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黑鐵箱2
";是啊!你怎麼會知道那裡有別墅群,還知道原來圍牆的樣子?";
";我在北京上中專時去那裡畫過寫生!";
";你不是說你外公在那兒工作過麼?";
";是啊!那裡以前是部委機關,我外公是在那兒工作過,不過他197年就去世了,我都沒有見過他!";
";那你右腿上的紅跡呢?";
小園把褲子挽上指著那裡:";那不是紅跡,是我上初中時跳馬摔的!";
";那你不是說你認識個出國的大哥哥麼?";
";是啊!他早去美國了,現在好象在那裡定居了!";
聶桑桑聽完她的話不由苦笑起來。
好麼,全對上了,就是沒有一條是對的!於是只好岔開話題。
";下巴怎麼樣了?";桑桑托起她的腮。
";你看全好了,沒事了!";小園很得意。
";縫針了?自己去的醫院?";
聶桑桑輕聲問,電話裡小園可沒有告訴她傷口被縫針。
向小園聽見她的問話反而很奇怪:";不是啊!不是你讓倪先生帶我去的麼?那天我一下樓就看見倪先生,他說,是你讓他帶我去醫院,然後送我回去的!";
聶桑桑知道倪琨打著她的旗號,但是又不能解釋只能笑笑。
";他不是你男朋友,那...他的車可怎麼辦呢?";小園緊鎖眉頭,唉聲嘆氣:";要是車報廢了,賣了我們也賠不起...";
這個問題也是聶桑桑一直髮愁的,愁得她這幾天都睡不著覺。
";先吃飯,車到山前必有路!";
聶桑桑笑起來,拍拍小園。
向小園和她對坐著,各懷心事的兩個人吃飯時都心不在焉,如同嚼蠟。
吃完飯,兩個女孩開始收拾東西,她們把一些書和衣服放進行李箱,剩下的雜物打包好以便將來託運。
";你真不回來了?";小園有點想哭。
聶桑桑也很傷感,點點頭。
向小園太討厭這樣的感覺了,為什麼剛剛熟悉就要馬上分別,而且分別的是那樣匆忙。
柳碧嬈是這樣,桑桑姐姐還是這樣,匆忙的讓她回不過神。
她討厭這樣分別,因為這種分別給人的感覺不是後會待有期,而是從此天各一方,相知相思不相見,世事兩茫茫。
";還有沒有剩下的東西?";小園最後問了一遍。
";應該沒有了吧。";桑桑也不知道。
";床底下呢?";向小園想最後確定一遍,於是跪在地下拿手電筒往裡面照。
";咦?有個黑鐵箱!";她邊說邊鑽進去把它拖出來。
黑色的鐵箱蒙著厚厚的灰塵,鏽跡斑斑,上面鎖著一把大鐵鎖,小園拿布把灰擦擦,遞給聶桑桑。
聶桑桑手一滑,那個不大的黑鐵箱摔在地上,從扇葉的位置斷開。
裡面的東西掉出來,散落滿地,全都是一些泛黃的舊照片。
她們兩個七手八腳將那些照片裝回去,又坐在沙發上翻看著箱子裡的照片,聶桑桑微笑著跟小園分享著自己的往事。
小時候的聶桑桑長得依然很美,就像一個洋娃娃。
這些老照片記錄著她幼兒園時稚拙的表演;記錄著她小學時剛戴上紅領巾的笑顏;記錄著她初中文藝匯演時矚目的朗誦,也記錄著她幸福的一家。
在那裡向小園第一次看到了聶桑桑的媽媽,非常美麗的一個女子,溫柔恬靜。
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失去後的蒼白和快樂往昔的對比。
小園看著她的媽媽,回憶起桑桑姐姐懷裡抱著的那個骨灰盒。
曾經擁有的幸福,最後不過都化成了一捧灰...
聶桑桑以為在記憶中把這個箱子刪除了,可是有些事就算忘了,它也會拼命擠進思想的縫隙裡,就像這個鐵箱不經意的打開了。
她跟向小園講述著這個箱子的來龍去脈,雖然心中波濤澎湃,但口氣卻十分淡然。
淡然的,就像談論一個別人的故事。
聶桑桑告訴向小園,因為一場高考前的車禍她失去了媽媽,也失去了右腿,同時也斷送了她上大學的夢。
真的只是一夜,她的爸爸頭髮全白了,每天每天她都看見爸爸在拿著母親的照片哭,哭到他的眼睛幾乎失明瞭。
於是聶桑桑就把媽媽的照片,還有兒時所有的老照片全鎖在了這個鐵箱裡,藏到床底下最深的角落裡,連同以往快樂的記憶全部藏起來。
聶桑桑一張一張整理著這些照片,她的動作很慢,一邊整理一邊說:";有時候,我覺得如果不曾快樂就好了,這樣失去的時候,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向小園不知該說什麼,有一些痛苦必須是當事人才能體會,旁人的勸慰都是蒼白無力的。
聶桑桑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輕輕開啟,從裡面抽出一張彩色照片。
照片中一個梳著披肩長髮,繫著紅色蝴蝶結,穿著桔紅色揹帶裙的小女孩,站在一個坐在臺階上的大哥哥身邊。
大哥哥一手抱著她一手幫她拿著和她長的很像的布娃娃。
大哥哥微笑著,依稀可以看出長大後的模樣。
向小園看看照片,又看看已經僵硬在那裡的聶桑桑,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是倪先生,原來他要找的人...是你。";
聶桑桑突然抱著照片放聲大笑,她笑得是那樣放肆又是那樣哀傷。
小園不知她到底是哭還是笑,直到她淚流滿面癱倒在沙發上,這時才慌了神,忙把她扶回**...
向小園一個人走在空曠的街上,呼吸中透出寒冬的凜冽,看著從口裡升騰起的白煙,她把圍巾緊緊,將雙手插在大衣兜裡。
她不知道桑桑姐姐和倪先生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桑桑姐姐把過去都忘了,也忘了倪先生。
倪先生一直在苦苦的尋找著她,可是,他們可能都不知道那個人就在自己身邊。
怎麼會忘了呢?所有的過往都被忘記,那時快樂的時光怎麼可能捨得忘記呢?
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解藥,難道忘記,就是這味藥中最有效的成分嗎?
小園長嘆一聲,天上飄起雪花,打在臉上涼涼的,她這時才發現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已經在臉上凍成了冰,輕輕揭下來對著陽光亮晶晶的。
有些東西向小園決定要記住一輩子,比如柳碧嬈,比如桑桑姐姐,她們的笑臉她一輩子也不想忘記...
回到程家,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薛澄竟然也在。
他接過小園手裡的食品袋,看著小園被凍得通紅的小臉,蹙眉道:";穿這麼少不冷嗎?";
小園搖搖頭:";不冷,晚上吃火鍋吧!";
程浩靠在門廳旁冷著臉不說話。
這個臭丫頭到底什麼意思?就這麼凍著,死活也不肯穿他送的羽絨服,凍死也活該!
他想到這裡,覺得更加生氣,於是轉身回到客廳不理她。
三個人圍在熱氣騰騰的火鍋旁,向小園不停地往鍋子裡涮著羊肉,招呼他們吃。
";這麼冷的天吃火鍋最棒了!";
從聶桑桑家回來,向小園心裡堵得慌,但她還是儘量讓自己快樂,露出笑臉。
程浩夾了一筷子羊肉冷笑道:";我可沒覺得冷!";
向小園是多聰明的女孩,立刻就聽出他話裡有話。
於是不搭腔,使勁給薛澄夾菜,這讓程浩更是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