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直到早晨的時候才停下來,太陽出來了,水珠掛滿了翠綠的葉子,被光一照,閃耀著七彩的光芒。
一滴水順著寬大的葉子滴落下來,正滴在蘇離的眼皮上。
冰涼的感覺讓她輕輕眨了一下眼睛,醒了!
張開紅腫的眼皮,眼前的景物漸漸的清晰起來,心底不由一陣失望,原來辛苦了那麼久,終不能離開這片方寸之地。
不過,幸好,雨停了!
嘴角牽出一絲滿足的笑,輕輕瞌上眼睛。
身上好痛,好累,想睡一覺。
“阿離。”一聲焦急的呼喚將蘇離從萌生的睡意中拉了出來,緊接著便被人抱進懷裡。
衣服上的一身爛泥毫不客氣的弄了那人一身,但是他絲毫沒有嫌棄,只是關心的追問:“你怎麼躺在這裡,我找了你一個早上,瞧瞧,弄得像個泥猴子似的。”
宇文策將她抱進屋兒,吩咐傭人拿來乾淨的衣服。
蘇離張張嘴想說什麼,他打斷她的話:“先去洗個熱水澡,一旦著涼就不好了。”
他的聲音這樣體貼溫柔,可是蘇離的心再也掀不起漣漪。
溫熱的水從頭頂衝灑下來,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泥水混合著熱水流向下水口,在白色的瓷磚地面上留下一圈圈黃色的痕跡。
她靜靜的搓著手裡的沐浴露,揉成好多泡泡,然後用嘴一吹,泡泡飛得到處都是。
她望著,開心的笑了,雖然掌心的傷口正在火辣辣的疼。
換了身整潔的衣服,一瘸一拐的走出去,斷了的腳趾不敢著地,輕微的一碰,就疼得起冷汗。
宇文策已經在餐廳等她了。
早餐是中西結合,全是她喜歡的口味。
“來,阿離,吃點東西,一會兒我讓醫生給你看看,這淋了一晚上的雨,可不是什麼好事。”宇文策殷勤的夾了一塊煎火腿放在她的吃碟中。
蘇離沒有動筷,而是目光平靜的望著他。
“師傅,我考慮好了。”
“吃飯,咱不談這個。”宇文策又夾了一塊煎蛋。
“我留下來幫你。”
“呵呵。”他意料之中的笑了笑,抽了張紙巾擦著雙手,“阿離,這雨沒白澆,腦袋開竅了,你終於知道誰才是這個世上對你最好的人。”
“嗯,是師傅。”她十分乖巧的對上他的笑容,“像唐氏這樣的大公司,又有專業的軟體團隊,想要攻破它的防火牆,我需要一定的時間和裝置。”
“裝置我會提供,時間嘛,當然越快越好。”
“我會盡力的。”蘇離眼波轉動,毫無掩飾臉上的擔心。
宇文策心情大好,隔著桌子揉了揉她的發頂,安慰的說:“你放心,嶽寧修的病我一定會盡力,只要病情一穩定,我就聯絡國外的專家給他做心臟手術。”
“謝謝師傅。”
蘇離拿起筷子,默默的將宇文策夾給她的東西統統吃掉。
*****
“哥,你怎麼了,神情這麼憔悴?我煮了黑米粥,要不要來一點?”西凡驚訝的望著剛剛邁進來的人,他頭髮蓬亂,雙眼通紅,像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沒事。”走到沙發邊,隨手拿起一張報紙,隨意的問:“烈呢?”
“這個點兒,還沒起床吧,我去把他叫起來。”西凡作勢上樓卻被唐缺叫住:“算了,他最近也挺累的,讓他多睡會吧。”
“那,哥,你來嚐嚐我的黑米粥?”
唐缺想了想,放下報紙:“好。”
唐缺喝了一碗粥的時間,洪烈光著上身從樓上走下來,一臉的睡意惺忪,打著哈哈問:“稀飯,做什麼這麼香,你小子最近廚藝漸漲啊。”
一個哈欠打完才看到唐缺,於是趕緊立正,撓著頭髮嘻嘻的笑:“哥,你可真早啊。”
他一撓頭,指縫間露出了幾根白髮,雖然年輕,但是已經被生活染上了白霜,唐缺再一看桌子上熱騰騰的黑米粥,心中頓時瞭然,西凡對洪烈的一片心細,他早就覺察到了,只是那小子眼睛朝上,根本沒有留意。
“哇,有粥喝啊。”洪烈坐下來就要伸手,卻被西凡一筷子打了回去:“沒洗臉吧,眼睛上還粘著眼屎呢。”
“有嗎?哪有?”洪烈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洗臉,無視身後一連串的抱怨。
唐缺笑了笑,一切瞭然般的輕鬆。
洪烈洗了臉,邊吃飯邊說:“哥,我最近一直在跟蹤姚家鑫,你猜我發現什麼了?”
“什麼?”西凡好奇的伸過腦袋,秀目輕眨。
“姚家鑫竟然在外面養了一個情人,叫做阿琴,姚家鑫給她買了一座獨門獨院的小樓,幾乎每天都要去一趟,但是不留夜。”
西凡一臉驚詫,“姚家鑫的老婆又漂亮又能幹,他竟然還敢在外面養情人?”
“這你就不懂了,太能幹的女人會讓男人失去優越感,在姚氏,大事小事全由他那個老婆做主,他心裡能平衡嗎?”
洪烈從口袋裡拿出一摞照片,從桌子上推過去:“哥,你看。”
唐缺一張一張的翻看照片,上面的女人年齡看上去有四十多歲,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可是依然可以窺視出她年輕時的美貌。
看著看著,唐缺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十分面熟,就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哥。”西凡從旁邊湊過來插嘴,“這不是老版的姚大寶嗎?”
唐缺濃眉一皺,這個叫阿琴的女人確實長得像姚寶姍,那眼睛那嘴巴簡直就是姚寶姍的翻版。
姚家鑫的情人長得像他的女兒,這能說明什麼?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放下照片,唐缺沉思片刻,一絲冷笑慢慢的爬上邪魅俊朗的面孔:“烈,替我約姚家鑫,西凡,你去拜訪一下這個阿琴。”
阿琴聽見門鈴響,從貓眼向外看了看,是個穿著墨綠色上衣的郵遞員,她警惕的問:“你找誰?”
“請問是許琴小姐嗎?我這裡有一封你的快遞。”說著,將郵件在眼前晃了晃。
阿琴想了想,猶豫著開啟門,剛拉了一條縫,就有一雙手伸了進來,她想關門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