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塔拉瓦之夜
夜幕降臨了,湯米坐在散兵坑中回想著剛剛老湯米說過的話,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在這隻部隊中很有一些關係的,雖然是一名普通士兵,但是剛好跟身為連長的比爾,金來自同一個小鎮,跟班長普萊斯是從小的鐵哥們。報名參軍時,就被分到了比爾,金所在的連隊,一直到現在。
老湯米跟比爾的關係非常好,以至於湯米這個班計程車兵,都是全連隊最出色的,這樣分配是比爾故意的。而身為班長的普萊斯本身就是出身軍伍家庭,雖然沒有上軍校,但是,從小在他父親的薰陶下,也是一個非常有榮譽感的戰士。
比爾跟普萊斯的關係也不錯,也是因為普萊斯確實適合當前線指揮,要不然,這班長一職就會是湯米的了。知道了很多事情的湯米,一時間也不知道現在自己應該怎麼對待這些人了,雖然自己擁有老湯米的記憶,但是那些記憶都是沒有感情的,湯米只知道原來的老湯米,在什麼時間,幹了什麼事情,見到了什麼人,跟什麼人相談甚歡,至於交談了什麼,不清楚。看了看在一旁安然睡覺的普萊斯和凱恩,睡不著的湯米坐了起來,他還是很擔心會像金上尉說的那樣,鬼子今天晚上就反撲,弄不好就會被趕下海,既然這麼危險,為什麼會允許人睡覺,雖然只允許一半人睡覺。
前半夜,就是二排和連部睡覺,後半夜,一排和三排睡覺,這樣的安排差不多就是一半人睡覺,一半人警戒。
炮彈的呼嘯聲與爆炸聲依然沒有停歇,就算到了晚上,依然時不時的就響一陣,還有那些警戒計程車兵,不管看到沒看到,一有動靜,就要放槍。
這些都提醒著湯米這裡是戰場,讓他根本沒有想睡覺的感覺,但是看到普萊斯和凱恩睡得香的樣子,現在的湯米開始佩服這些老兵,這都能睡覺,鎮定到這種程度,湯米覺得這是自己不可能做到的。
雖然到了晚上,但是夜並不黑,這裡的晚上天空中萬里無雲,一輪明月就在當空,將島嶼鍍上一層銀色,看到天上到處都是星星,湯米就想到了自己原來所在的時代。在那裡活了二十年,除了在電腦上,從來就沒在夜裡抬頭見過這麼多星星,這讓湯米很稀奇,他躺在地上看了半天星星,也沒有分辨的出來什麼星座了之類的東西,雖然分辨不出來,但是,湯米還是饒有興致的看了下去。
他也實在沒有別的事情可幹了,周圍亂糟糟的,他除了躲在自己的散兵坑中,實在是沒有別的地方敢去了。感覺到身旁的湯米一直翻來覆去沒有睡覺,凱恩閉著眼睛悄聲說道:“米勒……米勒!……”一開始,湯米沒有明白這是叫誰呢,又聽了兩聲,忽然想到,自己是湯米·米勒,米勒是叫自己了,於是趕緊扭頭看了過去,看到普萊斯跟凱恩都在睡覺,沒有人在說話。
湯米又看了看附近幾個散兵坑,沒有人探出頭來叫人,撓了撓頭,難道自己聽錯了,剛剛那聲音叫的不是米勒?既然沒有人在叫他,湯米又繼續看天,而一旁的凱恩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湯米又看開天空了,就繼續悄聲喊著湯米的姓氏,繼續逗湯米。
正在這時,一直在警戒計程車兵看到陣地前的陰影中好像有什麼在動,而那裡正好是照明彈沒有照到的地方,於是,哨兵喊道:“什麼人!”同時用槍指著那裡。聽到叫聲,凱恩呼的坐了起來,端起步槍就趴在了散兵坑邊上,普萊斯被吵醒的時候還用手揉了揉眼睛,才拿起自己的步槍,看到凱恩起來的這麼快,再加上老湯米的記憶中,凱恩一直是調皮的那個,湯米明白了,剛剛一定是這位搞的鬼。
找到了元凶,湯米也鬆了一口氣,至少知道是誰在嚇人了,也沒有時間報復了,湯米跟著普萊斯一起趴在坑邊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哨兵叫喊聲之後,迫擊炮班就調轉炮口衝著這邊發射了一枚照明彈,在照明彈的照耀下,大家看到,約翰面前的空地上有一個人正在那裡站著,所有人都舉槍瞄了過去,陣地上響起一片子彈上膛的聲音,直到這時,在最前面的約翰才發現,那個人是希爾,他正站在那裡撒尿!
看到是希爾少尉,唐納德少尉就說道:“嘿,約克,撒好了沒,有沒有尿到鬼子頭上啊!”希爾勒好皮帶,一邊往回走一邊說:“不會的,鬼子的陣地離這裡遠著呢,起碼,還有50多碼呢。”正走著,對面日軍陣地傳來一聲槍響,子彈打在了希爾的鋼盔上,擦起了火化,希爾一下子趴在地上縮成了一團,抱著頭叫道:“哦,不!鬼子進攻了!快來救我!救我!!”聽到槍響,陣地上的人們立即就衝著遠處漆黑的日軍陣地射擊,迫擊炮班先是將一枚照明彈打到了對面日軍陣地上空,然後又連續發射了幾枚高爆彈。
金上尉趴在自己的坑裡看著希爾的膽小樣子就生氣,不就是響了一槍,至於這麼大喊大叫的麼,但是看到因為槍聲,自己的連隊開始盲目射擊,他趕緊站起來大聲喊停,在大聲的喊了好幾次停火之後,槍聲終於停止了。
希爾仍然抱著頭縮在地上發抖,槍聲停了之後也沒有停止,反而依稀聽到好像有哭聲,看到希爾根本沒有要回來的意思,金上尉只好喊他:“約克?約克!?死了沒有,沒有死就趕快回來!”希爾少尉仍然沒有動,他只是哽咽著問道:“上尉,鬼子死完了沒?”聽到希爾這樣說,金上尉掐著腰看向別的地方笑了笑,然後說道:“那裡有鬼子?你見到鬼了?快回來,希爾少尉,這是命令。”仍然蜷縮在地上的希爾聽到上尉的命令楞了一下,“命令?這算什麼命令,沒有人來救我麼?”希爾仍然不願意過來,其他人誰也不願意出去,窩在坑裡好不容易有點熱氣還比較安全了,誰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就為了去拉他回來呢。於是,該睡覺的人又都睡覺去了,該警戒的人也不再理會他,就連金上尉也直接躺在了自己的散兵坑中不再理會希爾。
希爾仍然蜷縮著躺在陣地前的空地上,等待了好久,也不見有人過來幫他一把,又過了一會兒,他看仍然等不來救援,只好自己趴在地上往回爬,剛剛睡迷糊了,出來接手也沒有挑路,現在要回去時,卻是一驚一乍的往回爬。等到他好不容易爬到了一個散兵坑邊上時,巴德的鼾聲已經非常響亮了,當他一個翻身跳進了彈坑中後,又啊的叫了起來,“啊!法克,屎,這是什麼玩意,啊!”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陣地又被希爾打亂了。
剛剛準備休息一下計程車兵又被驚醒了,紛紛爬起來看到底是怎麼回事,等到士兵聽到時希爾的聲音,都開始往空地上看去,這時軍艦上發射的大號照明彈確實照亮了那裡,但希爾不在那裡,大家又循著希爾的聲音看了過去,那裡是一個日軍挖掘的臨時炮位,因為被炮彈直接命中了,裡面死了不少鬼子,傍晚時分,佔領這塊區域時,所有人都看到了,因為正好防禦陣地要設在這裡,於是,散兵坑也都繞著這個大坑開挖。
聽到聲音好像是從這個坑裡傳來,被驚醒計程車兵就明白了,一定是希爾走錯了方向,掉進坑裡了,距離比較遠計程車兵不再理會這個膽小鬼,又紛紛躺下休息了。湯米,普萊斯和凱恩的彈坑正好在大坑旁邊,當時挖掘時湯米很想說換個地方挖,但看到所有散兵坑都在這個大坑附近排開的,自己這個排被分到這裡,也就沒說什麼,只能在坑邊開挖散兵坑了。
現在湯米他們是離大坑最近的人,想要睡好覺,就只有把希爾弄出來,不然他一直在裡面大喊大叫的,暴露目標不說,還吵的人沒法休息。湯米,普萊斯和凱恩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都不想去救這個膽小的長官,但是不救,就別想睡覺了,這個長官太能折騰了,喊的聲音大的很,完全可以去當男高音了。
最後,身為上士的普萊斯決定,自己去,在這個坑中,他是長官,要帶頭的,作出決定的普萊斯爬到大坑的旁邊,捂著鼻子藉助照明彈昏暗的光線,看到,希爾少尉正在坑中間大叫,希爾一邊大叫,還同時在屍體上打滾,他太激動了,以至於這麼長時間都一直在已經發臭的屍體上滾來滾去。
看到希爾這個樣子,而且坑中的臭氣實在刺鼻,普萊斯打消了下去拉他上來的念頭,直接在坑邊喊道:“少尉,希爾少尉,別激動了,少尉!到這邊來,我拉你上來!”希爾沒有理會他,繼續在坑裡大叫著打滾兒。普萊斯只好又說了一遍,看到希爾仍然沒有迴應,普萊斯只好回頭對還在散兵坑中的凱恩和湯米說:“凱恩,湯米,過來幫幫忙,我想,我一個人可能救不上來少尉了。”凱恩和湯米一起爬到了普萊斯身邊,剛到坑邊就被坑中的惡臭薰的頭暈,兩個人趕緊用袖子捂住口鼻,凱恩悶聲問道:“普萊斯,我們要怎麼救他,這裡面全是屍體,少尉那樣滾來滾去,會不會感染瘧疾或者……”凱恩還沒有說完,普萊斯抬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然後普萊斯說道:“不用擔心了,這些人都是今天死的,今天沒有下雨,只開始發臭了,我們深吸一口氣,然後下去把少尉揪出來,其他的就不用管了。”普萊斯數了三聲數,然後就帶領著湯米凱恩跳進了坑中。
幾步跑到了希爾身邊,普萊斯跟凱恩伸手就抓住了希爾的左右胳膊,然後拖著就開始往坑邊走,跟在後面的湯米看到胳膊已經被抓住了,就上前抓住希爾的雙腳,三個人抬著希爾直接跑出了大坑。來到希爾的排部坑,三個人直接將希爾仍在了坑裡,然後扭頭就走,等到三人一起回到了自己的散兵坑中時,希爾已經被自己的副官住不再亂叫,整個世界清靜了。
雖然周圍的槍炮聲依然還是那樣,照明彈的光芒時強時弱,但這漸漸的也讓湯米習慣了,看著星空的湯米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也慢慢的睡著了。直到後半夜,熟睡中的湯米被普萊斯拍醒了,普萊斯對著湯米說:“嘿,醒醒,到點了,該我們了。”被普萊斯拍醒的湯米迷糊了一會兒,忽然想起,自己不是在大學宿舍,是在戰場上,一下子就徹底清醒了,趕緊摸了摸抱在懷裡的湯普生,然後端好槍坐了起來。看到普萊斯已經側躺在坑邊,正在藉助照明彈的亮光,觀察空曠的機場跑道,湯米也爬過去,側躺在那裡跟他一塊看。凱恩則仍然躺在坑中,睜著眼睛看天。
這樣的觀察無聊之極,過了一會兒,實在是沒事可幹的湯米坐回坑裡,抱怨道:“對面的鬼子怎麼不衝過來呢。”凱恩回答道:“衝過來幹嘛,不衝才好呢,也不用警戒了。”這時普萊斯說:“鬼子摸黑進攻我們又不是沒經歷過,衝不衝無所謂了。”這時,忽然傳來一陣持續時間比較長的炮聲,緊接著就是棧橋那邊火光沖天,顯得異常明亮,湯米、凱恩和普萊斯趕緊趴到坑邊看了過去,凱恩剛剛躺在坑裡,他趴過來直接問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湯米回答:“我不知道。”普萊斯則說:“看看再說。”凱恩看了一會兒說:“我想可能是被鬼子的火炮打中了什麼東西吧。”爆炸聲消退之後,棧橋那邊再次傳來了一陣陣槍聲,聽到槍聲,湯米三人趕緊向四周望去,並沒有那裡有鬼子突破或者跟鬼子交火的樣子,這時跟誰開火呢。
激烈的槍炮聲驚醒了大部分人,大家紛紛看向遠處著火的棧橋,那裡是登陸部隊所有軍需物資的補給站,如果那裡出了問題,現在在岸上的部隊就陷入了沒有補給的險境中去了。
金上尉這時從自己的散兵坑中爬出來說:“兄弟們不用擔心,營部讓我們繼續警戒,防止日軍趁著偷襲棧橋,同時向我們反撲,既然沒有讓我們準備支援棧橋,那就表示棧橋沒有丟的可能。”聽到金上尉的說法,大多數人又躺回了散兵坑中。
聽到這個訊息,湯米自言自語道:“日軍是怎麼到棧橋那裡搞偷襲的。”普萊斯聽到湯米這麼問,就回答他說:“鬼子也有海軍。”普萊斯說完,已經趴回到剛才的觀察位了。聽到普萊斯的解釋,湯米也就想通了,不再理會耳邊嘈雜的槍炮聲,湯米決定在戰場上還是什麼都不想的比較好,專心眼前的事情也許會更好一些,看普萊斯和凱恩他們統統都不想其他事情,只是遇到事情解決事情,跟自己沒有關係的事情根本就不去管它。
湯米決定,自己也要這樣做。漫長的夜晚中,凱恩開始跟普萊斯和湯米有一句沒一句的講著笑話聊著天,正說到一起在軍營中逗希爾玩時,另一個坑裡的約翰喊了起來:“什麼人!有人在那裡麼?”沒有聽到回答,見沒有迴應,約翰舉槍瞄準了問道:“是誰了?是希爾少尉麼?”仍然沒有迴音,而這時還呆在自己的散兵坑中的希爾發話了:“不是,我還在這裡,是鬼子,肯定是鬼子進攻了。快開火!”被希爾這麼一叫,正在休息的一排和三排計程車兵都爬起來了,跟正在警戒的連部和二排計程車兵一起朝著日軍陣地方向胡亂開火。
開了幾槍,迫擊炮班的照明就彈打出來了,等到照明彈照亮了前方的空地時,大家才發現,約翰看到的是一個日軍,已經被亂槍打死了,這個日軍沒有攜帶武器,看樣子不像是摸黑過來偷襲的,更像是出來解手,或者是路過的。
藉著照明彈的光線,看到是個日軍步兵,但不是來偷襲的日軍,大傢伙都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日軍搞夜襲,但是這個日軍士兵能出現在離陣地不足10米的地方,大家又都很擔心,這個日軍士兵是怎麼摸上來的,要是一隊日軍就摸到這麼近的地方再發動進攻,後果不堪設想。本來準備喊停的金上尉看到真的打死了日軍,吃了一驚,他佈置的陣地可是按照標準佈置的,而且附近的地面都被人翻騰過了,確保這附近的地洞,地道都被封住了的,他還讓人把罐頭之類的碰著會響的東西在陣地附近放置了不少,這個日軍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跑到自己陣地跟前的。
左看右看,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金上尉就命令附近計程車兵前去探查一下,而離那裡最近計程車兵就是普萊斯他們班。湯米他們接到命令又一次離開了自己的散兵坑,今天晚上是第二次不得不離開安全的散兵坑了,但是湯米這回並沒有像白天的時候那樣,聽到命令還要猶豫要不要做,命令下來了,不敢去也得去的,還不如聽到命令就一心一意的去完成,戰場上當個普通士兵,想的再多也不是你指揮的,一點用都沒有。
幾個人分成兩組,貓著腰慢慢靠近日軍步兵的屍體,來到跟前,看到地上黑乎乎的血跡,湯米還是忍不住扭過頭去,不想看死人的慘狀,剛剛陸戰隊員全都開火了,衝著這邊開了很多槍,但這個日軍步兵身上卻沒有什麼傷痕。普萊斯過去將他翻過來檢查了一下,說道:“只有一槍打中了他,卻是打穿了脖子,怪不得這傢伙一聲不吭就死了,真是個倒黴的孩子。”確認了這名日軍士兵已經死亡了,幾個人開始分散開來,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繞了一圈之後,終於讓凱恩發現了問題。
就在距離日軍步兵死掉的地方不足4米的地方,有一顆被炸斷的椰子樹,樹幹很粗,樹根處的草叢長的非常茂盛,因為草很多,白天的時候,士兵都不願意往這裡來看看,凱恩只是往這個方向走了過來,本來也沒有注意這顆斷樹有什麼不妥,走到跟前時踩著了東西,一個不穩就向前衝了兩步,衝進了草叢中,結果一踏進草叢中就踩到了木板,夜晚比白天安靜的多,就算周圍仍然有槍炮聲傳來,但踩在木板上的咚咚聲仍然很響。凱恩踩出來的聲音立即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大家都往這裡看了過來,普萊斯跟湯米巴德等人也圍攏過來,在一圈人的警戒下,凱恩伸手將木板掀了起來,木板下是一個地洞,底下黑乎乎的似乎什麼都沒有。
凱恩舉著木板看了看普萊斯,普萊斯又扭頭看向正在注意著事態發展的上尉,上尉看到有發現已經在向這裡走了過來,看到普萊斯看了過來,金上尉知道有重要發現了,於是他加快腳步一路小跑著來到了跟前,看到凱恩已經將這個隱藏地洞的木板放到了一邊。他又看了看漆黑的地洞內,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不禁在心中讚歎了一下日軍挖洞的手段,金上尉在心中嘆道:這個洞隱藏的真好,自己一個連隊在這裡翻騰了一個多小時也沒有發現這個地洞,看起來裡面應該藏了不少日軍,洞內的日軍到現在都沒有出來襲擊他們,只派出了一個士兵出來溜達,看來他們是跟自己的上級失去了聯絡,正好可以堵在洞內消滅掉。
想到這裡金上尉悄聲說道:“把洞口埋了,快,等一會兒底下的鬼子發現了就不好辦了。”金上尉說完退後了幾步,留出空間讓湯米他們開始填埋,剛開始,洞內沒有動靜,等到好幾剷土被灌下去之後,下面傳來了叫喊聲,緊接著,就有一竿槍伸了出來,一直守在一旁沒有參與挖土的巴德等的就是這種情況,他立即向洞內開火,將準備爬出來阻止他們填埋的日軍士兵打死在了洞口。
這個衝在前頭的日軍士兵死了,正好堵在了狹窄的洞口,後面跟上的日軍士兵巴嘎了幾聲,才將他拖了回去,而這時,湯米他們正加緊往洞內剷土,等到洞內的日軍調轉過來再次準備出洞時,洞口已經快被填滿了,等到填滿了就可以回散兵坑休息了,於是,幾個人開始更加賣力的往洞內填土,這時,洞內的土忽然開始往下陷了下去,看到這種情形,普萊斯填進去已經剷起的土,然後停下來說:“上尉,下面的鬼子開始挖土了。”等在一旁的金上尉聽了說:“哦,是麼。”說著走上前來看了一眼繼續說道“先別填了,扔顆手雷,炸一炸再說。”說完就避開了,等到上尉走開了點,普萊斯從腰間取下自己的手雷,一揮手說道:“閃開點。”看著周圍的人都後退了幾步,才拉開保險,將手雷砸進了洞內,砸完也後退了幾步。咚的一聲悶響,剛剛填埋進去的土被炸出來了一部分,等到爆炸產生的土粒紛紛落下,金上尉才跟普萊斯肩並肩的走到了洞口,下面沒有動靜,為了一探虛實,金上尉將自己攜帶的火柴拿出了兩根,划著之後,就扔了下去,照亮了裡面的情況。
火柴剛好落在了一個日軍士兵的面前,看到下面趴著個日軍士兵,巴德趕緊開了一槍,子彈打穿了下面那個日軍士兵的頭顱,巴德開火的時候,金上尉就已經看清楚下面那個日軍士兵已經被炸死了,巴德開完槍,金上尉直接說道:“好了,現在快點填埋吧,趁著下面的鬼子沒有反應過來。”經過手雷這麼一炸,湯米他們直到將洞填平都沒有見到土下陷,終於填滿了,湯米鬆了一口氣,跟普萊斯,凱恩一塊走回了自己的散兵坑,坐在散兵坑中,湯米是真的放鬆下來,他仰頭看著星空說道:“這一夜真夠折騰的。”聽到他說話,凱恩立即接著說道:“哦,呵,這就折騰了?你忘了瓜島的夜晚了?日本鬼子的夜襲才叫折騰呢,照明彈照亮的時候還知道鬼子在那裡了,等到照明彈滅了,新的一顆發射到點亮,你都猜不到鬼子已經到那裡了。還記得那個差點捅死巴德的那個鬼子士官麼,照明彈就滅了一會兒,就讓那鬼子摸到跟前了。”聽著凱恩的話,湯米陷入了老湯米的回憶中。
那一夜,天空由晴轉陰,上尉率領著全連守衛在機場附近的土坡上,機槍和迫擊炮班的陣地都是完全挖掘好的,一切都準備就緒了,金上尉雖然沒有夜間作戰經驗,但因為白天的戰鬥很輕鬆了,他也就相信,在機槍班和迫擊炮班的火力掩護下,日軍的進攻都能很輕鬆的被擊退。
湯米蹲在自己的散兵坑中,左邊是普萊斯,右邊是凱恩,再右邊就是傑克·巴赫,夜晚是寧靜的,同時也是美麗的,一切都顯得很自然,只有躲藏在散兵坑中士兵才真正知道,夜幕下掩藏著殺機。夜幕降臨了幾個小時了,一直都沒有什麼情況發生,直到,雲層遮住了月亮,整個世界變的更黑了,而這時計程車兵們精神抖擻的守了幾個小時,正好已經疲憊了,就在有人開始大聲的打瞌睡時,守在最前面的哨兵忽然大喊一聲:“有情況!”然後就聽見啊的一聲慘叫,迫擊炮班立即發射了照明彈,陣地前不足十米的地方站滿了日軍士兵,當他們發現他們被發現的時候,便不再悄悄前進了,他們呀呀大叫著衝向了近在咫尺的美軍陣地。
剛剛還打瞌睡的湯米忽然聽到有情況,然後就看見日軍已經近在咫尺,並呀呀叫著往前衝了過來,頓時驚慌失措起來,一旁的凱恩慌忙往槍裡填子彈,傑克更是不知所措,端著步槍還抽出了匕首,但究竟要用那樣武器,他一時間還真就沒有抉擇。
整個散兵坑中最鎮定的就是普萊斯,他牢記父親的教誨,戰場上無論什麼情況發生都不能驚慌失措,否則基本就完了。雖然看到日軍突然出現在跟前的普萊斯也不小的吃了一驚,但是,他力持鎮定,端起早就上好膛的步槍就開火了,但他只打死了離他們最近的那個日軍士兵,因為仍然裝備著比較陳舊的春田步槍,每一發子彈都需要上膛。
就打了一槍,日軍就已經衝到了散兵坑的邊沿,普萊斯只好丟掉步槍,用手槍射擊近在咫尺的敵人,而一旁的湯米等人還沒有來的急開第一槍,就發現,已經沒有步槍的開火空間了,日軍上來的太快了。看到日軍近在咫尺,普萊斯還能拿手槍打打,而沒有發配手槍的湯米,只好抽出匕首準備肉搏了。
就在這時,右後方散兵坑中傳來了射擊聲,原來是的巴德看到有日軍士兵衝到了班長的散兵坑前,他果斷使用自己手中的輕機槍進行掃射支援,一梭子子彈打過來,就將湯米普萊斯等人面前的日軍盡數被打翻在地了,看到自己一下子消滅了四五個日軍,巴德很是得意了一番。但他好像忘了自己所處的位置,雖然從他那裡打湯米這邊的日軍角度非常的好,但是他自己所在的散兵坑一樣也是陣地前沿,只顧著支援湯米所在的散兵坑了,卻忘了,他們一個班的人被佈置在機槍班前面是幹什麼了,其實,三個散兵坑是同樣重要的。
等到巴德更換彈夾時,才注意到,自己所處的散兵坑也同樣是在日軍的衝鋒線路上,同在一個坑內的納特和約翰也只是開了一槍,日軍就已經跳到散兵坑中了。
日軍衝進散兵坑中見人就刺,納特和約翰躲開了第一刺,然後又用步槍分別架住了刺向自己的刺刀,巴德就蹲在坑後頭上子彈,這個時候日軍已經衝到近前了,早就應該放棄主武器,用副武器或者格鬥刃作戰了。見塊頭最大的巴德還在後面換子彈,約翰踹開了自己面前的敵人,衝他喊道:“巴德,快把槍扔掉!”“把槍扔掉?不不不,等我裝好子彈。”巴德還沒有想明白現在的情況,無論如何,他就是不願意丟下一直有他保管的全班唯一一把輕機槍。看到巴德不願意暫時丟棄主武器,約翰也拿他沒有辦法,只好不去理會他,繼續應付從地上爬起來拼命想捅死他的敵人。
陣地後排的機槍班這個時候正在全力開火,正好再機槍陣地前面的湯米他們是經常被機槍班照顧的,有機槍掃過,總會壓制住日軍後面還沒衝到陣地上計程車兵,陣地上的日軍子啊滅有衝進散兵坑之前也被機槍幹掉了很多。
有機槍壓陣,普萊斯連續幾槍打死了衝到自己散兵坑跟前的三名日軍,然後看向右側巴德,納特和約翰的散兵坑,那裡現在是打成了一片,納特抱著個日軍在散兵坑外打滾,約翰跟自己正面的一個日軍斗的正酣,而巴德則端著輕機槍勉強擋下了兩個日軍的刺刀。巴德很危險,湯米一直在關注著周圍的情形,看到巴德的情況,他第一感覺就是,巴德抗不了多久了。雖然看到巴德很危險,但湯米沒有閒情管他,散兵坑正面還有不少日軍正準備等到機槍打向別的方向時衝過來,湯米得配合著機槍把正面的日軍死死的壓制住。
正在射擊的湯米眼前閃過一個人影,扭頭看到普萊斯忽然跑出了散兵坑,嚇了一跳,夜間作戰最忌諱一聲不吭的離開散兵坑,很容易被自己人誤傷的。
看到普萊斯已經衝出了散兵坑,一旁的凱恩大叫:“普萊斯!快回來,你要幹啥!”凱恩的喊話並沒有得到迴應,只見普萊斯也不回頭,也不回話,直接衝到了巴德身後,舉起手槍照著巴德面前的兩個日軍一人一槍,將兩名日軍士兵都打倒在地。普萊斯到的非常及時,巴德雖然身強力壯,但經過在雨林中長期作戰,已經明顯虛弱了,在加上剛才的兩個日軍一齊衝他突刺,就算巴德沒有被雨林削弱,也難以招架的。
普萊斯救下巴德之後,沒有等巴德道謝,轉身又趕忙跑回自己的散兵坑中,日軍已經衝到了近在咫尺的地方,陣地上現在最實用的作戰武器就是手槍了。
雖然關於普通士兵不能擁有手槍的規定從沒有得到真正的執行過,但是因為手槍的發配量有限,全班一共只有兩個人配備了手槍,一個是艾倫,他正在左邊的散兵坑中和凱文,傑森應付自己正面的日軍衝鋒隊,另一把就在普萊斯手中。
看到普萊斯拿著手槍這樣幹,湯米明白普萊斯要幹什麼了,普萊斯打算將手槍的威力發揮到最大,從小普萊斯的父親就教導他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現在他身為班長,附近所有自己班組計程車兵,他都有責任照顧到的。
有這樣的朋友,還是自小玩到大的玩伴,湯米是很驕傲的,有普萊斯帶領著大家,一定不會出什麼太大的問題。
陣地上的戰鬥十分激烈,本來日軍是趁著天色很暗悄悄摸了上來,給美軍來了個措手不及,但到後來,隨著照明彈一枚有一枚的打到了空中,加上陣地中間的機槍班位置極好,火力覆蓋了整個前沿陣地。戰鬥由最初的混亂,漸漸變的穩定,湯米現在可以蹲在散兵坑中從容不迫的換子彈了,剛剛裝填了一板子彈,從散兵坑中探出頭來,就準備開槍射擊。不巧的是,對面的日軍就在剛剛被壓制下來時架起了機槍,正衝著他們掃了過來,湯米剛剛探出頭來,還沒有看清楚是什麼情況,就被普萊斯推了一把,又翻倒在了散兵坑中。
湯米被及時推開了,他剛剛露頭的地方現在已經被子彈打開了花,為了不讓湯米被機槍打中,普萊斯推了一他一把。也是為了推開湯米,普萊斯臥倒的速度慢了一點兒,一瞬間,子彈在普萊斯臉上劃出了長長一道血痕,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趴在地上的普萊斯忍不住啊的叫了一聲。聽到普萊斯叫了出來,湯米趕緊翻身爬了過去,凱恩則一個翻滾到了跟前,兩個人將普萊斯翻了過來,接著照明彈昏黃的光線,看到普萊斯臉上那道嚇人的血痕,兩個人都是一驚,普萊斯受傷了,凱恩趕忙衝著外面喊醫務兵。而湯米則被普萊斯現在的可怕形象嚇的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忽然,不遠處有人悄聲說道:“湯米?普萊斯?快看看這是什麼。”說話聲驚醒了正在記憶中徘徊的湯米,他坐了起來,看到凱恩正在散兵坑的前沿衝他跟普萊斯招手,就和普萊斯一起爬了過去。順著凱恩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湯米看到,跑道對面的空地上,有一些影子在晃動,照明彈並沒有照亮那裡,軍艦發射的照明彈,都在自己人頭頂上閃著亮光,沒有一個打過了,照亮對面日軍的陣地。看了半天,普萊斯不確定的說:“看起來,好像是有人在走動,那邊要是有人,就一定是日軍了,他們應該是在佈置什麼吧。”凱恩在自己面前的土地上划著圈說:“鬼子又再搞什麼鬼把戲?要不跟上尉說一聲,我們過去看看?”說完凱恩還在自己畫的圈上打了個叉,普萊斯伸手按住凱恩的肩膀說:“別去,就算上尉讓過去看,我們過去了也沒用,現在是在夜間,這個時候打仗不是我們的強項,別管日軍佈置什麼了,反正是天明瞭以後的事情,等到天亮了再說吧,天亮了上尉會要來重型武器支援的。”說到這裡,正好一顆新的照明彈被點燃了,普萊斯趁著照明彈的最亮的亮光看了看自己的表“差不多是時候了,湯米,換你警戒了。”說罷衝著湯米擺擺手,然後就跟凱恩一起縮回了坑底。
本來還以為凱恩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好奇的湯米爬上來一看,原來是對面日軍可能有什麼動作,只是沒有威脅到陣地的安全,所以沒有報告給上尉知道,沒有看到什麼有意思的事情,湯米就準備坐回到散兵坑中時,卻被普萊斯告知,輪到你警戒了,你就趴在坑邊盯著吧。
湯米只好趴在坑邊看著照明彈一發一發的飛到頭頂上空,砰的一聲照亮了四周,又慢慢落到地上熄滅,然後再來一枚,這樣很無聊,但是為了防止日軍偷襲,又必須有人這麼無聊的看著,湯米眯著眼睛趴在坑邊,看著天空慢慢的不那麼黑了,直到後半夜過去了,真正的偷襲也沒有發生。當天開始漸漸變亮,直到太陽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普萊斯終於鬆了一口氣,天徹底亮了,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而無聊的湯米從來沒有這麼無聊過,也從來沒有一夜不睡覺的經歷,於是,他趴在坑邊睡著了,天開始放亮時,起來當最後一班的普萊斯去替換湯米時才發現,原來剛剛那兩個小時,湯米根本呢就沒有警戒,而是爬在那裡睡覺。
士兵吃過了早飯,金上尉就從營部回到了陣地上,作戰計劃全都改了,原來的作戰計劃是兩天就能佔領全島的,但是看現在的情形,到底要打到什麼時候還真不好說了,而今天的主要目標就只有衝到機場那邊去,這也是一個大難題,坦克現在都在去紅一灘頭的路上,這附近連輛可以支援他們的坦克都沒有,卻被命令要打過空曠的跑道,金上尉在回來的路上就在咒罵戰地指揮。
來到陣地上的金上尉看著自己手下這剩餘的一百多人的部隊,不知道這場仗打完,還有幾個能活著跟自己走出這個小島。
他叫身後的衛兵跟E連的連長聯絡,他們要一起行動了,兩個連加起來有二百多人,應該可以打過去。而蹲在散兵坑中湯米並不知道今天還有更殘酷的事情等著他去體驗,他還在饒有興致的擺弄著金上尉昨天交給自己的湯普生,本來,他們班的武器配置中有湯普生的,可惜那把衝鋒槍跟著山姆一起葬身大海了,以至於上岸之後,一直都是靠著步槍和兩挺輕機槍作戰,在坑道中沒有衝鋒槍打頭陣,近身火力就顯得不足了。
看到湯米還在擺弄湯普生,旁邊坑裡的艾倫說:“湯普生啊,這麼好的東西啊,等會衝鋒的時候,你一定要衝在最前面。”“為什麼?”“誰讓你拿的是衝鋒槍呢,衝鋒槍,就是衝在前頭用的。”湯米一下子無語了,照他這麼說,自己現在不但擁有步槍,還擁有衝鋒槍就會死的快啊。於是湯米說:“艾倫,轉讓湯普生,想要不?”艾倫一下子從坑裡站了起來,看了看湯米說:“扔過來吧。”“拿衝鋒槍的衝在最前頭。”艾倫又坐下說:“哦,那我還是不要了。”湯米看到艾倫變的這麼快又說:“哎呀,這湯普生可是個好東西啊,一匣30發子彈,射速又很快的。”艾倫扭頭又看了一眼湯米手中的衝鋒槍,說:“老兄,這樣好的東西還是你用吧。”“不用了?”“不用了。”看到艾倫沒有再看自己手中的湯普生,湯米又開始覺的拿到衝鋒槍不是一件好事了。
當所有人都吃完了手中的食物,並開始領取彈藥的時候,金上尉來到了陣地上,他直接找來唐納德、哈里和希爾對他們說:“今天仍然沒有坦克支援我們,但是我們必須繼續前進,今天就要越過停機坪打到南岸去,將日軍的防線切割了,我們將會和E連一塊行動,現在快去準備你們的東西吧。”聽到連長這樣說,很顯然上頭沒有讓他們第一批登陸的部隊撤下去休整的意思,也只能回到自己的排部,準備著今天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