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霜,熱鬧喧囂的酒吧街裡形形色色的年輕男女洶湧而至,新春將至,街道小巷都多添了幾分喜慶的氣息,就連這個尋歡作樂的地方,也有好幾家酒街在自家門口舉行迎新春派對。
一輛豪華駛進街口,明耀的深藍色車身酷炫十分,從車裡走下來的男人披著皮草大衣,一張驚為天人的俊臉上沒有半絲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渾身散發著一股尊貴逼人的氣質,與這條人氣旺盛的酒吧街、那些打扮各異,追時髦崇尚物質的男女們格格不入,這種生來像如王者一般坐擁榮華寶貴的人物,彷彿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本色”的服務員只見過他幾次,因為印象太深刻,霍連城走進來便被認出。
“霍先生,請進,明先生已經到了。”
霍連城的到來引來這個格調清雅的酒吧裡無數人的注目,他徑直走進了一間半放開包廂裡,兩杯顏色如冰如火的雞尾酒已經擺放在酒桌上。
明浩一身單薄的西褲和毛衣,看起來清雋爽朗,意氣風發,見了霍連城,第一時間感覺他氣場不對勁。
“看來連城你心情好的時候,通常不會約我出來喝酒。”明浩心如明鏡,對霍連城的一舉一動都十分了解。
霍連城坐下便把雞尾酒給喝了個精光,對服務生說:“來瓶洋的。”
明浩優雅地拿起雞尾酒,為他示範了一次“雞尾酒”的喝法,斯文地細喝了一口:“這杯叫做冰之火焰,初入口時熱情似火,喝第二口的時候,沁人心肺的清涼與火焰般的**混合在一次,刺激你的感官神經,就像,最後就像,戀愛時酸酸甜甜的味道,忽遠忽近,若即若離。”
霍連城輕哼一聲:“不清楚你那麼多年來都只當光棍的習慣,我會以為你是情場老手。”
明浩笑了笑:“我只是沒遇上對的人。”被霍連城毫不留情地酸,他一點都不介意。
他在擇偶方面看似沒什麼無謂,其實,他是沒有遇到一個能讓自己動心的女孩。
“俗語說得對,女人心海底針。”他難得會心情苦悶,還是為了一個女人。
霍連城從來不需要為什麼事情感覺苦悶,更何況是女人?明浩眸光閃動一下,黯然流逝而過:“為了可晴?”
他問,看霍連城的反應,他已經確定了答案。
霍連城只一直喝悶酒,卻不與他搭話。
明浩心裡亦有悵然,默默喝了幾杯,姐姐若得他如此,恐怕就不用含憾而終了。
“既然她是你的女人,就待她好點吧,她是個好女孩。”
霍連城嗤笑一聲:“浩子,你告訴我,怎樣才算好?我給了她從未給過別人的寵愛和包容,她卻絲毫不領情。”
明浩聽了,恍然大悟,哈哈笑了起來:“想不到霍連城也有吃癟的時候。”他真的越來越對方可晴刮目相看了。
霍連城俊臉更黑沉下去,長指把弄著酒杯,輕輕搖晃著,褐色的**在他的深眸裡如微波般盪漾。
明浩拍拍他的肩膀:“連城,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理解一下她的世界,與她站在同樣的高度去相處。”
霍連城喃喃地重複:
“站在同樣的高度去相處……”
方可晴夜不能眠。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沒在火辣辣的痛得難受,她躺在**翻來覆去,心想要不要在他把自己趕出去或用更可怕的方法對付她時,先逃出去?
她想了很多很多,也想得很長遠,所有的退路都打算好了,大不了,她離開東帝城,回到西訣城去,爸爸一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回去找一找,說不定命硬的爸爸並沒有被海水淹死,被鯊魚吃掉,活生生的出現在她面前。
她可以拿著霍連城給她的十萬塊,在西訣城重新租一間房子,改名換姓繼續她的偵探事業。
她把事情都往好的方面想。
可一直下不了決心離開,如果她就這麼開溜了,萬一霍連城發起怒來,天涯海角都要把她找回來,親自處置她,怎麼辦?
忽略掉心裡那些不捨,她覺得,她不能就這麼離開,還是見機行事吧。
既來之則安之,她想通了,心情也舒暢不少,安安樂樂地睡了過去。
霍連城凌晨深更回來,走進溫暖的房間時,室內滲著一股女人的熟悉馨香,他不知道怎麼又暗自鬆了一口氣,就像今天闖進歐陽辰的別墅,發現她沒有住在主臥室裡一樣,他怕失去這個小女人。
他不會原諒背叛自己的人,也不會原諒不辭而別的人。
他方才在喝過酒的情況下,仍然開車一路飛馳著回來,是怕她會想不開,再次溜出去,讓他再也找不著她。
看見她乖乖地躺在他的大**如寶寶般安詳地酣睡,秀眉輕蹙,帶著點不安和恐懼,他伸手想去撫平,卻怕把她弄醒。
也許是鼻息間嗅到他身上的酒氣,她咳了幾聲,一腳將身上的被子踢開,翻了個身。
視線落到她微開的領口處,她脖子下那些未散的紅腫,甚至腳踝,都被她自己搓擦得脫了皮。
霍連城平息下來的責怒,又被她的自虐給挑起,這個女人,他努力把她保護得滴水不漏,她卻自己為難自己。
真想把她弄醒,好好教訓一頓。
他從**站起來,走了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瓶藥膏。
解開她衣服的鈕釦,長指輕薄細心地幫她把藥膏塗抹上去,說到底,這些觸目驚心的紅腫,還有那些斑駁的吻痕,都是因他而起……
她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別跟她計較。
站在與她同樣的高度與她相處?他恐怕真的很難做到。
他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指窩涼絲絲的,在她嫩滑的肌膚緊貼著打轉。
面板的灼痛感得到舒緩,她在睡夢中舒服地嚶嚀了一聲,翻了一個身,雙手伸出,像是找個安全的依靠,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腦瓜枕到了他的大腿上,一口貝齒磨嘰了幾聲,眉宇間的憂慮全散了開去。
她睡得更熟了。
渾身傷成這樣,她都能睡得如此安穩,可想而知她到底有多累。
“原諒你這次,下次再敢折騰成這樣,我一定不會輕易饒了你,好好睡吧。”
夢裡,有人溫柔地輕撫她疼痛的傷口,這涼絲絲舒服的感覺,真像初來乍到的某個
晚上,有人在她被砸裂的鼻骨上輕輕按摩一樣的感覺。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摟緊手裡的“抱枕”,甜甜地睡了過去。
她在他的懷裡醒來。
揉了揉眼睛,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把她抱在懷裡安靜入眠的人是霍連城。
難道昨天的爭執和吵鬧,只是一場夢?
她仰起臉起偷看他,額頭抵到他下巴上的細細的鬍渣,癢癢的感覺很好玩,她調皮地用額頭摩搓幾下他的下巴,忽然想起他和薜芊芊纏綿的畫面,她笑容收起,嘴巴嘟起,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到床下去。
昨天的事不是一場夢,她身上的傷痕就可以證明一切,那麼真實的存在著。
她輕輕推開他,怕把他吵醒一大早便被秋後算賬。
“你要去哪裡?”帶著點沙啞的磁性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準備溜下床的方可晴頓住了動作,該怎麼面對他?像昨天一樣張牙舞爪,還是把傷心和氣憤都吞到肚子裡,以笑示好?
這一次,她做不到以笑示好。
“我……睡醒了,想出去走走。”
身後是他爬起床的動靜:“好,我陪你。”
清晨的露霜結滿枝頭,帝豪苑內沒有了一點綠意,深長的寒冬,似乎要永遠這樣延續下去。
最近沒有下雪,氣溫卻仍然很低,對於方可晴來說,在戶外多呆一會兒都是煎熬。
他把她包得嚴嚴密密的,還幫她戴上了帽子,口罩,手套和耳套,這樣全副武裝,才願意讓她出門。
她隨口一說,他卻從暖床高枕裡起來,陪她出來一起吃西北風。
雪地靴踏在苑裡的鵝卵石上,方可晴現在才知道,原來順著兩旁栽種著柳樹的鵝卵小石走過去,有一個小湖,冬天裡萬物蕭條,湖裡的浮萍都枯萎了。
兩個人走了一路,都沉默著沒有說話,她東瞄西瞄地,邊感嘆帝豪苑的內有乾坤,邊想著他到底想幹嘛?
他們第一次一起走那麼長的路。
鵝卵石小路的盡頭是西院,若桐告訴過她,西院是客人住的地方,不過帝豪苑裡向來沒有什麼客人,這裡形同虛設。
“如果你不想見到她,可以把她搬來西院。”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方可晴停住了腳步,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是指薜芊芊吧。
他主動讓步,她卻不領他的情。
“所以,霍總裁是打算今晚宿在東院,明晚宿在西院嗎?”他還真以為自己是皇帝嗎?憑什麼他可以左擁右抱?她哪怕是他拿來利用的工具,也是有底線的。
只要提起薜芊芊,她就變成一隻刺蝟,說話尖銳毫不留情。
霍連城轉身,向她走近,伸出長臂抓住她的肩膀,讓她與自己正視:“你聽著,我只說一次,那晚的事情,只是個誤會,是薜芊芊的一個計謀,我中了她的迷藥,睡過去了,發生了什麼事我一點都不知道。”他第一次用如此真誠的眼神面對她,溫柔而耐心。
方可晴楞住,真相竟然是這樣?真的是這樣?她為了這個誤會,幾乎想要偷偷離開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