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連城目光變得陰鷙起來,像一頭髮怒來的豹子,隨時都會撲上來,將她啃咬得一點都不剩。
他舔了舔下脣的血腥,可笑地望著她:“在你眼裡,我和你上床,就只是一個男人的下半身衝動,對嗎?”
如果他不愛她,哪怕她送上門,倒貼,糾纏,要死要活,他霍連城都不會多看一眼!
方可晴徵愣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想,她只不過,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與他親熱,她想要搞清楚季曼的事,她想他對自己坦白,就那麼難嗎?
她又變成一個張牙舞爪的小刺蝟,無論他做什麼舉動,都會觸怒她。
他到底該如何做?才能好好地收場?
一向對任何事情都運籌帷幄的他,竟然有點不知所措。
相信沒有哪個男人比他現在更可憐了,那種陌生的無助感,那種明明很生氣,卻又無措,不知道該如何解決她的糾結感……
男人眸色複雜、森冷、掙扎。
方可晴意識了什麼,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又大吵了,她明明只想搞懂一件事,卻無端端地弄成這樣。
這個時候,一個電話將他們之間這陣可怕的對峙打斷。
她拿出手機,一看,是爸爸的來電。
“小晴,今天能來陪爸爸吃頓飯嗎?”
“爸爸,今天恐怕不行,我有些事……”
那頭的方有財無奈地笑,說她有事沒有關係,下次來就好了。
掛下電話,方才的緊張氣氛似乎緩和了些,但兩個人這樣面對著面,糾結地對峙也不是辦法。
“去美國之前,我想親自跟我爸爸道別,可以嗎?”
說白了,她就是不想現在去美國。
“你必須去。”他清冷的脣齒間繃出這四個字。
看來他還是沒有改變心意。
“我沒有說我不去!”方可晴皺起眉,語氣惱怒。
霍連城閉上了眼睛,良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今天原想無論如何都要把她送上飛機,經過方才的一番爭執,就這樣把她送走,其實他也不放心……
最終,他作出了讓步。
去美國的事情,延遲。
今天不去,恐怕以後要去,不是那麼的容易了。
將她送走的事情,很可能已經傳進了霍老爺子的耳中。
霍連城現在是嗶了狗的心情,一團糟糕。
兩個人鬧得誰也不搭理誰,回程的時候,互相把臉別到窗外去,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邁巴赫駛進帝豪苑。
接下來這個爛攤子,本該是他自己面對,她現在走不成,只能跟他一起面對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步進東院別墅。
沒有出乎他的意料,霍老爺子已經候在客廳了。
若桐方才是被先送了回來的。
入目便是她可憐地跪在霍老爺子的面前,身子顫抖著,低泣,兩邊臉頰已經紅腫起來。
視線越過霍連城,方可晴見到這個情形,一愣,立馬怒火中燒。
霍老爺子這是在做什麼?為什麼要虐待若桐?難道他已經知道了霍連城要送她走的事?
“少爺,少奶。”若桐見了他們,連忙抹了眼淚,咽哽著喚他們,頭更低了下去,不敢
讓方可晴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
可惜,方可晴已經看見了。
霍老爺子冷哼:“你們倒是回來了?我以為,回來的只有一個人呢。”
方可晴心尖兒一顫,這可惡的老頭子真的已經知道了,但他幹嘛拿若桐來出氣,有什麼事衝她來!
她握住了粉拳,幾步走上去,想找霍老爺子說理。
想繞過他的時候,他伸出了大掌,將她拉住。
大掌用力地握住她,讓她冷靜。
方可晴微徵,停頓了動作。
不管剛剛回來之前,他們吵成什麼樣子,現在,他們都要一致對外,對抗霍老爺子。
霍連城冷聲冷氣地說:“若桐是我的人,不知道她做錯了什麼,讓老頭子您那麼生氣?”
金烈這時從樓上走下來。
見到他們倆個人,便是一抹市譏諷的笑意:“喲,我錯過什麼好戲了嗎?你們倆個這是什麼了,怎麼一個傷了上脣,一個傷了下脣,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那麼**嗎?”
他好瑕以整地坐到了霍老爺子的對面,抱起胸,蹺起二郎腿,明擺著就要等他們回來看好戲的姿態。
霍老爺子臉色很陰沉,鷹眼微眯,睨著他們倆個:“區區一個女傭,我霍達夫哪怕殺了她,你又奈我什麼何?”
跪在地上的若桐身子一顫,嚇得幾乎跪都跪不穩。
這是**裸的威脅。
“您殺了她,可以,不過,我也不會放過您的人。”霍連城以牙還牙,威脅回去。
霍老爺子並沒有生氣,而是拿起柺杖,目光冷咧,直直地指住方可晴:“我可以不為難若桐這個丫頭,但是,她,她不能離開東帝城。”
霍連城冷笑:“為何不能,她是我的女人。”
“既然她是我霍家人,就得聽從我的指揮,生不出孩子,就要被趕出去!”
眼看著又是一場可怕的家庭內鬥正在發生,方可晴覺得身上陣陣的寒意。
生不出孩子,她就要被趕出去。
生不出孩子,她就要被趕出去。
霍老爺子的意思是那麼的明確,可是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生出霍連城的孩子來呀。
他們之間永遠都不會有孩子了。
心一陣顫粟,也許是他感受到她的畏懼和不淡定,他握住她的手,更用力。
方可晴心裡莫名感動,哪怕他氣她,惱她,在外敵面前,他還是那麼的在意她的感受。
有絲後悔回來之前自己的偏激舉動。
“現在,這霍家是我的!”霍連城怒吼,濤天的怒氣,化成一道嚇人的眼光,直直地掃射在霍老爺子的臉上。
此言一出,氣得霍老爺子的臉色陣青陣白,緊緊咬住牙關,他的雙眼爆發出吃人般的凶光。
彷彿整顆心臟都被提起,提起喉嚨處去,方可晴瞪大眼睛,感到一陣殺氣撲面而來。
忽然,霍老爺子那戴著玉扳指的右手拿起跟前茶几上那個厚實的陶瓷茶壺,就向他們這邊飛扔過來。
迅速之快,力度之大,令在場的人都出現了短凍結,無法做出反應。
她的瞳孔緊緊收縮,嘴巴張大,眼看著它就要往自己這邊飛過來。
一道力量將她一推,他替身而上。
“砰”地一聲。
“啊!”她尖叫。
滿地的陶器碎片,那小茶壺正好扔到了霍連城的胸膛處。
霍老爺子老當益壯,用力有多猛不用想都能猜到。
她看見霍連城的臉色白了一下。
“霍連城你沒事吧?”
霍連城捂住胸口,單膝跪到了地上。
“霍連城!”
“少爺!”
“總裁!”
……
臥房裡。
霍連城躺在**,閉著眼睛。
陳醫生剛剛給他看過,說茶壺砸得他的胸膛紫了一塊,因為剛好是心臟的位置,最是脆弱,哪怕他的胸肌最厚,最健碩,也難免會被砸傷。
霍老爺子是使盡了全力,想把她往死裡砸一樣,當時如果不是他擋了一下,那茶壺就必定是砸中她,因為知道霍連城最在乎她,所以他想要透過傷害她而對霍連城宣洩。
方可晴坐在床邊,一聲不吭,只緊緊握住他的手。
今天因為季曼那件事而積聚在心裡的氣,因為此事而煙消雲散,她低著頭,心情要多複雜,就有多複雜。
臥房裡空無一人。
他們兩個人就這樣握住手,一個躺著,一個坐著,不言不語。
一片清寂,只聽聞他的呼吸,還有她的呼吸。
就在他們踏進東院之前,他們的心因為爭吵而互相將對方推離,而踏進東院之後,面對老爺子的刁難,他們的心又因此而靠近,緊緊依偎在一起。
說不出這種感覺,難以言喻。
但他們很清楚,自己願意和對方風雨同路。
沉默了好久,方可晴率先開了口:“霍連城,我決定了,我不去美國。”
這是她自己的決定,跟任何事,任何人都無關。
霍連城深深注視著她,在她的眼神裡看到了倔強和堅持:“為什麼?”
知道他一定會以為,她是因為季曼的事,而決定不去美國。
但並不是。
她以往一直覺得,霍連城就如神一般,本領大得她無法想象,只要他翻一隻手,就可攪動整個東帝,可她剛剛才發現,無論他有多大能耐,他也是血肉之軀,他也會受傷,也會被某些東西擊倒。
她留在這裡,固然會令他擔驚受怕,難道她出國了,情況就會不一樣嗎?
霍老爺子是個難纏的,本領同樣很大,無論她去到哪裡,只要霍連城還放不也她,他都不會善罷干休的。
她不想留他一個人在東帝城戰鬥霍老爺子,還有金烈。
哪怕有危險,她也要與他呆在一起。
方可晴深情地望著他,俯身,輕輕吻上他的脣,一抹眼淚滴落在他的脣邊:“對不起,因為我愛你。”
她會學著令自己強大起來,她嘗試著與他共同努力,對付那些拖著他們後腿,不讓他們幸福的人。
只有那樣,他們才能真正地解決困難。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動直白地,對他表達她的心意。
堅定不移,此志不渝。
霍連城眸底激起千層波浪,有一種強烈的情感在湧動,在心裡翻騰,舞動,飛躍。
沒有任何的句子,比她的這句話更令他感動,更美。
不論她為何要留下,他也說不出阻止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