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的心靈果然是相通的,霧久不舒服,希姆也半死不活……遠在美國的宙都被驚動得特地趕回來照顧希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霧久的情況時好時壞,不過總體而言他的身體是每況愈下……空堅拒讓霧久回去特羅昂之塔,後者也沒有堅持,他採取空的意見留在他的房子裡。不過即使空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把他調養得再好,頭暈、鼻血、咳血的現象依然是越來越繁密……霧久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間接導致到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
陽光明媚,微風輕拂,東海西邊區域的雙層獨立屋們沐浴在希望的陽光下。其中一間雙層獨立屋裡柔和的音樂不斷,讓經過的風兒變得更輕柔起來。房子的主人卻把熱情到訪的暖風隔絕在窗外,不歡迎它們的來訪,原因是房裡的白髮少年在風的輕撫下,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他捂住嘴不停地咳,一股湧上喉嚨的血腥迫使他衝入洗手間,他自欺欺人地把沾滿手心的血紅沖洗去,企圖掩蓋這一切。窗邊的黑髮少年在白髮少年的咳嗽聲中皺緊眉頭,不過他明白對方並不想看見他擔憂的模樣,於是只好假裝沒有看見。
從洗手間出來的白髮少年臉色蒼白得嚇人,黑髮少年走過去,心疼地把他摟在懷中。白髮少年閉上十字眼,他知道空很擔心他,不過他扭轉不了上天的安排。
霧久拉住空的手,歉意地開口:“對不起,空,看來你必須重新尋找可以並肩飛翔的翅膀。”
空苦苦地笑,“要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呢……一心只想要你的翅膀覺醒,翱翔於天空……而一直隱瞞你關於‘空之神’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你沉睡的強大翅膀……因為我看過菱藍博士所有的研究記錄和資料……卻忘了考量你身體可能承受不起突然覺醒的翅膀……”
霧久先是呆一呆,然後他對空微笑,“不,謝謝你讓我看見什麼是天空,謝謝你,真的。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你是飛鳥,一直想盡辦法從‘塔’這個牢籠飛出去,擁向藍天;而我是一顆迷路於森林中的石頭,從來都不介意迷宮的出口在哪裡……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並沒有被天空遺漏了……”
空覺得淚水氾濫在自己的眼眶,他努力把晶瑩玉透的淚光囚禁在眼眸裡,摸摸霧久的頭笑道:“笨蛋,你的翅膀其實比任何人都強大……”
兩人溫馨地靠在一起,緊緊握住對方的手,時間在這一霎那停止,這一刻對他們而言就是永恆。
睡下午覺的希姆從夢中睜開雙眼,一種深深的哀傷圍繞住她,她突然無可自拔地放聲痛哭起來。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了什麼,只是覺得莫名的傷心,好像心被人殘忍地分裂成兩半,又好像自己被活生生地撕裂成兩半。睡在隔壁房的宙聽見希姆淒涼的哭聲而立馬衝入她的房間。確定房裡沒有任何敵人後,他才坐在希姆旁邊,把她擁入懷裡,安慰道:“不哭,不哭……希姆,發生什麼事了?”
希姆抱住宙,在他懷裡哭泣,她哭哭啼啼地回答:“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突然想哭……”
不管宙怎麼安撫她、逗她,都止不住她像壞了的水龍頭般綿綿不絕的淚水。宙除了不知所措外,就只能抱住她,在心裡感嘆女人真的是用水製成的。
‘創世神’一直堅守著它飛輪界一哥的地位,即使這半年以來出現了‘小鳥丸’這支黑馬,它的地位也依舊風雨不搖動。‘小鳥丸’這支飛輪隊伍的隊長是南野樹,他在短短半年之內從連F級等級都不如的新生飛輪隊伍爬到B級隊伍!除了空前絕後的迅速成長外,他也憑著總是出乎人意料的作風和行事方式而逐漸聞名,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行走在翼之道上!空、希姆……不管是‘創世神’還是‘沉睡森林’,重力子們都在目不轉盯地專著留意這位日漸強大的少年。他是不是大家期待多年的空之王呢……?重力子們紛紛在心中各自猜測。
“您所撥打的電話號碼並不在我們的服務客戶當中,如有任何疑問,請撥打我們的服務熱線。”服務人員甜美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希姆把通話切斷,她握著iPHONEx10對著前方蔚藍的天空發呆。那天下午她突然從夢中驚醒,然後浩然大哭,弄得宙團團轉……那天的天空也是如此的蔚藍,不過那已經是距離今天一千兩百七十八天前的事情了。
那天起,希姆每天都嘗試撥打霧久的手機號碼,一天一天不間斷地,手機那頭卻一直都是服務人員甜美的聲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沒有人接通,請稍後再撥打。”
每天都如此,漸漸的,她開始隔幾天才嘗試撥打霧久的手機號碼……九十天後,她開始每個星期才撥打一次……終於有一天開始,服務人員甜美的聲音轉變成:“您所撥打的電話號碼並不在我們的服務客戶當中……”
那天起,只要她嘗試撥打霧久的手機號,她便會聽見這把熄滅她最後希望的甜美聲音。
一千兩百七十八天,思念慢慢轉淡,與此同時它也變得更加深刻,就像一杯酒,越釀越香,喝入口裡,苦澀在心頭。
希姆看見了‘沉睡森林’的霧久,還是那麼聰明,還是那麼強大,王蟲、捲上伊根、武內空……大家都叫他霧久,就連她也叫他霧久。是的,只是霧久,不是哥哥……哥哥這個稱呼她今生只給一個人,那個被她不小心弄丟的人兒。弄丟了,再也找不到了……
整個世界突然天黑是怎麼樣的滋味呢?空嚐到了,當天長地久在他眼前無聲崩潰,當他另一半的翅膀無法挽留地煙消雲散。因為傷離別,他突然看透這個世界,看透人間聚散,看透真實的自己……那天起空以為自己會流乾淚水,不過他沒有,反而是像往常般地生活。他記得霧久曾經對他說,要勇敢地走下去,要好好地活著……所以再煎熬都好,他都要堅持地向前走,直到他再也無法走下去。
他曾經很努力了,不過還是達不到預計的效果;他曾經什麼都做了,不過還是什麼都挽留不了,只有無盡的淚水在夜間來訪……三年半的時間,每當他看見花繁豔麗的櫻花時,他都會想起有一個人與他相約要一起觀賞漫天紛飛的櫻花雨。那個人如深夜中的霧水,如同沐浴於晨曦中的露珠,又如寂靜的夜中璀璨的煙火……輝煌的光輝一眨眼流逝,剩下讓人百感交集的回味……溼潤了心坎。
愛情悄悄地來過,留下天長地久,在心中,亙古不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