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生死一線
“保持住！保持住！”見著監控畫面裡，視野中不過郵戳大小的航母甲板越發臨近，陸濤忍不住是為孫啟凡捏了一把汗。
“有右側強風！”士官突然驚呼起來。
“級數？！”邱琳當即問著。
“4級……”
聽見此話，陸濤扶在士官雙肩上的雙手下意識的握了一下，嚇得士官全身也是一個激靈。
眼見著就快要成功掛鉤降落，可在這個時候出現側風，稍許不慎，孫啟凡的戰機就會被掀翻入海。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孫啟凡糾枉過正，修整姿態幅度稍許偏大，一旦進入艦島背風面的渦流，進而便是連人帶機撞上艦島或者甲板上的其他戰機。
到時候，整個遼寧艦恐怕會陷入一場災難之中。
對於這種情況，陸濤明白孫啟凡不會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種環境，可正是因為他明白，在他和穆青的賭約之下，心理上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想著，陸濤不禁往前探出頭去，把監事畫面上孫啟凡的身體引數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心率一百九十三！”陸濤被自己看見的資料著實嚇了一身冷汗，不禁是雙眼瞪大起來。
邱琳聽了這話，不敢相信的探頭一看，卻發現陸濤並未看錯，不由是問道士官：“是不是感測器出問題了？怎麼這麼高！”
士官面對孫啟凡的心率資料，一時之間也是不知所措，只能沉默搖頭。他堅信，模擬倉的資料感測器不會出任何問題，可孫啟凡的心率太過偏高，這說明孫啟凡在這一刻，身體和心理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而在這個時候一旦掛鉤成功，身體上半部的血液瞬間流出心臟和大腦，孫啟凡的心率恐怕會驟降到一百以下，最終勢必會出現問題。
仔細權衡之後，士官當即是俯身到話筒前，向模擬倉裡的孫啟凡喊話：“孫啟凡，立即停止模擬！立即停止模擬！”
可孫啟凡並沒有順從士官的話，繼續駕駛飛鯊向甲板急速降落。
眼看著就要掛鉤，邱琳一把是搶過士官手裡的話筒，衝著模擬倉裡的孫啟凡大吼起來。
“你丫的沒聽到嗎？讓你停止訓練！”
孫啟凡依舊沒有迴應，所有人在這一刻都停止了呼吸，整個訓練教室裡的氣氛讓人窒息，蔣玉柔汗珠滴落地面的聲音都是那樣的擲地有聲。
“準備掛鉤……”士官的話語極其低沉。
蔣玉柔扭頭看向了傾斜的模擬倉，不敢去想會是什麼後果的她閉上了眼睛。
“心率一百七！降下來了！”邱琳的話讓蔣玉柔猛地回過頭來。
陸濤也是趕緊看向心率，發現孫啟凡的心率在這一刻迅速下降，已經快要回到正常範圍。
士官看著心率資料，半信半疑的笑了起來，說著：“不可思議，居然在這個時候會降下來，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但孫啟凡的心率在這個時候突然停止下降，也並未回到正常範圍之中，反而有了回升的跡象。
可是在往上躥跳了一下之後，資料又往下落，然後又回升。
這些不過幾秒之間的徘徊，卻是急得蔣玉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忍不住的大氣急喘起來。
“一百五十三……”
“一百五十五……”
“一百五十二……”
“一百七！”
“掛鉤！”
“一百一十三！”
整個訓練教室陷入死寂，靜得能夠聽到蔣玉柔的心跳聲，而她的臉龐上，更是被孫啟凡嚇得汗珠滾滾。
“心率恢復！”
“成功啦！成功啦！”看著監控畫面裡飛鯊緩緩停止下復飛跑道的盡頭，邱琳頓時歡呼跳躍起來。
蔣玉柔也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一滴淚進而從她的左眼滑落而下。
“呲——”的一聲悶響，模擬倉門緩緩開啟，所有人都看向從模擬倉裡走出來的孫啟凡。
此刻的孫啟凡脣皮蒼白，汗如雨下，呼吸也是顯得極其急促。他自己也沒想到，最後的掛鉤降落會比預想中的難上許多，差一點就姿態糾正過大撞上艦島。他唯一慶幸的，就是這只是一次模擬訓練，而不是真正的掛鉤降落。
那個時候，海面的風力情況更加複雜，眨眼之間的降落時間恐怕要糾正的降落姿態更加的細小繁雜，稍有不慎就會機毀人亡。
見著孫啟凡疲憊的樣子，陸濤和楊磊趕緊是到了他的跟前想要扶他一把，卻被孫啟凡拒絕下來。
孫啟凡來到穆青的面前，說道：“看樣子，是你輸了。”
氣氛再次陷入沉寂之中，所有人都看著穆青，想看看他現在該如何應對孫啟凡。但他無言以對，他只能沉默的看著孫啟凡，雙眼之中盡是憤慨和不服。
看著穆青的反應，孫啟凡忽然抿嘴一笑，抬手拍了拍穆青的胳臂，說道：“勝負乃兵家常事，如果你覺得你能超越我，我隨時歡迎你的挑戰。”說罷，孫啟凡轉身走到士官身邊，讓其將自己剛才的模擬資料複製下來，以便自己接下來研究。
畢竟孫啟凡知道自己並不是相安無事的結束了這次模擬訓練，掛鉤之前的心率異常便是一個很大的隱患，他必須要趕緊研究清楚如何應對。
等士官複製完畢，孫啟凡才是舒心一笑，回頭對著所有人說道：“好了，接下來……”
此時，一個士兵神色慌張的跑進了訓練室，直奔到孫啟凡面前，軍姿立定之後敬禮。等孫啟凡回禮之後，士兵便是將手裡的資料夾雙手奉上。
孫啟凡接過資料夾開啟一看，當即是雙眉一蹙。
合上資料夾，孫啟凡便是轉頭看向邱琳，說道：“接下來的訓練就交給你了，先讓大家適應起飛的紅視效應。”
“明白。”邱琳點頭應下孫啟凡的指示。
得到邱琳的迴應，孫啟凡便是收起資料夾，邁步要隨士兵離開，卻是被蔣玉柔一把拉住。
回頭看著蔣玉柔臉上的擔心，還有那稍微緩過一些血色的臉龐上的淚痕，孫啟凡的心不禁抽痛了一下。但是他只能輕輕的拍了拍蔣玉柔拉著自己的手，安慰著蔣玉柔，說：“放心，我的身體沒什麼大礙。”
蔣玉柔遲疑了許久，才是鬆開自己的手，她知道孫啟凡已經不是當初才到南海艦隊的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而是一個知道自己責任和使命的軍人。
所以，再多的不捨和擔心，蔣玉柔也只能混雜在眼淚往肚子裡吞，轉而是輕聲囑託著孫啟凡：“照顧好自己。”
聽著蔣玉柔的囑託，孫啟凡抿嘴一笑，來到蔣玉柔面前將蔣玉柔攬入懷裡，說到：“你想多了，我不是去執行反間任務，只是一個平常的緊急事件。”
“是嗎？”蔣玉柔不相信的反問著。
鬆開懷抱，孫啟凡抬手抹去蔣玉柔臉上的淚痕，點頭說道：“是的。”罷了，便是轉身隨著士兵腳步匆忙的離開了訓練室。
可是，他欺騙了蔣玉柔。
只是，蔣玉柔選擇了自欺欺人的信任。
這已經不關乎兩人之間的情感，而是他們在大是大非面前，選擇了隱藏自己的私人感情。在這一刻，他們終究明白卓依和孫藩之間的感情，甚至開始嘆息命運和感情難以雙全的悲涼。
離開模擬訓練室後，孫啟凡很快便是趕到了湛江軍港，趙虎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
見著趙虎，孫啟凡敬了一個軍禮。
趙虎沒有回禮，直截了當的說道：“沒那麼多禮節，解決事情才是當務之急。”
“什麼事？”見著趙虎的著急，孫啟凡也開始緊張起來。
趙虎拿出一張照片懸在孫啟凡眼前，問道：“還記得這個人嗎？”
孫啟凡仔細端詳了一下照片，回憶了半天也是沒有想起是誰來，便是搖了搖頭。
“你當初救下的那個漁民。”
被趙虎如此一提，孫啟凡頓時想了起來，便是問道：“怎麼回事？”
“他從監獄逃脫了。”趙虎的話語顯得極其平靜，但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讓孫啟凡愣在原地。
緩過神來，孫啟凡冷冷一笑，說道：“那讓特警去追捕啊，找我來幹嘛。”
趙虎也是一笑，說道：“如果特警能追捕上，我會找你來嗎？”
聽見此話，孫啟凡不禁雙眉緊皺，反問著：“什麼意思？！”
“根據監控，他是在一個小時前被一架私人飛機從機場接走的，根據調查，這傢俬人飛機的擁有者和間諜組織有關，所以特警和相關單位要求軍方對這架飛機實施攔截。”
孫啟凡又是一笑，說道：“那也是孫隊和卓隊去，怎麼……”
“他們已經去了。”
“那還有楊磊他們，他們的駕駛經驗比我可強多了。”
面對孫啟凡一而再再而三的疑問，趙虎顯然失去了耐心，說道：“這次必須你去，因為在私人飛機上還有一個人，我希望你可以親自把他帶回來。”說著，趙虎不禁轉身看向已經起風的海面，仰天長嘆一聲，“或者說，只有你才能把他帶回來。”
看著趙虎沉重的背影，孫啟凡多少猜得到這個人一定和趙虎有關，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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