬起來,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胡思亂想躺了一天。
向小園穿上鞋,一瘸一拐要出去,剛開啟門,一個高大的保鏢就衝她面無表情地著說:";向小姐,薛總說您最好不要出去。";
小園氣得咬牙,然後轉轉眼珠:";他說我最好不要出去,也沒說一定不能出去啊。要不,您跟著我吧!";
保鏢無法,只好跟在她的身後。
向小園憑著印象找到上懸崖的臺階,腳實在痛得受不了,感覺就跟踩著刀尖走路一樣。
真不明白,自己那天是怎麼踩著絕壁爬上去的。
腳實在太疼了,小園索性跪在臺階上往上爬,不斷用手摸索。
黑衣保鏢有些奇怪,不明白她在幹什麼。
";這有關於個人信仰問題,我在感謝老天饒我一命!";
小園雙手合實,又開始瞎胡扯。
她回頭看看繃著臉的保鏢笑道:";如果您還要跟著我,麻煩也請您像我一樣做。請尊重我的個人信仰。";
看著保鏢一臉黑線的表情,她笑道:";要不您在這裡等我,反正您也能看見我,我的腳傷成這個樣子,也跑不遠。";
年輕的保鏢無法,揹著手站在原地等她,看著她跪著,一階一階往上爬,然後伸開雙手趴在地下摸。
樣子好像西藏神湖旁朝聖的信眾一樣。
黑色的懸崖聳立在天海之間,空氣中迴盪著海浪的拍擊聲和海岸特有的鹹潮味。
灰色的階梯好像一條彎曲的線,將懸崖絕壁劈開。
此時的陽光已經有些微微西斜,階梯一側的崖壁被籠罩在一團暗影裡。
那個穿著白衣的小女孩,就像在一片黑影中閃動的一個光點,就這樣匍匐著,緩緩爬行,緩緩移動。
彷彿她在一線光裡努力而虔誠地攀登著天梯。
小園不知道爬了多久,終於在一個臺階的邊縫裡找到了一個黑色的鈕釦。
就是它!
小園骨碌一下坐起來,把那顆鈕釦緊緊貼在胸口。
原來那一切都是真的!
向小園突然覺得空氣都被抽走,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她大口喘著,卻吸不進一絲空氣,心臟跳的厲害,痛得好像要糾結在一起。
她使勁捂著嘴,不讓眼淚掉下來。
這幾天,她哭得太多了,不想讓自己再哭了。
原來那些都不是夢,不是被籠罩在蒼茫大霧和幽深海水中的夢。
她輕輕觸控著自己的嘴脣,彷彿還能感覺到淡淡的菸草味。
如果說那算吻的話,那是她的初吻。
幻想過一千次初吻是什麼感覺,卻不曾想那是帶自己重新回到人世的媒介。
來不及任何悸動,卻給予了自己一個世界。
但是全都像夢中的大霧一樣,虛幻的更加模糊。
可是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一回,手幾乎觸到地獄的大門,所幸最後還是被拽了回來。
雖然自己是怎樣平安的,她一無所知,但是她知道,那樣的海是多麼令人畏懼與絕望。與大自然的力量進行抗爭,每個人都不過是螻蟻一般。
對於這一切,她不知該用怎樣的心情去面對,是感恩,感激,還是摻雜了別樣的東西。
向小園終於平靜下來,攤開手掌,裡面躺著一顆小小的螺鈿釦子,在陽光下發出淡淡的珠母光澤,好像黑色的眼睛。
小園喘了口氣,把那顆釦子裝進兜裡,又一步一捱走下來。
向小園回到賓館,把那顆釦子藏好又重新爬回**,然後這才徹底輕鬆下來,睡了一覺。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人推她,一睜眼,不由大叫:";小雨!";
藍季雨站在她床前,後面站著藍少祺和程浩。
小雨捂著嘴笑道:";你還好吧?";
向小園使勁點點頭,然後往裡挪挪,拽著她坐下:";你什麼時候來的?";
藍季雨笑道:";上午就來了,他們說你受傷了,我想讓你多休息一下,所以現在才來看你。";
藍季雨看看她的手擔心到:";你沒事吧?我聽程先生說你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向小園怔了一下,抬頭看看程浩,然後點點頭。
";我沒事,都好差不多了。";
正說著薛澄走進來,看見藍季雨不由一愣。藍季雨看見他,臉上頓時多了一抹紅暈。
";小雨吃飯了嗎?";向小園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藍季雨搖搖頭:";一起去吧,我哥請客。";
向小園一把拽住薛澄:";不用不用,到這裡當然他請客了!";
說罷指指自己的腳:";還沒好利索呢,我就不去了。";然後又拉住程浩:";你留下陪我吧!";
藍少祺曖昧地朝著程浩擠擠眼睛。
程浩不知道小園又在搞什麼鬼,於是道:";你們三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