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只因那時賣掉你之給你一刀又怎樣
薛澄一時間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若換做往日,他一定會大笑不止。
可不知為何,在這樣的時刻,望著面前深邃的海洋,他卻不知道說什麼了。
";小園,你會唱歌嗎?";他突然問道。
向小園嗯了一聲,吟唱起來:";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裡,日子過的怎麼樣,人生是否會珍惜...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向小園的聲音像一根飄渺的絲線,在漫天星光的夜空裡迴盪,漂浮在海面上。
薛澄也用沙啞的聲音輕聲附和:";所以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絲絲情意...";
向小園赤著腳,拎著高跟涼鞋站在程浩門前,猶豫半天想敲門,又把手放下來。
算了,他今天在氣頭上,自己道歉估計也沒什麼用,還是等他明天火氣消了一些再說吧。
想到這裡,小園轉過身,慢吞吞往回走。
上午的時候,他們已經把蜜月套房換成兩間商務套房。
她拿到門卡才知道,害得她白白擔心好久住宿問題。
可是走了幾步,向小園還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咬咬牙:";死就死吧!";
於是她又回去,使勁砸了砸門。
門喀嚓一聲開啟,彼此都一愣。
程浩倚在門邊,穿著一身銀白色的睡袍,用一種漫不經心的神態打量著向小園。
";你有事麼?";
小園突然覺得渾身發冷,她不知道程浩為什麼會用這種目光看她,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好似指甲劃過玻璃的尖嘯。
這種感覺不痛不癢,但就是讓你難受到毛骨悚然。
還沒等她說話,房間內傳出女人的聲音。
";程總,誰啊?";
向小園什麼都明白了,於是微微頷首說了聲:";打擾了。";
然後轉身逃走。
看著她的背影,程浩慢慢關上門。
這一刻他就是想讓小園知道,她既然打算賣掉自己,那麼幹嘛不讓她得償所願呢?
他站在門口遲遲不走,突然有點眩暈,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回憶起昨天向小園跟薛澄去遊輪,他捱了那無厘頭的一拖鞋,到今天倪琨把她要走,晚上去吃飯看著他們興高采烈的撈魚,他一直都是個旁觀者。
可能在她的世界裡,自己從來都是無關緊要的那個人,價值還不如一個MP.這種感覺就像三九天的一盆涼水,讓他清醒,也讓他直接高燒不退。
程浩痴痴地站在門旁,好像一尊雕塑。
";程總...";美女躡手躡腳走過來,輕輕環住他的腰。
那時的感覺其實並不纏綿,甚至有些痛楚。
這個女人知道,這個男人不過在發洩而已,那種憤怒與怨念透過這樣的方式去釋放。
這讓她的心裡並不愉悅,她知道自己的角色和床尾的垃圾桶並沒有實質性不同,不過是被動承載的活人偶而已。
但是,為了許多東西,有時候必要的痛苦也是必須承受的,這種金龜並不是隨時隨地都能釣上的。
自己不過使了個小小的手段,竟然釣上了這麼大的魚,哪怕被那魚刺卡了喉嚨都是值得的。
程浩粗魯地掰開她的手:";你走吧,錢我明天打到你的賬戶上。";
";程總!";美女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翻臉了。
";把衣服穿好,對數字不滿意可以跟我商量,別的什麼也別說!";
程浩快步走到臥室,把她的衣服扔在地下,然後轉身去了浴室。
混血美女苦笑一下,早聽說過他喜怒無常,原來都不是虛言。
看來自己在他的眼裡,不過是一隻高價貨而已。
向小園跌跌撞撞跑回房間。
還以為不過是扭到一下沒有大礙,可此刻腳又開始痛得鑽心。
她頹然地靠在門上,連把房卡插進電槽的力氣都沒有。
屋裡黑得令人絕望,讓人透不過氣。
小園抱著雙肩慢慢坐在地上,她的時間突然開始倒流,直到指標停在那一天的下午。
那是她一生中最寒冷的一個下午,那種冰冷的刺痛又從腳趾開始一點點啃噬蔓延。
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這種感覺,但是原來竟然痛得如此清晰。
她用力將自己蜷縮起來,想象身體的顫抖可以增加一些溫度。
那天的樓道里也是這樣漆黑冰冷,就像現在一樣,黑得感覺沒有盡頭。
而時間卻像那時一般,完全停滯。它故意放慢腳步,肆無忌憚地成為盛宴中,慢慢切割著魚肉的刀。
一刀一刀,撕裂她每一絲肌肉與神經,讓她的大腦完全麻木。
向小園不停地對自己擺事實講道理。
她知道,在程浩的生活裡,就算沒有這個美女,也會有那個美女。
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自己親眼見過,比這時還要清楚。
而且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導演,早就該知道是這個結果。
她心裡非常清楚也非常理性,但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淌,沒有道理的往下淌。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能深深喘口氣,拍拍自己的臉,突然笑起來。
想到程浩徑直砸在那位美女身上的樣子,小園笑得止不住,眼淚卻也止不住。
";一、二、三!";她只給了自己三秒時間。
好了,終於可以一切如常了,她可以站起來了,可以開啟燈,可以泡杯茶,還可以站在窗邊,看著遠處好像刀鋒般的懸崖,這裡卻看不見那座燈塔。
她的影子映在窗子上,跟遠處的海融在一起。
自己的影像是那樣清楚,甚至比鏡子中還要清晰,她能看見自己眼睛裡的那一抹冷光。
她看著自己的右手,輕輕把創可貼撕下來,斷裂的指甲紮在肉裡,卻一點都不痛,只是一使勁,血還是會滲出來。
她用這跟手指,在玻璃上順著自己的輪廓划動,留下一條猩紅的痕跡。
她對自己笑起來。
這就對了,向小園,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怎樣控制自己的行為,控制自己的情感。
如果沒有了這些,恐怕就什麼都剩不下了...
唐淵在房裡踱來踱去,坐立不安。
他不知道向小園怎麼會來了青嶼,上回田盼盼明明告訴自己,她們一群女孩是要去秦皇島的。
婁傑明天一早會搭乘班機過來,絕對不能讓他們碰面,絕對不行!
想到這裡,他有些慶幸。
幸虧在臨來之前有些事把婁傑纏住了,要不,事情絕對不可收拾了。
雖說婁傑明天只在這裡停留一天,但是他不能保證明天她不會出現在宴會上,這個險他不能冒。
權衡了許久,唐淵抓起電話陰冷地說:";幫我,辦件事...";
第二天一早,向小園在餐廳裡吃飯,看見薛澄和程浩她使勁揮手。
程浩雖然不想搭理她,但還是跟著薛澄走過去。
";腳沒事了吧?";薛澄低頭看看她,然後坐在她身邊。
小園笑眯眯地說道:";早沒事了,我是習慣性崴腳。";
程浩坐到她對面,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其實昨天一晚上他都沒有睡著,那時憤怒的報復顯得那麼愚蠢。
向小園絕對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繼續和自己冷戰。
兩個人幾次爭執惡語相向,全都是因為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