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晴滿額的冷汗,從若桐手中奪過清單一看:“霍連城,你想把我補死嗎?”什麼血燕参茸的,每一樣都是滋陰補腎、調理身體的。
“寶貝,這兩天做了那麼多,你身子已經很虛弱了,乖,好好呆在家裡補一下,這單子是陳醫生開的,用量是剛好的,不會補出問題。”他捧起她的臉,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慢著……她沒有聽錯吧?他是說,這兩天在家裡好好補一下?他是想她這兩天光呆在家裡補身子?哪裡都不能去?
她疑惑的眼神很快就收穫了他肯定的眼神:“沒錯,哪裡都不許去。”
“可是我要去看爸爸,還有學校那邊……”
“這些事情我都幫你辦妥了,你爸爸情況很好,不必擔心,學校那邊早幫你請好假了。”
方可晴:“……”
就這麼被關在名尚公寓裡,乖乖地大補身子。
像一頭豬一般,被某人養在閨中。
她又過上了依賴他的生活。
“少奶,你在想什麼?”看見她趴在陽臺的欄杆上,出神了好久,若桐走出來,輕聲地問她。
方可晴嘆了口氣:“若桐,我覺得我好沒有自由。”
若桐“噗哧”一笑。
“若桐,你笑什麼?”她明明那麼憂傷……
“能被少爺這樣寵著愛著,自由算得上是什麼呢?若桐覺得,能和心愛的男人長相廝守,就是世上最難得的自由了。”若桐眼神透過她,似乎在看另一個人。
方可晴不忍心告訴若桐,路爽暫時並沒有找物件的想法。
“可我怕我會對他太依賴。”她一直在他的庇護下生活,根本就沒有辦法自己獨立起來。
以前的她多麼堅強,沒有愛情,也沒有友情,但卻可以生活得很快樂。
每天多招攬一樁生意,就是她最快樂的事情,那麼的簡單。
但現在呢?她的確沉浸在他的寵溺和疼愛中,但是……萬一有一天,他不要她了呢。
就像那天一樣,他讓她滾下去,她就不得不滾下去,她離開了他,卻發覺自己在東帝城連個屬於自己的地方都沒有。
她的生活軌跡,都是圍繞著他轉的,事無鉅細,都必須由他替她操心,她對現在這種相處方式有些無奈,有些厭倦。
可不可以讓自己強大起來,不用事事依賴於他,當他身邊的一把能手?
那樣豈不是更能夠好好地呆在他的身邊嗎?只有她變得強大起來,他才不用老是為她操心,事事顧忌著她。
心裡頭萌生了這種想法,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向他提出。
她不想只當個無所事事的學生,她想鍛鍊自己,保護好自己的先提,首先是有好的身手。
先從身體質素搞起,再武裝她的腦袋。
不過,在這之前,有件事她必須要做。
她私底下約見了季曼。
選擇了開門見山的方式,是因為,她根本就不瞭解季曼,先試探一下敵人的底細。
兩個人約在一個咖啡館見面。
季曼姍姍來遲,身穿著職業裝,時尚靚麗,知性淑女,渾身散發出一股職場女強人的味道。
她坐下,看了看
表,抱歉地說道:“對不起,太太,客戶一個電話耽擱了我午休的時間,我來遲了。”
方可晴看著她,一副溫文爾雅的姿態,對自己彬彬有禮,恭敬有加的樣子。
覺得有些可笑。
“季總監真的很會裝。”
季曼臉上的笑容僵愣一下,不明所以,既無辜又委屈:“太太這是什麼意思?您把我約出來,不是有什麼要事嗎?”
“你和霍連城是舊情人,這點我不在乎,不過,請你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了。”
季曼淡定地笑了笑,像是在笑她的無中生有,胡亂猜測:“太太,您真的太看得起季曼了,整個東帝城的人都知道,總裁愛你愛得狂熱,我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打起總裁的主意來,他要是知道我別有用心,他還會把我招進帝國集團嗎?”
對於季曼,她早就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女人進帝國集團的目的不單純。
女人之間,尤其是情敵之間的敏銳直覺,往往都很準確。
“那天晚上是怎麼回事?”她問道。
季曼又笑了:“太太難道沒聽總裁解釋過嗎?還是,他根本沒有向你解釋是怎麼回事?”
方可晴討厭她這種自以為是的笑容,雖然親和,但暗地裡卻是在嘲諷。
“我想聽聽你說。”
霍連城當晚喝得酩酊大醉,季曼究竟是怎樣把他送到酒店的,後來究竟有沒有發生些他記不起來的事情,或許連他自己都難說。
她雖然與霍連城和好如初,但關於孩子的事情,關於季曼的事情,兩個人都沒有再提起。
就像一道傷疤,把它挖出來,展示在彼此的眼前,難免會再痛一次。
最起碼,這幾天他們都互不開口提這些煩惱的事情。
霍連城不說,她也不說。
季曼微笑著,與她對視半晌,再坦蕩蕩地說:“我和總裁,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和他只是單純的上司與下屬的關係,我沒有半點要。”
方可晴半信半疑地盯住她,就像看一個“犯人”。
她那種坦蕩,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個女人真的很不簡單。
她完全可以將自己的意圖隱藏得很深很深,深不見底。
她的淡定從容,她的鎮靜自如,那種沒有任何缺憾的表現,正正表明了她,是在掩飾著自己的真心。
季曼知道,對面的女人正在試探著自己,其實對方今天約自己出來,根本就不打算在她的嘴巴里聽見真相。
那天晚上,她與霍連城,究竟有沒有發生過關係,這件事,方可晴並不指望她會說出真話。
方可晴正式開始防範著自己,把自己當成情敵一樣對付了。
那就開始,反正,她已經做好了準備,並且,已經鋪好了道理,接下來,就等著她這隻笨蛋,一步一步地跌進自己的陷阱裡。
方可晴本想試探她,卻感覺自己被看了個透徹。
真正在感受到危機,要對付季曼,或許比對付薜芊芊,甚至蘇言還要難搞。
她甚是頭痛。
季曼離開了咖啡館,嘴角揚起一抹陰詐的笑。
方可晴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她已經與霍連城
達成了一條她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的協議了。
有了這個協議,在協議關係的基礎上,霍連城待她,自然是不一樣的。
帝國集團地下停車場。
正是下班時候。
霍連城自私人電梯走出,往他的專屬車位闊步走去。
路過一輛銀灰爭保時捷,他停駐了腳步。
狐疑地蹙了蹙眉,他走了過去。
“季曼?季曼?”走至車前,他俯視著雙腳平放在地上,背靠著車身,低著頭似乎暈過去了的季曼。
伸出腳,輕輕踢踢她的小腿。
季曼醒了過來。
捂住自己的肩膀,低低呻吟了幾聲。
抬頭,入目的是霍連城那張探詢的臉。
她吃了一驚,連忙低下頭去:“總裁,你怎麼……”
“你的臉怎麼了?”霍連城深眸半眯,問道。
她艱難地抬手,捂住自己半張臉,把頭埋得更低,低到他完全無法看見她的表情。
聽聞她委屈抽泣的聲音。
“沒有,我沒事。”
“說!到底怎麼回事?”他冷沉地要求。
季曼現在他帝國集團的市場總監,她被打得半張臉都腫了,暈倒在自己的車子旁邊,究竟是私仇還是因公受傷,他身為總裁,必須得問清楚。
私仇的話,他管不著,但若果是被公司的對手打擊報復,敢動他帝國集團的人,他絕對會要了他們的命。
季曼是國內各大集團的香餑餑,為了留在帝國集團,她拒絕了很多家大集團的邀請,再加上幫助帝國集團拿下了幾筆大專案,所以得罪的人也不少,無論怎樣,身為他的下屬,他沒理由不管。
他聲色俱厲,不容得她有半分隱瞞。
季曼猶豫了半晌,終於抬起頭,冷靜地正視他,眼睛溼潤,少了平日裡的幾分幹練強大的感覺,倒是添了幾分楚楚可憐:“不是對手公司派人做的,總裁不必操心。”
“那就是私仇了?”
季曼點了點頭,躲開他的視線。
“是不是私仇,我會查清楚,你呆會向肖克交代一下,你今天去過哪裡,做過什麼,在哪裡被襲,襲擊你的那些人有什麼相貌特徵,如果是私仇,我不管,如果是公仇,我自會替你拿回公道。”他輕描淡寫地交代完,轉身而去。
絲毫不憐惜仍坐在地上,半邊臉紅腫起來,因為手臂脫臼動彈不得的她。
季曼眼裡閃過一絲失望,沒想到他對自己毫無憐愛之心,一點都沒有。
“總裁,啊……”她欲起來,卻痛吼一聲,單手緊抓住肩膀,臉色發白。
霍連城聽聞她的痛呼,頓住腳步,回頭:“你的手怎麼了?”
……
霍連城將她送到了醫院去。
肖克從醫院出來,上了邁巴赫。
後座的男人自然沒有陪她進去,陪她進去的是肖克,除了他的女人,他不願意陪誰去看病或是治病。
他沒有那個心。
“怎樣?問出來了?”
肖克回頭,看著後座的霍連城,表情有絲異樣,似乎在想該說不該說。
“該說什麼說什麼,別吞吞吐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