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6 偷天換日 3
彭浩明這廂優哉遊哉的準備到朱魅兒和林朝輝面前表演死而復生，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遙遠的歸寧，中級人民法院正在審理肥佬七販毒一案。
彭思哲對這個案子非常關心，他覺得這個案子背後並沒有這麼簡單，這種手法也絕對不是王立成的腦子能想出來的，他的背後肯定有高人在指點，而這個高人，彭思哲覺得他隱隱的和自己有極大的關係。
彭思哲沒有趕上開庭，只好在法庭外等著，法庭審理到下午兩點才閉庭，彭思哲看到小斌出來的時候，臉色並不太好看，迎上去問：“怎麼樣？”
“唉！還能怎麼樣？”小斌沒好氣的說：“檢方證據不足，輕判。”
“怎麼會這樣？”雖然這個結果彭思哲有所準備，但是當從小斌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彭思哲還是覺得很失落。
“還能怎麼樣？起獲的毒品不到20克，沒抓到賣家……”小斌也很生氣，可是毫無辦法。
“口供呢？他不都全招供了嗎？”
“領導啊，今昔不同往日了，什麼都需要證據的，檢察院還把我們批了一頓，證據，證據在哪兒？肥佬七當庭翻供，說他不認識王立成，那些毒品是自吸，販賣毒品罪名不成立，至多控告一個藏毒，數量還這麼少……唉，別說了，越說越生氣！”小斌氣哼哼的，恨不得回頭去找肥佬七再打一頓。
“那現在怎麼辦？”這法庭的事兒彭思哲也說不上話，氣餒的問。
“能怎麼辦？檢察院要求我們補充偵查，看看能不能有新的證據，現在第一次開庭，還沒有最後下判決，還有機會。”小斌只能這麼自我安慰，他也沒有太多的辦法。
“小斌，我覺得這個事兒沒那麼簡單，王立成沒有那麼個腦子玩這個花樣，他背後肯定有人指點。”彭思哲想了想，對小斌說道：“我覺得那個郎群很有嫌疑。”
“領導啊，咱現在是辦案，不能靠猜測啊，沒證據，就算郎群說這事兒是我乾的，我們也只能乾瞪眼。”小斌想到這事兒頭都大了，誰都知道這背後肯定有蹊蹺，可是又沒有任何證據。
“哎……”彭思哲也只能嘆氣，千辛萬苦挖到一條線索，被人耍了一頓，這事兒放誰身上都不好受。
“誰叫咱們是警察呢，那麼多條條框框鎖著。”小斌安慰彭思哲，但更像是自我安慰。
是啊，警察要遵守法律，而法律並不是猜測，任何的指控都要有足夠的證據，作為掌握著國家公權力的部門，警察部門更需要限制以防止濫用職權，但在打擊犯罪活動和這之間的空隙難以彌補，很多犯罪分子就利用這個縫隙鑽空子，這讓警察鬱悶卻有無可奈何。
“唉！別提這煩心事了，走，吃飯去。”小斌揮揮手，似乎想把那些煩心事一揮而去。
“我約了羅靜琣，一起吧。”彭思哲說。
……
朱魅兒和林朝輝正在別墅的大廳裡商量著普林港下一步該怎麼做的事兒，接到了哨兵的報告：“老闆，來了兩個人，一定要見魅姐。”
“唔？是誰？”這個哨兵是新來的，很多人他並沒有見過，林朝輝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地方訪客倒很少見，他估計是信宜。
“他說他叫彭浩明。”哨兵剛一開口，林朝輝聽到這個名字目瞪口呆，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朱魅兒聽到哨兵這麼說的時候，身子僵硬，手上拿著的茶杯停在了半空，好一會手開始微微發抖，她好不容易回過神的時候，急忙放下茶杯，對哨兵說：“讓……讓他進來。”
彭浩明……他不是死了嗎？朱魅兒抑制著內心的激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門口……
彭浩明走進門口的時候，朱魅兒的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她急急忙忙的抓了一張紙巾擦拭著淚水，努力平復著情緒。
彭浩明似乎什麼都沒有看見的樣子，好像他昨天才離開這個地方，他略欠了欠身子打招呼：“魅姐好。”又裝作剛看見林朝輝的樣子，說道：“林大總管也在呀？”
林朝輝眼睛幾乎在冒火，但在這裡哪能發作？只好禮節性的迴應了一句：“好久不見。”
“聽說最近林大總管在江湖上叱吒風雲。”彭浩明朝他豎起大拇指讚揚道。
“哪裡……沒有明哥厲害，穿梭兩界。”林朝輝諷刺道。
彭浩明裝作聽不懂，又轉頭對朱魅兒說道：“魅姐最近還好嗎？”
“還好。”朱魅兒輕輕說道，他現在巴不得所有人都消失，她想知道彭浩明這幾個月到底去了哪兒，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接下來場面陷入了沉默，林朝輝尷尬的坐在那裡，他不願意離開，彭浩明的出現讓他極不舒服，他也想知道彭浩明到底怎麼逃過了殺手的追殺。
彭浩明並不想解釋，特別不想對林朝輝解釋，讓他猜測自己為什麼還活著會比較有意思——讓他恨得牙癢癢卻又幹不掉自己對於彭浩明而言更好。
朱魅兒自從彭浩明出現之後，眼神就沒有一秒鐘離開過他，這一切林朝輝都看在眼裡，這讓林朝輝內心更加翻江倒海！
“喔！竟然還有那麼好的酒？”彭浩明好像在自己家一樣，他知道現在自己再怎麼放肆，林朝輝都對他毫無辦法，他拉開酒櫃，拿出一瓶好酒端詳著，給自己取了個酒杯，一屁股坐在林朝輝對面，倒上了酒。
“明哥這段時間消失了那麼久，忙什麼去了？”林朝輝故作鎮定的問道。
“做點小買賣，錢不好掙啊……”彭浩明笑了笑說道，彭浩明越是輕描淡寫，林朝輝就越是疑竇叢生。
“怎麼？魅姐的買賣明哥還嫌棄太小了？”林朝輝這句話明顯是想挑起事端。
“魅姐的生意不小，可惜我一直吃不上啊。”彭浩明另有所指，一句話讓林朝輝後面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林總管，你還有事兒，時間不早了，你也該出發了。”朱魅兒終於把目光從彭浩明身上挪開，移到林朝輝身上，可是林朝輝看到她目光裡對彭浩明的柔情似水一瞬間變成了平時常見的淡漠。
“魅姐……我……”林朝輝剛要開口，想拖延一下，朱魅兒用略帶不耐煩的語氣說道：“你還要去普林港發軍餉，這事情不能再拖了。”
話已至此，林朝輝只能站起來說道：“我明白了，魅姐，我這就去。”
林朝輝走出門，消失在朱魅兒和彭浩明的視線裡的時候，內心的那個魔鬼好像沒有了束縛，一下子從那幽暗的心中衝了出來，他想破壞一切出現在他眼前的東西，接他的車剛剛挺在他面前，波比還沒有開口說話，林朝輝一腳就踢在了車門上，波比驚訝的看著林朝輝一腳接一腳的朝車門猛踢，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林朝輝累了，波比才小心翼翼的開口：“老……老闆……該出發了。”
車門已經留下了深深的凹痕，那做工考究的車漆也剝落了一大片，這臺價值不菲的越野車在林朝輝的怒火面前似乎毫無抵抗力，怒火波及過後，它的車門得另外更換了。
怒氣過後，林朝輝似乎沒事一樣，他拉開另一面的車門，坐上了後座，開口說道：“去普林港。”
波比哪敢說話，發動引擎，車開出了別墅，林朝輝在後視鏡裡看到朱魅兒的別墅群越變越小，心中一股悲涼揮之不去——彭浩明為什麼還沒有死？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出現？
一路無話，直到林朝輝上了船，船呼嘯著開到了海上，寬廣的地方能讓人心情舒暢，這時候寬闊的海面和輕撫的海風終於讓林朝輝冷靜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靠在船舷的欄杆上，點燃了香菸，煙霧在海風中飄散得無影無蹤，波比立在一邊，看著林朝輝，他生怕林朝輝想不開跳海。
“彭浩明還活著。”林朝輝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對波比說道，這讓波比很不好接話題。
“唔？”波比似答非答。
“他為什麼還活著？”波比終於明確這句話的確只對自己說的。
“這……”這個問題波比無法回答，因為這事兒波比雖然有參與，但是參與的程度並不深，具體執行是殺手，可現在那幾個殺手早已經消失了。
“彭浩明這人不好對付……”林朝輝又開口說道。
波比對這點表示同意，找殺手暗殺這事情波比干過不少，只有彭浩明逃過。不過這個時候，自己多嘴並不是什麼好事，索性少開口說話。
“波比，你有什麼想法？”林朝輝看到波比一直沉默著，索性挑明瞭說。
“呃……找幾個靠譜的殺手？”波比提出這個建議自己都覺得不太靠譜。
“這辦法用一次就夠了，再用……恐怕魅姐起疑。”林朝輝的煙已經快燃盡了，他狠狠的把菸頭丟進了海里。
“我不知道……或者，找信宜！”波比再傻，也聽出了林朝輝是怕投鼠忌器，他和朱魅兒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自己雖然從不參和但不可能一點不知道。
“信宜？！”林朝輝腦子裡浮現出那張醜陋的刀疤臉，如果信宜此時站在自己面前，林朝輝肯定會把他碎屍萬段！
“找他？他能有什麼辦法。”林朝輝冷笑道。
“暗殺彭浩明是他找人辦的，會不會他耍了我們？”波比提出了一個疑問。
這似乎一下子提醒了林朝輝，信宜和自己的合作建立在一種不穩固的利益基礎之上，他完全有可能和彭浩明串通起來給自己演戲，彭浩明消失了那麼久毫無音訊，但自己剛剛把普林港拿下，他就出現了，簡直就是掐準了自己的時間！
可是信宜和彭浩明到底有什麼交易？他們為什麼會有交易？這讓林朝輝百思不得其解。
彭浩明很聰明，這點林朝輝承認，事實上彭浩明算得上是林朝輝見過的最聰明的人，可是他在這片土地上是一個新手，他憑著自己的聰明走到現在這一步已經非常不錯了，作為這片土地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信宜怎麼會和一個初出茅廬又沒什麼實力的新手合作呢？
“信宜和彭浩明合作？他們想合作什麼？”林朝輝問波比。
“我不知道。”波比這句話是實話。
林朝輝覺得很累，當事情一件一件堆積而來，林朝輝已經透支了自己的精力，可好不容易處理了一件事情，還沒能喘上一口氣的時候，另一件更棘手的事情又出現了，誰也不願意面臨著這種情況，但林朝輝卻不得不去面對，這讓林朝輝非常沒有安全感，他甚至不知道下一秒鐘會發生什麼更令自己煩惱的事情。
彭浩明的出現，打亂了林朝輝所有的部署，從朱魅兒的眼神裡，林朝輝已經知道自己在她的眼裡，心裡根本和彭浩明無法相提並論，他不知道彭浩明要幹什麼，但他知道朱魅兒並不在乎彭浩明要幹什麼，只要彭浩明能在她身邊出現，她就心滿意足了，而自己……無論做了什麼，只要彭浩明出現，自己在朱魅兒眼裡就是白天的星星——自動隱身！
可他不能幹掉彭浩明，至少現在甚至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幹掉他！林朝輝想到這兒，心中的悲涼油然而生。
“或者……老闆，把普林港經營好了，還會有機會的。”波比這句話更像是安慰林朝輝。
“有道理。”林朝輝答道，是的，現在這個局面，除非自己經營好這片新土地，否則將毫無機會。
只要自己掌握了足夠的土地和資源，朱魅兒被架空了，她仍舊離不開自己，至於彭浩明……以後再秋後算賬。
林朝輝只能這麼自我安慰，現實的情況擺在眼前急需解決，林朝輝面臨的威脅太多了，虎視眈眈的信宜，人心不穩的普林港，隨時可能改投他人的漢特，還有那些拿不到軍餉已經怒火沖天的僱傭兵們，這任何一個威脅都比彭浩明大得多，任何一個沒有處理好，林朝輝都沒有翻身的可能，可彭浩明就像一個住在林朝輝內心的幽靈，他在積攢著力量，總有一天他會給自己造成最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