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六章 形勢堪憂
眼見敵機在四處亂竄,相互之間已經談不上起碼的戰術配合,龍雲倒很想就這樣一直追殺敵人、直到消滅所有滯空的敵機。
和遭遇襲擊後一溜煙跑回基地的北約攻擊機不一樣,蒙受了沉重打擊的土耳其人任務就是攔截敵機,駕駛戰鬥機的大鬍子們即使損失慘重也不能輕易放棄這片天空,只要他有足夠的耐心、也許再加上足夠的油料,要說把這些不甘接受失敗的f-4e都一一料理掉,倒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但是今天,龍雲的戰鬥意圖本來就並不在此,既然對手已經被打的四散奔逃,短時間內已經不可能再恢復隊形返身接戰,他立刻放棄了這些就要到口的“肥肉”,轉而調頭加速爬升至三千米高度以上。
遠離了亂作一團的土耳其人,重新接收了地面導引臺專門發來的空情資訊,作為紅空軍頭號王牌的維克托*雷澤諾夫具備完全的戰鬥自主權,龍雲很快就駕駛戰機穿過戰火密佈的茨欣瓦利上空,從蘇聯地面部隊防空殺上區域的夾縫中超低空迂迴過去,以一種十分突然的姿態出現在了庫塔伊西的北約聯軍頭頂。
駕駛戰機穿過戰線,龍雲隨時留意油料存量,他知道今天的反輻射作戰首日意義重大。
在今天的這一場戰鬥中,雖然r-27p/ep發揮了出其不意的巨大威力,但作為一種並非不可複製的常規武器,反輻射導彈的存在註定不可能一直保密下去。在北約集團從驚愕中恢復過來、逐漸搞清襲擊他們的祕密武器之前,vvs必須傾全力出擊,充分發揮對手茫然無措、被動挨打的寶貴視窗期,為陸軍的大規模地面行動提供良好的空中掩護。
至於這一段依賴反輻射導彈單向殺傷敵人的“視窗期”,在北約情報人員與技術水平的雙重壓力之下。到底能夠保持多久?
這種事關全域性的複雜事務,大概已經超出了龍雲的估計能力,但是想一想冷戰期間兩大陣營的互相滲透、為搞到情報而無所不用其極,他就覺得這事情的發展恐怕是不容樂觀。
總之。面對西方必然會有的應對之策。華約集團必須做好面對最壞情況的萬全準備——萬一美國人從這記悶棍中清醒過來,不僅弄清楚了反輻射導彈的祕密。更進一步開發類似的導彈投入戰鬥,那這場戰爭中的制空權爭奪恐怕就會愈加激烈,作戰模式也會發生相當程度的改變。
所以回到眼下的作戰任務,駕駛白色二十號在戰線一側狂奔。龍雲的作戰思路也十分明確,他不以重新整理擊落數字為目的,而是要儘可能在多條戰線上出現,最大限度干擾敵方的戰術部署和戰役檢討,這樣才能拖延北約集團察覺異狀、進一步調查的時間,讓他們越晚得知r-27p/ep的存在就越好。
當然所謂“儘可能出現”,即使以su-27的充裕內油存量。龍雲也只能把活動空間侷限在外高加索,至於西方天空中的激戰,他還是鞭長莫及,為此指揮部也安排了其他王牌飛行員駕駛臨時改變塗裝的“紅色十七號”升空出擊。
所謂兵不厭詐。在這樣一場空前激烈的戰鬥裡,紅空軍的障眼法到目前為止已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就在穿過戰區一路向西、沿鐵路線走向飛往庫塔伊西上空之時,高加索上空的反輻射激戰已經是四處開花:貫徹“打了就跑”戰術的紅空軍戰機,一批批導彈從機隊中箭射而出,一枚枚灰色的r-27p/ep反輻射導彈所過之處,北約戰術空軍的戰鬥機編隊完全就是猝不及防的當場中招。拖著濃煙火光陣陣的戰機,在天空中痛苦的徒勞掙扎,在身後留下大片無人防守的洞開空域,綿密的北約戰鬥機攔截線很快就變得如篩子一樣脆弱,其遭遇之突然、損失之慘重,簡直就只能用一句“屍橫遍野”來形容。
如此恐怖的戰場態勢,不僅讓北約一線作戰人員心驚膽戰,也深深刺激了高層指揮官的神經。
今天一早還意氣風發的下令“全員升空迎擊”,現在卻經歷了機隊紛紛從雷達上消失的可怕噩夢,驚怒交集的克拉克將軍在指揮部裡一陣陣的渾身發抖,生性強硬的中將決不想就此承認失敗、更不願向該死的俄國佬俯首認輸,然而戰場排程人員的驚慌報告卻一次次刺激著他的緊繃神經,說出來的話語也完全沒了邏輯:
“——可惡,給我頂住!命令以色列人立刻調集‘大衛鷹’,給他們十分鐘時間、就十分鐘!
該死的俄國佬,他們是不是把全國的戰鬥機都調來了高加索?這群流氓、惡棍、酒瘋子和異教徒,一群沒有教養的混蛋!——飛利浦,你馬上呼叫53中隊,讓他們填補42中隊的空中缺口,還有詹森的第10中隊,讓他們別管那些可惡的米格機,立即前往茨欣瓦利解決那兒的‘剪刀’!
活見鬼,根本就是一群匪徒,這些俄國佬簡直就是欺人太甚!——海軍的情況怎麼樣了!”
“報、報告將軍,海軍方面的戰報,已經確認損失了至少三十架戰機——”
“什麼?!狗屁倒灶的死水鬼,他們不是有‘雄貓’嗎!”
盛怒之下在指揮部裡一陣破口大罵,將軍的理智卻依然清醒,頭一次見到北約集團的空中武力在戰場上輸到如此之慘,克拉克雖然不可能猜到紅空軍的殺手鐗,卻也直覺性的嗅到了某種俄國新武器的存在——否則這麼多戰機出動迎敵,卻一下子就被打的落花流水,這已經不能用什麼“運氣”來敷衍,俄國人一定在搗什麼鬼!
面對未知的可怕威脅,想到北約聯軍的小夥子們正在空中死傷枕籍,克拉克卻很清楚開弓沒有回頭箭的道理,現在高加索戰局已到了一決勝負的關鍵時刻,不論伊萬們使出什麼樣的可怕手段,作為地面部隊賴以維繫的空中屏障,都一定要繼續堅持下去。
想到這兒,克拉克煩躁的在屋裡踱來踱去、想了一會兒卻實在找不到什麼強有力的援兵,之前的若干天高強度出擊嚴重消耗了戰術空軍的實力,加上今天早晨“全員出擊”的冒失命令,現在整個小亞細亞都已經沒幾架可以隨時出動救火的戰鬥機了。面對如此嚴峻的戰局,低頭向海軍請求協助不是他的一貫風格,而且聽之前的戰鬥報告,那些眼高於頂的海上精銳也已經被伊萬們打的暈頭轉向,現在就算他低聲下氣的去請求支援,支援就會立即到來?
哼,著實可惡!
事到如今,也只好把希望寄託在以色列人身上嗎。
想一想中東的局面依然未有定論,對合眾國充滿敵意的伊朗還在和俄國人沆瀣一氣,克拉克將軍勉強打消了從中東戰區抽調兵力的設想,而且現在局勢有如油潑烈火、遠水也根本解不了近渴。
被俄國人的空中大暴走刺激的快要發瘋,將軍有心要打電話問一問前線部隊,俄國人究竟是怎樣一下子消滅瞭如此之多的聯軍戰機、自身卻幾乎沒有什麼損傷,他臉色鐵青的訓斥著面前驚慌失措的部下,抬手揩一揩額頭的細密冷汗、手在電話聽筒上停留了許久,卻始終沒有拿起來說話。
是啊,現在這種局面,完全就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即使接通保密電話、直接把怒火撒到一線指揮人員頭上,又能有什麼用呢?
在高加索和東方的北極熊廝殺數月,將軍非常清楚這些皮糙肉厚、鬥志旺盛的俄國佬是多麼的難以應付,計劃龐雜的“颱風”行動實施一週多以來,北約的精銳部隊完全是仰仗隨叫隨到的空中支援來取得戰場上的主動權,或者攻下一些難以取得的固守陣地。
作為一名脾氣暴躁、卻辦事認真的指揮官,前線遞交給聯合指揮部的每日戰況報告,克拉克都會抽空過目,至少也會讓參謀拿去整理研究;經過一段時間的重複工作,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每一天地面部隊的推進進展,結合戰術空軍的部署和執行情況,可以發現一個看似巧合、細細想來卻讓人心慌的現象:
北約聯軍的陸戰部隊,所謂“空軍陸戰隊”的久遠諢名,還真不是空口白說!
回首前一階段的戰況報告,凡是地面部隊得到了強有力空中支援的戰鬥,就可以順利執行預定作戰計劃;反之,在俄國人掌握了制空權、或者雙方誰也控制不了天空的地區,北約聯軍的攻勢就好像是缺了油的拖拉機一樣遲緩笨拙,有時候還會被反撲的俄國佬狠咬一口。
這一場和華約集團、或者說就是蘇聯帝國的全面戰爭,面對也許是地球上戰鬥力最強的陸軍武力,自由世界的地面部隊難有建樹也並不丟人,然而這也就意味著聯軍的勝利完全倚仗空中武力優勢、也許還加上那麼一些戰場資訊化、後勤物流化之類的時髦玩意?
總而言之,戰術空軍現在必須頂住俄國人的反撲,否則地面戰場形勢必然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