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 金蟬脫殼 1
?彭浩明站在街頭，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他已經大半年沒有在一個真正的城市裡呆過了，眼前熟悉的摩天大樓，車水馬龍的馬路和霓虹閃爍的招牌讓他覺得有些陌生。
彭浩明要去接朱魅兒所說的那個化學家，而此時那個化學家正在城市的某個角落裡等著他——身邊還有無數雙警惕監視他的眼睛。
彭浩明是要好好的考慮一下，怎麼不聲不響的把他從那麼多眼睛監視中帶走，不過至今為止，彭浩明似乎還沒有想好，也沒有去想，幾個小時的飛機讓他顯得有些疲憊，他需要趕緊找個地方住下，先好好的睡一覺。
彭浩明拿出身份證，很快就辦好了入住手續，躺在酒店舒服的大浴缸裡洗掉一身的疲憊。然後坐在落地窗邊，享受著服務生送來的美食，把手機隨意的放在了桌子上。
彭浩明喝著新茶，手機響了，彭浩明看都沒有看來電顯示，就接通了電話：“喂……”
“住的還好吧？”是朱魅兒的聲音。
“很不錯，吃的也很不錯。”彭浩明答道。
“到了為什麼沒有回電話？”朱魅兒似乎有些不快。
“因為你會打過來。”彭浩明狡黠的回答。
電話你沉默了一下，說道：“他在907房，已經被警察監視了……明哥，我倒想看看，你怎麼把他帶出來。”朱魅兒戲謔的說道。
這倒是個難題，不過只要有足夠的利益，總會有人來解題。
“我去敲開他的門，然後走出大堂……報個旅遊團，通關，就這麼簡單。”彭浩明聽出了朱魅兒的戲虐，也用玩世不恭的語氣說道。
“如果就怎麼簡單，你覺得我還用你明哥出場？”朱魅兒有些惱怒。
“嗯？我是開玩笑的，我需要的東西你準備好了麼？”彭浩明覺得要正經一點了，這畢竟關乎到今後時候財源滾滾。
“還有兩天，這兩天你好好考慮怎麼行動吧。”朱魅兒沒等彭浩明搭腔，就掛掉了電話。
彭浩明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通話結束”幾個字，笑了笑，繼續大快朵頤——兩天，可以辦點自己的私事。
彭浩明把美食一點不剩的吃完，又美美的喝了杯茶，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我在柳南。”
“到了？和人接頭沒有？”老闆好像一點不驚奇。
“要的東西還沒到，我還有兩天時間，想辦點私事。”彭浩明說道。
“你要回歸寧？”老闆猜出了彭浩明的想法。
“為什麼不？”彭浩明無所謂的說：“我只是告訴你一聲。”
“回去看看就行了，別和人接觸。”老闆知道他說什麼都沒有用，歸寧離柳南只有200多公里，也就是兩小時車程的問題。
“我明白。”彭浩明想掛掉電話的時候，老闆補了一句：“趙功輝現在周圍很多眼睛，你想好怎麼接觸他沒有？”
“先和他取得聯絡再說……”彭浩明似乎並沒有具體的計劃。
“他的電話已經被監聽了。”
“所以我要等東西到了，放心吧，我會把趙功輝安全的帶走。”彭浩明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想結束談話。
彭浩明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間也沒有退，叫了臺計程車，徑直到了約好的租車公司，取了車直接奔去往歸寧的高速公路。
彭浩明開車進了歸寧市區的時候已經晚上了，他看著熟悉的城市，內心有些激動，自己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回到這個地方了，這裡的一草一木似乎一點都沒有變。
彭浩明輕車熟路的把車開到了一個小區門口，停在了車位內，可是也沒有下車，就這麼坐在車裡，放著音樂，眼睛看著小區大門。
彭思哲停職檢查也就無所事事了，今晚約好了羅靜琣一起回家看看父母，快11點，他把羅靜琣送回家，職業習慣讓他一眼看到了馬路對面的那臺沒有熄火的越野車，不過當時他並沒有在意，送了羅靜琣回到了家，美美的睡了一覺，直到日上三竿，咕咕叫的肚子不斷抗議，他才懶洋洋的爬起來去買早餐，但他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那臺越野車還停在那裡，彭思哲有些奇怪，小區馬路對面的車位平時都是小區內的住戶停車的地方，但到了上班時間，那裡幾乎就不會再停車，彭思哲想過去看看的時候，一輛卡車開過擋住了彭思哲的視線，等卡車開過的時候，車位已經空空如也，彭思哲抬眼一看，那輛越野車已經開走了，彭思哲記下了車牌號，這是一個外地的牌照。
彭思哲覺得很蹊蹺，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想了想沒事，給小斌打了個電話：“小斌，今天干嘛呢？”
“停職檢查還能幹嘛？蹲著……”
“我家老爺子要去釣魚，一塊去吧，正好借你車用用。”
小斌想了想，在家蹲著也是蹲著，還不如到外面走走散散心，陪著彭思哲的老爺子釣魚，這時間消磨得還是挺快得，把老爺子送回家得時候，天色也已經快黑了，彭思哲執意要請小斌吃飯，兩人開車找了一個小飯館隨便點了幾個菜。
飯吃了一半，彭思哲的手機響了，彭思哲一看是羅靜琣，接通了電話：“喂，靜琣，我在和同事吃飯，怎麼了？”
“我樓下有一臺車，很奇怪。”羅靜琣說道。
“什麼車？”彭思哲愣了一下。
“一臺越野車，我下班的時候，它停在我學校門口，可是剛才，我突然看到它又停在了樓下。”
“你能不能看清他的車牌號？”彭思哲舉得這臺車很蹊蹺。
“你等等……我到視窗……”羅靜琣說著，拿著手機走到了視窗，在這角度看不全整個號牌，只看到前面一部分：“粵TA06……後面的被東西擋住了。”
“粵TA06？”彭思哲早晨在小區門口看到的車也是這個號牌開頭，彭思哲又問：“是不是三菱的越野車？”
“是的……”羅靜琣聽出了彭思哲的緊張，不由也有些緊張起來：“思哲，我覺得車裡的人也在看我……”
越野車貼了深色的防爆膜，羅靜琣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但她真切的感覺到，車內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嚇得趕緊離開了視窗。
“靜琣，你別動，我馬上過去……”彭思哲說道，著急的站了起來，直接到了服務檯買單。
“什麼情況？”小斌飯還沒吃完。
“快，趕緊去一趟……”彭思哲來不及解釋，小斌也沒有多問，跑到停車場上了車，就按照彭思哲的指示直奔羅靜琣家。
“怎麼回事？”小斌雖然極力阻止自己的好奇心，但還是開口問道。
“昨天晚上，小區門口停了一輛車，今天早上它還在那裡，我覺得有些蹊蹺，我想過去看看的時候，它開走了……”
“嗯？然後呢？”馬路邊停車過夜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小斌覺得還有故事。
“一輛外地牌照的車，剛才，羅靜琣給我打電話，說下班的時候，有一臺車停在她學校門口，而現在，這臺車停在她樓下……”
“就是你看到的那一臺越野車對吧？”小斌也猜到了。
“是的……”
“那這之間有什麼關聯？你和羅靜琣得罪人了？是仇家尋仇？”小斌提出了幾種假設。
警察從不相信巧合，他們人為所有的巧合都是安排的！
彭思哲也在想這之間的關聯，沉默了半晌，說道：“我覺得……是我哥回來了……”
“你哥？！”彭思哲的話讓小斌嚇了一跳，手以抖，車差點沒衝進了隔離帶。
“你哥回來了幹嘛不大大方方的……這是他家啊……”小斌覺得彭思哲是不是有些神經質了，只要有點蹊蹺就往失蹤的哥哥身上靠。
“不管是不是，等會到了就知道了，哎，你車技怎麼樣？”彭思哲隨口問了一句。
“我車技？嗯……警務大賽的時候，我是特種駕駛第一，這個車技算不算好？”小斌小小的炫耀了一下。
“好，等會要是他要跑，你要想辦法把他截停。”彭思哲說道。
“哎……彭思哲，不對啊，你是特警，我是緝毒警，咱倆沒上下屬關係吧？怎麼你就指揮我了？”小斌抗議……
“因為車不是我的，撞壞了我賠不起……”彭思哲笑了笑。
“操……敢情我這是開著自己的車給別人抓賊……”小斌嘟噥了一句，話雖如此，但是還是加大了油門。
那臺越野車好像知道彭思哲要來的一樣，當小斌開著車轉過羅靜琣家前馬路的彎的時候，越野車發動了引擎，和彭思哲的車擦身而過，彭思哲只看到駕駛室裡有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子，但沒看清楚樣貌。
“掉頭……掉頭……”彭思哲有些急了，小斌在狹窄的馬路上，乾淨利落的掉了頭，加大油門追上去，遠遠的看到那輛越野車匯入了車流中。
“領導，您這是要我跟蹤呢？還是截停？”小斌半開玩笑的說，他已經很明顯的看出，那臺越野車知道自己被跟蹤了，越野車在車流中不斷的變道、超車，從越野車順暢的操作來看，司機也是一個高手……
在車輛眾多的城市公路上截停越野車這肯定不合適，極易引起交通事故，再說了，現在彭思哲和小斌都是停職檢查階段，再捅出什麼簍子犯點錯誤，那身上的警服就真的被扒掉了，彭思哲哪敢造次，只好說：“先跟著……”
“沒問題……”小斌得到指示，看準一個機會，一腳油門超過了一輛擋路的皮卡車，和那輛越野車又拉近了兩個車位的距離。
越野車對歸寧的街道非常熟悉，好幾次彭思哲試圖利用紅綠燈時間下車去截停他，但是他都很巧妙的透過輔道躲過了紅燈，還好小斌車技不錯，一直沒有跟丟，越野車看到後面如影隨形的尾巴，在一個路口轉了個彎，往外環方向開去。
車輛開上了外環，小斌反倒輕鬆起來，夜間外環車輛少，比較容易找到機會截停他，小斌開始加速，試圖追上越野車，可越野車似乎看透了小斌的企圖，也開始加速。
雙方在外環你追我趕，轉了整整一圈小斌也沒能截停越野車，好幾次小斌加速和越野車快平行了，又被越野車巧妙的甩開，再這麼轉下去，估計就要成賽車大賽了，小斌有些急躁，看到越野車被一臺客車阻擋的當口，一腳油門試圖插上去，把他逼停，這個動作有些危險，如果操作不當，很有可能車會和客車擦碰，不過越野車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踩了一腳剎車，車頭堪堪貼著小斌的車尾擦過，又一腳油門，再次把小斌甩在了車後。
“我操……高手啊……”小斌感慨一句，對方對車輛的速度和距離感知簡直神了！能做出這樣操作的人不多！
小斌聚精會神的駕駛車輛，彭思哲卻一言不發，他越來越覺得越野車裡的人是彭思誠，可是他為什麼會躲避自己呢？
“找個機會逼停他……”這樣的追逐下去毫無意義，彭思哲開口說道。
“領導，我不一直在找機會麼……”小斌說道，這說著容易，可是做起來難啊，更何況對方的駕駛技術還略勝自己一籌。
深夜除了少數過境的客車貨車，快環上車輛已經非常少了，小斌看準了一個機會，試圖從右側超車，把越野車逼停在快車道上，小斌猛踩油門，引擎轟鳴著擠過去，一時沒看到輔道情況，眼看就要追上了，突然輔道開出了一輛車，小斌躲閃不及，兩車的車頭狠狠的親密接觸了一把，車輛劇烈的搖晃起來，小斌只好踩下剎車，在車輛失控之前停了下來，彭思哲有些猝不提防，腦袋磕到了儀表板上，小斌看到越野車剎車燈亮了一下，稍微減速，又加大了油門絕塵而去。
“操……”小斌罵了一句，現在想追肯定是沒戲了，只好下車看看車的損傷情況。
小斌下車一看，心疼得直呲牙，這可是老爹給自己買了不到一年的車啊，整個右邊車燈，保險槓全毀了，他回頭準備找肇事者算賬。
彭思哲捂著腦袋也下車，看了一下損傷情況，肇事司機也下了車，這輔道讓主道交規明明白白寫著，不管怎麼說，輔道並道也是主要責任，小斌和司機理論，那司機也不爭吵，彭思哲走過去一看，愣了一下，叫道：“小武！”
“呃？你是……彭思哲……怎麼這麼巧？”小武很驚訝的說，可彭思哲卻感覺他的驚訝是裝出來的。
“熟人？”小斌納悶的問彭思哲。
“很熟……”彭思哲看著小武，意味深長的說道。
“既然是熟人，那也沒啥好說的，報保險公司吧。”既然彭思哲這麼說，小斌也沒有繼續吵下去的理由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給保險公司打電話……”小武連聲道歉。
……
彭浩明開車賓士在夜色中，手機響起，彭浩明按下藍芽耳機：“喂……”
“我不是告訴你，不要和任何人接觸麼？”耳機裡是老闆慍怒的聲音。
“只是一點意外。”彭浩明答。
“我不希望還有這種意外發生。”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我知道，你在我身上投資了很多錢……”彭浩明說道。
“還有精力！你最好明白你到底在幹什麼！”老闆的話更嚴厲了。
彭浩明沒有搭腔，摁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