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惡的資本家本性，果然是不擇手段窮凶極惡。
方可晴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他的真正利害了。
內心所有複雜的情緒，都反應在了她的臉上。
掙扎、猶豫、糾結、不甘、痛苦，最後，是屈服。
她閉上眼睛，將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逼了回去，粉拳緊握，咬住牙關，深呼吸了一口氣。
做出了最重大，將要改變她一生的決定。
“我答應你。”
現在除了答應，她別無他法。
“古琛，把筆遞給她，讓她簽字。”
方可晴被兩個保鏢壓住坐下，從古琛的手裡，接過離婚協議和鋼筆。
“方可晴！”
玄關口處，傳來霍連城怒不可遏的大吼。
方可晴整個人身子一顫，僵硬下來。
霍連城……霍連城……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
身後彷彿有一股巨大的力量，逼使她將手上的筆紙放下來。
她無力地手一鬆，紙和筆都掉到了地上。
一滴淚水滴到了離婚協議上。
“你真的要跟我離婚？”
那股火山般灼熱的視線，盯得她的整個背面都在發麻。
她咽哽著，片刻，吭不出一個字。
“我問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離婚？”霍連城臉上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咬住牙，一字一頓地質問。
方可晴閉眼，兩行淚線劃落臉龐。
鼓起了最大的勇氣，下了最大的決心一般，她眼神變得堅毅，說：“對，我受夠你了，霍連城。”
“你總說想讓我在你身邊幸福快樂的過日子，可是你從來都沒有做到過，你騙了我那麼久，隱瞞了我那麼多，把我當個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你自以為那樣做是為我好，是愛我的表現，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想法？我的感受？霍連城，我愛你，願意跟你一起面對困難，解決難題，我不希望你永遠都是一個人站在風口浪尖上，而我卻被你像個瓷娃娃一樣保護著，你覺得你的做法很man嗎？可你知道我得知你和季曼的事情之後，我到底有多痛苦嗎？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寧願過以前的生活，你們霍家這趟混水，我不想再趟了。”
她第一個字，第一句話，聽起來都是內心真正的感受。
說完之後，她把地上的筆和協議都撿了起來。
準備下去籤。
“不許籤！”
“來人，把少爺攔住。”霍老爺子冷沉地吩咐。
“來人！給我把少奶給攔住！”霍連城憤怒地大吼。
兩邊的人幾乎要交手。
霍老爺子被惹怒，警告方可晴：“別耽擱了，不要忘記你爸爸正在受皮肉之苦。”
他是如此咄咄逼人，方可晴被逼急了。
“霍連城，這次請你尊重我的決定吧，自我們認識以來，我的事都是你做主，這一次，我請求你，唯一的一次請求，也是最後一次請求，你再搗亂的話，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一屋子的人都清靜了下來。
霍連城不敢置信地睜大了雙眸，連連後退兩步。
眸底深沉似海，濤天駭浪烏雲密佈，之後，像一盞滅下來的天燈，黯淡得盡然沒有了色彩。
失去她，他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
“你如此
決絕，好，我成全你，我成全你！”
霍連城衝了出去。
他離開了帝豪苑，無法親眼看著，方可晴簽下這份離婚協議。
方可晴抓筆的手都在顫抖。
好痛……心被撕裂了一般的痛。
看著離婚協議上的內容，她的眼淚止不住。
“霍連城他不會籤的。”她說。
哪怕她簽了這個離婚協議，霍連城會乖乖地籤嗎？
霍老爺子顯然比她更早地想到了這個重要的問題，而且他已經打算好了。
“他會籤的，有你在我手上，他自然會籤。”
一張機關算盡的老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狡詐。
好幾個保鏢密密地將她圍住。
方可晴這才恍悟，原來，他還要拿她要威脅霍連城把離婚協議簽下。
倘若他籤，他們倆個以後就毫無關係，她立馬就會被驅逐出東帝城，霍連城的性格這老頭子很清楚，她簽下了離婚協議，妥協地離開他，他會恨她入骨，說不定真的會跟她恩斷義絕，但如果她不籤，那事情的結果就更能隨他所願了，他給順理成章地殺掉自己……
寒意滲入到骨頭裡去。
這個霍家老頭子實在太可怕。
她動手，將“方可晴”三個大字，簽到了離婚協議上。
筆才放下，後脖子就被人用力一擊，她眼前一黑，倒下，暈了過去。
“將她抬上去，給我牢牢看守住，還有，幫我把那個不肖子孫給找回來。”
半個小時後，霍連城回來了。
比起方才的狂怒和激動。
此時，他整個人冷沉了下來。
眸色黯淡，了無生意。
“把離婚協議簽了，你的媳婦跟你毫無關係。”
“我憑什麼聽您的？”霍連城冷笑，眼中透出狂傲和不屑。
無情的笑容，他對這個爺爺，真的恨之入骨。
巴不得剝他的皮，喝他的血，抽他的筋。
“就憑方可晴和她的爸爸，現在都在我的手上。”
霍連城的眼光有毒，陰森地盯住霍老爺子，寒氣逼人：“您這是要逼我反你。”
“看清楚，她已經簽了，為了錢，為了她的爸爸，為了她的自由生活，她拋棄了你，小子，你難道就不明白，她並非真的愛你嗎？如果真的愛你，又怎麼會輕易退縮？剛剛她說的話，字字都是發自她的肺腑，她早就有意願要離開你，我只不過幫她一把罷了，反之，這也是在幫你，早點擺脫這個女人，你未來的大路會走得更平坦。”
霍連城冷哼：“多麼苦口婆心的一番話來，說得倒是比唱的好聽。”
霍老爺子就差一步，就能取得他想要的結果，他“勝利”了。成功拆散了自己的孫子和方可晴。
哪怕這次的手段是直接粗暴了些，可這都是霍連城逼他的。
“不管你怎麼想，你已經沒有選擇了。”
“你把她怎樣了？”霍連城始終還是關心自己的女人。
霍老爺子勾勾嘴角：“現在還安然無恙，倘若你不籤，那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他拿起離婚協議書，視線死死盯在方可晴所簽下的那幾個字上面。
方可晴。
“你竟然真的要離開我。”他喃喃自語，從來都是意氣風發，自
信篤篤的臉上，露出頹然。
“方可晴，你竟然真的要離開我！”他重重地把拳頭捶到茶几上，手背隨即冒血。
霍老爺冷眼看著他，等待著他簽字。
見到他對方可晴如此失望，那麼他就安心了。
早就猜準了，如果那個女人簽了字，他就會對她因愛生恨。
“好，你若無情，我便休。”他口齒冰冷，又恨又怨地說完，拿起筆，在上面快速簽下了他的大名。
古琛連忙把離婚協議書拿了過來，讓霍老爺子過目。
霍老爺子看了上面兩個人的親筆字跡，滿意地點了點頭。
“將這份離婚協議發給各大報社，以公告的形式，以最快的速度公諸於眾。”
“是的，老爺子。”
霍連城抬眸，細眯著雙眼：“把她交到我手上。”
霍老爺子挑眉：“怎麼？還捨不得？你是想離了婚再結婚嗎？別妄想了，小子，我會親自把她送走，送到一個你找不著她的地方，張終其一生，你都別指望再跟她見面，長痛不如短痛，這是我唯一能幫到你的。”
他聽了霍老爺子的話，彷彿聽聞一個笑話，譏諷地笑了起來：“您沒有資格說‘幫我’兩個字，知道嗎？你的兒子是被你害死的，你孫子的終生幸福，也是被你親手扼殺掉的，你根本就是個老魔頭，不折不扣的老魔頭！”
霍連城洩恨地罵他。
從未如此直接地暴露出他對這個老頭子的痛恨和討厭。
他毀了自己爸爸媽媽的終生，也間接地毀了自己的童年，現在還打算毀他的一生幸福。
再怎麼隱忍，也忍無可忍了。
霍老爺子被他的話，還有“老摩羯”這幾個字罵得渾身一震，身體繃硬，氣得咬牙切齒。
他從沙發上霍地站起，指著霍連城罵道：“臭小子！如果是我，你和你爸的下場只會更慘！”
“是嗎？如果不是您，他可能還在生，我媽也不會瘋。”
霍老爺子睨著他：“你真要把你爸媽之間發生的那些悲劇歸根到底到我的身上嗎？”
“難道與您無關嗎？你不狠心拆散，後面的事情就不可能會發生。”
“我不拆散他們，霍家的詛咒就會靈驗到他們的頭上。”
“可是拆散了之後呢？結果怎樣？我爸早逝，我媽變成瘋婆子，比詛咒更可怕的結局！您，難道還要讓我再承受一次嗎？”
霍老爺子氣得渾身顫抖，指著他：“你……你……”
“你這個不識好歹的不孝子孫！”
眼看著霍老爺子就要被氣得昏過去，霍連城臉色卻沒有半絲的鬆動，更是陰沉、狠絕。
他就是要把這個可惡的老頭子給氣暈過去。
“對，我是不孝子孫，您對我的栽培和教育，全是你陰暗的思想和可怕的手段，除此之外，您教過我什麼？您奪去了我整個家庭，我早就想擺脫您，讓您再也不能出現在我的面前。”
霍連城說的這番話實是在太狠，太毒，並且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他的對這個老頭子的憎惡。
前所未有的劇烈。
那種恨不得誅之而後快的深恨，令霍老爺子震驚，連心房顫動起來。
他的孫子，他唯一的孫子，想殺了他。
“對，沒錯，我就是想殺了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