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久把自己浸在冷水中,強逼自己冷靜下來,閉上雙眼,他的思維還是亂七八糟的。從冷水中站起來,霧久在鏡子面前望著自己的輪廓發呆。突然他發現鏡子中的自己在對自己陰毒的微笑!他心一驚地退後,再往鏡子一看,一切和平常無異。
太累了吧?或是想太多了……捂著自己的臉,霧久如此想道。
從沖涼房出來,霧久拿起iPHONEx5,想來想去,能夠談的人只有空了。
他一定會說自己想太多的……淡淡的微笑,霧久按下呼叫的按格。
“嘟——嘟——嘟——嘟——”呼叫沒有被接通。
霧久不死心地重撥空的號碼,“嘟——嘟——嘟——嘟——”
依舊是沒人接通,霧久呼了一口氣,放棄撥打空的手機。
自己找出答案吧。
在另一邊,空在房間外玩緊張刺激的《死亡遊戲》,專注得連手機響了兩遍都沒有聽見。
霧久從特羅昂之塔出去,打算去三個案發現場尋找線索。他行走在陽光燦爛的大街上,微風迎面輕輕吹來,邀幾根白色的髮絲共舞。明明是這麼輕鬆亮麗的路程,他卻覺得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他要尋找線索,證明自己是清白的,與這場連環獵殺重力子事件無關。
“這不是霧久嗎?真是巧遇。”甜美的聲音傳來,打斷霧久的出神。
他往聲音的來處望去,是美麗性感的菱藍博士。
坐在菱藍博士家的沙發上,霧久發現上一次他看見的那張小希姆娃娃頭的照片被收起來了。菱藍博士把溫熱的綠茶端給霧久,他接過,不過當然不敢喝,“雷虎”事件讓他對這個複雜的社會稍微瞭解更多:彬彬有禮、笑容可人的不一定就是朋友。
“我很好奇,那次在熱浪島上,博士你為我注射了什麼藥物呢?肯定不是麻醉藥吧。”霧久開門見山地問道。
出乎意料,菱藍博士絲毫沒有要隱瞞的意思,“我還以為上一次你會問我呢……那是AK•FF藥方。”
“AK……”霧久馬上從名字上聯想到AKVII,他不禁覺得一陣寒意。
“AK•FF,它是AKVII的啟用劑。”菱藍博士證實了霧久的猜想。
“啟用劑是什麼意思……?”
菱藍博士笑笑,她回問霧久道:“霧久你不知道我在做什麼研究吧……?這些年來我在忙著研究基因的意識哦。”
霧久坐在天台上,極力想消化菱藍博士的話語。
AKVII只是一個藥引,可以喚醒菱藍博士在某些還是胚胎的重力子身上種下的基因的意識。而AK•FF可以強化和加強透過基因遺傳的意識,更進一步地喚醒它。
是什麼意識,菱藍博士沒有開口告訴他,她只是笑笑地回答:“抱歉,這是最高機密哦。”
而當時霧久也沒有勇氣把“是不是殺死所有的重力子”這句話問出口,他承認自己害怕聽見“是的”這個答案。
自己真是軟弱吶,竟然想要逃避……而不是勇敢地面對。
吹著輕快的風,霧久覺得心中的陰影越來越大,心上的負擔越來越重。
“唉,空你在就好了……”
霧久躺在天台上,學空那樣地望著藍藍的天幕,白雲緩慢地飄過,一切都是那麼的悠閒。一陣睡意襲來,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
在霧久離去後,菱藍博士把放在房間的女兒照片拿出來,看了良久她嘆一口:“你已經長得那麼大了,雖然不記得我是你的母親了……不過還活著就好了,這樣就好了。”
她的淚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像框上。
霧久是被冰涼的水珠喚醒的,他睜開眼睛,看見雨珠從灰灰的天空墜落。把水珠抹去,他站起來,打算尋找一個地方躲避這一直墜下的雨珠。他不喜歡淋雨,而一把黑色的傘把他和雨珠隔開。他抬頭,是五個月零三天沒有見面的希姆。
雖然不再是道具屋的成員,希姆卻還是戴著道具屋的帽子。她穿著輕飄的短裙,長長的白髮隨風飛舞著,和以前一樣好看迷人。
希姆微笑地打招呼:“哥哥,很久不見了。”
霧久呆了呆,不懂要說什麼,也不懂應該笑還是要面無表情。最後他只是淡淡地回了“嗯”一聲。
察覺到霧久的冷淡,希姆還是笑笑地開口:“哥哥不喜歡淋雨吧,反正我沒事做,我送哥哥回去。”
兩兄妹共用一把不大的深藍色雨傘,兩人在牛毛細雨中慢慢地走向特羅昂之塔。
一百五十三天的分離,即使是雙胞胎之間也變得生疏起來。希姆想要是以前,霧久早就嘮嘮叨叨地念她的裙子太短,胸口太低什麼的……最少兩個小時的嘮叨……她此刻卻突然覺得很想念。嘮叨是因為在乎,對不在乎的人,霧久從來就不多加解釋什麼。不過是自己先選擇了要走和哥哥不一樣的路……觀念已不同,選擇的路也不會一樣。
雖然,我好像已經後悔了,後悔和你分離,後悔選擇離別……如果死去的重力子中有你的話,我肯定會哭一輩子的……
希姆突然握住霧久的手,把霧久嚇了一跳。他被希姆的主動弄得面紅耳赤,他掩飾尷尬地念道:“幹什麼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希姆難得固執任性地握緊霧久想掙脫她的手,不滿地埋怨道:“害羞什麼啊,我們一直一直都是牽著手的不是嗎?”
霧久尷尬地笑一笑,長大後他們就沒有再牽過手了……他不再企圖逃離希姆柔滑的手,兩人溫馨地手牽手地走在雨中。
“你過得……怎麼樣?”
希姆笑道:“嗯?我很好~~~只是有點想念特羅昂之塔,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想念它……哈哈……還有……”
“既然決定了就沒有後悔的必要,希姆你的決定從來都是正確。”霧久微笑地對希姆說道。
希姆的話被打斷了,“還有很想念哥哥你”這句話她無論如何再也說不出口。她微笑,哥哥很少這麼溫馨正經地和她談話,一百五十三天的擔心、猶豫、想念……統統在霧久的肯定下化為堅定的信念。
“彩虹呢,真漂亮。”希姆看著前方天際半圓形的七色彩虹衷心地說道。
“雨已經停了呢……”iPHONEx5的鈴聲打斷霧久的話語。取出手機一看,是空的來電。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空問道,霧久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那種現實的生物。
“不,已經沒事了。”霧久覺得希姆的出現就像一道光明,把自己所有的不安、憂慮、混亂……統統驅走。剩下的是自己堅定的信仰:絕對不會傷害同伴,也不會讓其他人傷害他們!我就是我,不會改變的。
心念只需一、兩秒鐘就能夠從消極沮喪轉變成積極樂觀呢。
“我以為你有什麼要找我談……解決了就好,不要胡思亂想啊——我掛了噢,BYEBYE。”
“嗯,BYEBYE。”
霧久微笑,如希姆所言,雨後的彩虹真的很漂亮,他握緊希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