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青衣與裁縫 第十一章 再度失手
第二天,張風遇到三木時,三木還顯得有些不自然,張風主動與他打了聲招呼,說了幾句話。兩人分開後,張風尋思著,這三木就像是個火藥桶,始終無法讓人放心,自己應該加緊行動,以防再有什麼變故。
當天夜裡,張風再次悄悄地向三樓藤田的辦公室行去,剛到二樓,卻正好碰到一個特務起夜,張風也只得裝作解手,進了廁所。待到那名特務了事,重新回去睡覺後,張風才繼續往三樓摸去。
到了三樓樓梯口,悄悄伸出頭去一看,不巧得很,大島辦公室門口的一名特務正好轉到過道上,靠在牆上抽菸。張風無法,只得在樓梯口處靜靜地等著。那名特務抽完煙後,又在過道上來回踱了幾步,這才又轉進去。
張風尋得時機,悄無聲息地快速來到藤田的辦公室,掏出工具將門開啟,閃身進去,將門合上後仍如以往一樣,將耳朵貼在門上靜靜地聽了一會。
沒發現什麼動靜後,張風拿出聽診器開始設法開啟保險櫃,正當他聚精會神地開鎖時,似乎聽到了過道中有異響,張風取下聽診器,凝神一聽,果然正有腳步聲向這邊走來。
難道被發覺了?是特務來抓捕自己?
不對,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不會只派一個人來抓自己。
會是誰呢?這麼晚了他來這裡幹什麼?
會不會是三木?難道他要孤注一擲,和自己拼個魚死網破,不顧一切地阻撓自己的行動?
應該不會,三木現在沒有任何的理由這樣做。
張風心念急轉,過道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來人已到了門前,正在掏鑰匙準備開門。
是藤田,別人沒有這間房屋的鑰匙。
張風朝窗戶躥過去,拉起插銷,推開窗子,縱身出去,單手勾住窗臺,另一隻手將窗子輕輕合上。
剛把窗戶合上,門外那人已開門進來,把燈開啟,來到保險櫃前。張風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難道是藤田發現了異常,前來檢查保險櫃裡的東西。
藤田開啟保險櫃,取出了東西,在窗旁的桌子邊坐下,張風心中暗暗祈禱,千萬別讓藤田發現窗子的插銷被人拉了起來,並未插上。否則的話,如果藤田心生疑惑,習慣性地推開窗子檢視,自己必將暴露無疑。就算藤田不推開窗子,而是將插銷重新插上的話,那自己真是無路可退,難道要在這三樓的窗臺上吊上一夜,姑且不論是否能支援這麼久,明日天亮後自己仍將無處藏身。
幸好,藤田並未注意窗子,而是在那兒寫著什麼,嘴裡似乎還在自言自語。隔著窗子,張風隱隱約約聽到什麼“這麼晚了,”、“加急電報”這類的話語,轉念一想,張風猜出了個大概。
應該是電報室的值班員收到了加急電報,不敢拖延,將藤田從睡夢中喊起來進行譯電,然後去呈給大島,藤田睡的正香,被人從喊起來,頗為不情願,是以坐在那兒邊譯電邊抱怨。
藤田嘟噥著在屋內譯電,張風在屋外的窗臺上吊著,就像夏天的鳴蟬、冬夜的蜘蛛一樣掛在附著物上。
張風用腳試了試,沒有任何的支撐點,只能憑雙手勾住窗臺,將身體儘量貼在牆上。還好大門口負責警戒的特務只是見到有屋子的燈亮了,往這邊瞟了一眼,並未細看,距離又有些遠,所以沒有發現黑暗中貼在牆上的張風。
一分鐘過去了,張風還沒什麼感覺。
兩分鐘過去了,張風開始感覺有點吃力。
三分鐘過去了,張風覺得這一分鐘就像一個小時一樣漫長。
五分鐘過去了,張風感覺自己像是在這兒已經吊了一整天,他的雙臂已是痠麻無比,手指感覺非常疼,快要支援不住了。
……,……
終於,藤田譯完電,起身鎖上保險櫃,出門報告去了。張風奮起最後一絲氣力,拉開窗子,翻進屋內,一下子癱坐在地上,雙臂完全麻木,不停地顫抖著,這是力量用盡的表現。
不能在這兒多待,藤田出去時並未關燈,他隨時有可能回來。張風掙起身,將窗子的插銷插上,悄悄出門轉回了宿舍。
坐在床邊,張風輕輕按摩著麻木的手臂,暗暗尋思著,“這次又失敗了,怎麼會這般不湊巧,這個時候收到什麼加急電報。不過幸好藤田並未注意到窗子的異樣,自己還可另尋機會。今晚唯一的收穫,便是透過藤田在譯電前後開關保險櫃取放物品的行為,可證實密碼本的確是收藏在保險櫃裡。”
次日中午,張風正躺在,暗暗計劃著晚上再次盜取密碼本時,突然感覺整棟樓亂了起來,特務們在樓梯及過道上跑來跑去,隱隱約約傳來山口及其他鬼子軍官的呼喝聲,樓外的車輛也發動了起來。
張風心中疑惑,起身出門檢視。
“發生什麼事了?”張風叫住從面前跑過的一個特務。
“報告吉田少佐,山口少佐通知有緊急行動”,特務答道。
“什麼緊急行動?”
“不知道,山口少佐沒說,只是讓我們在三分鐘內集合完畢。”
“哦,你去吧”,張風放過了小特務,自己往樓外停車處走去。
山口正在車旁指揮著特務們上車,張風走了過去,問道:“山口少佐,這是有什麼行動嗎?”
“對,我們馬上要行動”,山口答道。
“是什麼行動?”
山口沒有回答,轉身鑽進車裡,從車窗伸出頭來對張風道:“對不起,吉田少佐,時間緊急,等我回來再告訴你吧。”說完,對司機揮手道:“出發。”
張風眼看著山口她們離開,自己慢慢上樓進到辦公室。“鬼子並不信任我,一直對我有所提防,這些行動事前根本不讓我知道。到底是什麼行動?怎麼會如此大動干戈,雨機關裡十分之九的特務都出動了。”
張風越想越有些不安,走出辦公室,找了兩個留守的特務問了問,兜不知道,又去問藤田,誰知藤田也不知道。張風無法,又不能直接去問大島。
沒過多長時間,市內隱隱傳來槍聲,似乎發生了槍戰,從槍聲密集情況判斷,戰鬥還比較激烈。張風預感到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這次行動的保密級別如此之高,連藤田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行動?是針對誰的行動?
晚飯時必須去一趟酒樓,看看吳德慶那兒有沒有什麼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