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是我的兄弟
厚厚的一沓門票隔著寬闊的太平洋,寄到大洋彼岸的自己手中。
現在這些門票被分貼在本子上,將會變成自己給他的禮物。
他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可是薛澄你在哪裡?
薛澄你到底在哪裡...
不經意間淚水已經爬滿臉頰,小園抹抹眼淚,比起薛澄的失蹤,還有一件事讓她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樓下的客廳已經沒有聲音了,想必唐先生已經離開,這個問題她一定要問,哪怕程先生大發雷霆把自己趕出去,她也要問。
向小園站在程浩的臥室門前使勁敲敲門。
";程先生,是我。";
程浩正在洗澡,聽到小園叫門,他睡衣也沒穿就走出來,這麼晚了,不知道這個丫頭有什麼事情。
他渾身溼漉漉,下身就裹著一條浴巾站在那裡,燈光從遠處透過散落在他身上的水珠中,那些裹雜著一縷縷淡淡金光的水珠順著他小麥色的肌膚滑落下來,形成一條條小小的溝壑,勾勒出流線型的肌肉輪廓。
他臉上略帶疲憊的表情,整個人看起來帶有一種頹廢慵懶的氣質,混合著昏暗的燈光和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邪魅至極。
向小園沒有想到他會這個樣子給自己開門,嚇得往後倒退兩步,定了半天神才說:";我在客廳等您。";
說完頭也不回逃掉了。
程浩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看到向小園一臉嚴肅的表情,還穿著正裝,好像要和自己談什麼重要的事,他也不好再穿個睡衣出去,只好也換了襯衫走出去。
向小園像泥塑一樣靜靜坐在沙發上,表情凝重。
客廳只開了那盞落地臺燈,它只能照亮那個龐大客廳的一個角落,這讓整個空間顯得有些壓抑,配上小園的表情,他覺得更加壓抑。
或者說,這與一切都無關,而是這些天他一直都過得很壓抑。
";有什麼事嗎?";程浩坐在她對面輕聲問道。
";其實您剛才和唐先生說的話我聽見了,聽見的不多,可是我聽懂了。";
小園咬咬嘴脣,使勁控制自己的情緒。
程浩點起一根菸:";那又怎麼樣?";
絲絲縷縷的煙霧像畫在黑幕裡的白線,盤旋著,舞蹈著。
小園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在他如那菸頭的火光一樣閃動的眼神。
可是,火是熱的,眼神是涼的。
";您準備放棄薛澄了是嗎?您準備找人代替他了是嗎?";小園聲音哽咽。
程浩驀然起身:";這和你沒有關係!";說完轉身就走。
";是的,這和我沒有關係,可是這和你有關係!";
向小園追上來,再也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聲音,也控制不住情緒。
";你是他最親近,最信任的人!他管你叫哥,我知道在他心裡一直把你當親哥,在這個時候你怎麼可以拋棄他?他只是失蹤了,你為什麼就不能再等等?如果你不管他了,就沒有人能夠幫他了!";
程浩背對著她不說話。
小園哭泣著蹲下來:";求求你,求求你,別放棄他,不要這麼匆忙找別人代替他。";
程浩緩緩轉過頭,望著蹲在那裡泣不成聲的小女孩。
她團著身子,看起來小得可憐。
向小園努力平靜一下,抬起頭,對視著程浩的目光。
他本來就高大,在燈光的投射下,身影顯得更加高不可攀;她本來就瘦小,在背光的暗影裡顯得更加渺小甚微。
她仰著頭用泛著淚光的眼睛看著他。
最害怕她這樣的眼神,好像能看到自己心裡那片陰暗潮溼,永遠不見光的沼澤裡。
程浩趕忙回過頭,繼續向前走。
";薛澄...薛澄他在你心裡究竟算什麼?";
小園的聲音有些飄忽,但是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裡。
";你問完了嗎?問完了,馬上去睡覺!";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冰冷,沒有一絲感**彩。
向小園徹底絕望,她終於明白跟這個人說這麼多,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他不會用情感去思考問題,也不會對利益的糾葛做出妥協,他真的是一個合格的商人。
向小園";噌";地站起來,抹乾眼淚衝他的背影大聲吼道:";你根本不是人!你就是個冷血動物!";
說完跑上樓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向小園獨坐在露臺上,已經是六月的天,夜裡的風還帶著絲絲寒意。
屋裡太悶,悶得喘不過氣,讓人窒息。
眼睛就像壞掉的閘門,根本控制不住淚水,任由它像洪水一樣傾瀉。
如果不是當初自己任性的決定,選擇住在這裡,那麼就不可能認識薛澄,認識程浩。
就算週末像陀螺一樣來回奔波,也不至於讓自己心裡這麼難受。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的難受,是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被無情粉碎的一種絕望的難受。
程浩冷漠的態度對她的傷害,已經遠遠超出薛澄失蹤這件事本身。
在她的世界裡沒有一件事的利害關係能超過一個人的生死;在她的世界裡沒有哪種利益能和人的生命相提並論。
這讓她無法接受,十分憤怒。
小園哽咽了一下抬起頭,天上斜掛著一彎月亮,看起來就像似笑非笑的眼睛。
從這裡望去,小區別墅的屋頂和樹梢都被月光添上一抹淡淡的銀光,好像下了薄薄的一層雪。
還記得在聖誕節的的時候,這裡也曾掛滿漂亮的彩燈,那時薛澄還遞給自己一個蘋果,告訴自己只要不削斷今年就會有好運氣。
可是今年是怎麼了?自己沒有那麼高的奢望,只不過希望今年能如往常一般平平安安。
然而從一開始,就變成一個狀況接著一個狀況。
先是在列車上親眼目睹乘客的猝死,然後是**的來勢洶洶,趙劍靈被隔離,現在又輪到薛澄不知所蹤。
難道就是因為當初自己削斷了那根蘋果皮?
小園砸砸腦袋,自己怎麼變得那麼迷信?不順利的時候,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會被聯絡到一起。
她正在這裡胡思亂想,程浩拉開門也走過來。
他看看還在掉眼淚的小園,然後坐在她的身邊。
向小園迅速往一邊挪挪,與他分開距離。
好冷,就像挨著一個從西伯利亞高原移動過來的氣象團,縱然現在是盛夏,他也能讓氣溫瞬間下降三四十度。
程浩看見小園的反應微微皺眉,這個丫頭竟然還在哭。
她真的很能哭,一哭就停不了,就像個小孩子不去管她,她就能哭上一天。
還記得去年,她很喜歡笑,一笑起來眼睛就變成彎彎的月牙,好像現在天際邊懸掛的那彎月牙,讓你都想跟她一起笑。
可是現在她卻很愛哭,今年就只記得她的眼淚。
忘不了她春運回來伏在自己身上失聲痛哭;忘不了她看見自己退燒後哭得上不來氣,還不忘使勁用靠枕毆打自己;忘不了得知和她一起戰鬥在**一線的人被隔離後,自己焦急詢問她怕不怕時,她聲音哽咽地說";嗯";;忘不了她從醫院出來一步一回頭的抹眼淚。
從來不覺得一個女人的眼淚有那麼大的威力,可以讓自己心痛。
可是心它就是不聽話,就是很疼,好像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