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魔鬼連 第六章(5)
國境線附近不能開槍,尤其是不能將子彈射往他國領土,這是邊防部隊鐵的規定。可小黑他孃的偏偏就忘了這個規定。
小黑說他根本就沒聽到這個命令,因為他在排雷時將耳麥關掉了。但這個解釋根本無法讓萬霸天滿意,一旦子彈落在他國領土上,這將引發一場重大的外交風波。
小黑自信他那幾槍打中的是幾個匪徒的腿,但後來邊防警察透過搜尋,並沒發現那幾個受傷的人,甚至連血跡都沒留下。沒抓到那幾個匪徒,這就是一次失敗的任務。
小黑堅稱他絕對打中了那幾人的腿,沒留下血跡是因為下著雨,血跡被雨水沖刷掉了。
誰也不相信小黑的說法,因為他回國後在野狼大隊的第一次露面,那十槍零環如夢遊般的狗屎槍法還歷歷在目。
既然打中了,為什麼沒發現他們的蹤影,要知道,受傷的人,根本不可能爬過國境線。
任務失敗,又違規在國境線開槍,小黑沒能再次逃脫關禁閉的命運。而這一次到底要關多久,還要看上級驗證那子彈是否落到了他國領土,是否引起了外交風波。真要是那樣,他想出來就難了。
此時小黑並不知道,如果不出這檔事,他已經到二連走馬上任。大隊此時讓他回來,就是讓他去二連任職的,哪想到中途搞出了這個插曲。
小黑關禁閉沒過兩天,就有人來看他。來人居然是一連的指導員王有才。
小黑看著他,冷冷地說:“要是你們連長劉一豹來我不會意外,你的嘴又沒劉一豹狠毒,你來幹嗎?”
王有才苦笑了一下,說:“我現在的任職命令是二連指導員,因為崗位輪換的需要,現在暫時代理連長,你是我的搭檔,我來看你有錯嗎?”
“你啥時候當二連指導員了,又代什麼連長?你一連的指導員去二連,你開啥狗屁玩笑?”
王有才笑了笑說:“我沒開玩笑,現在我真到了二連,準備和你一起工作,哪想到你關到了這裡,你再不回去,二連的兄弟就得把我當王八燉了!”
正好利用小黑關禁閉這點時間,簡單說一下本來爭取當二連連長的馬成如何去了農場,一連指導員王有才又是如何到二連差點被人當王八燉了的。
小黑被營領導派去農場之後,馬成感到輕鬆多了,二連還是他的二連。雖然有些人對小黑念念不忘,但成不了啥氣候,也翻不起大浪。
馬成太樂觀,他顯然沒看過《動物世界》,不明白一隻頭狼會對一個群體產生多大的影響。即使他看過,也顯然沒從動物身上悟出人生的道理。
小黑就是這隻頭狼,他來到二連時,雖然還不是連隊的正式領導,卻給二連人帶來了一顆希望的種子,那是不甘平庸、不甘永遠做“死老二”的一腔熱血。
小黑走後,連隊已經變了。
馬成沒及時察覺到這種變化。
幹部任職調整即將開始時,營裡當然希望馬成能順利扶正,畢竟是二連土生土長出來的幹部,這既符合幹部成長的一般規律,也順應營連發展的需要。因此,馬成惟一能做的就是等,用營長趙鐵龍的話說,就是安安全全地等到幹部調整的那一天。
馬成的運氣不好,他越想連隊別出事,連隊偏偏就在這時出事了。
事情還是原來那件事。
一連與二連在體能活動中心準備決一死戰的“對抗訓練”,被辛副司令撞上不了了之收場。雖然最終小黑與高一點捱了處分,但一連覺得這是奇恥大辱,先是在演習中吃了悶虧,後來又被一群“死老二”找上門來單挑而沒能還以顏色,連長劉一豹本來到手的美人又被小黑攪黃了。舊怨未解,又添新仇,這讓他們實在難以接受,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面子找回來。
小黑去農場沒幾天,二連就收到來自一連的挑戰。
當時二連正在晚點名,一連一排長李偉手裡拿著一頂帽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當著二連全體官兵的面說:“你們二連要是有種的話,明天上午,還在體能活動中心,咱們兩個連進行拳擊對抗訓練,誰輸了,就戴上這個死老二的帽子在大隊跑兩圈。”
站在前面的連隊值班排長何大軍一把將他手裡的帽子打在地上,抓住他的衣領,掄起拳頭就要開揍,被馬成拉住。
馬成對李偉說:“是你們連長派你來的?”
“誰派我來的你別管,你們要有種的話,明天去體能活動中心練練,今晚就別浪費力氣了。”李偉說完整整衣服,不屑地看了何大軍一眼,非常囂張地轉身走了。
連隊一下炸了鍋,齊齊吼道:“錘他狗日的一連,錘他狗日的一連……”
馬成好不容易才讓連隊安靜下來,拿起李偉留下的那頂寫著“死老二”的帽子對全連說:“錘什麼錘?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這回是他們先來挑事,咱現在手裡有證據,怕啥?連隊會好好處理這事的。”
何大軍說:“怎麼處理?”
馬成說:“怎麼處理是連隊的事,現在各排把人帶回,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私自外出,更不準與一連人接觸,帶回吧。”
全連人憋著一口氣,各自散了。
當晚,馬成拿著那頂帽子去營裡,準備找兩位領導彙報彙報,走到營部的時候,突然改變主意,拿著帽子去了一連。
馬成對劉一豹非常客氣,客氣得就像劉一豹是他的連長一樣,說來向他彙報工作。
這客氣有一半是裝的,畢竟劉一豹是一連的老連長,這幾年一連的幾任連長都混得不錯,不是調到機關當了股長,最次也能在營裡當個副營長,犯不著為這點小事得罪以後的領導。另外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這時候跟一連生出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