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 牽制5
林曉歡回到莊園時,已經接近深夜了.莊園的大門緩緩開啟,車子緩緩駛入,直到最深處的庭院裡,才停下來.
傭人們早已經等候在外面,見林曉歡回來都鬆了一口氣的模樣.林曉歡走下車,魏夫人披著外套快步走來.
";母親?";這麼晚了,魏夫人竟然還沒有睡下.
看了看旁邊一臉嚴肅的楚馳,林曉歡忽然明白了其中的緣由.";母親,多虧了楚馳特地送我回來,我去了醫院,斯那邊……";
";不用跟我解釋,前因後果我都知道了.";魏夫人的口氣很生硬,不屑地瞥了眼楚馳,她拽上林曉歡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以後不要這麼晚回來,更不要隨便坐別人的車.有困難,直接打電話回莊園,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母親也會讓人接你回來的.";
自從楚馳和魏夫人決裂,他們便一直形同陌路.在魏家,某薪面一旦不能是朋友,就只能是敵人.更何況,楚馳還和叔叔有著微妙的關係.
";母親……";林曉歡尷尬的站在兩人之間.
魏夫人並不在意這些,繼續說道:";至於送曉歡回來,還是要謝謝楚公子.時候已經不早了,如果楚公子沒有什麼事情,就儘快回府吧.";
魏夫人一向做事周全,這樣不顧對方顏面下逐客令,還是前所未見.
一直跟在魏夫人身邊的女傭見狀,上前笑呵呵地勸道:";少夫人還是快些進去吧,子凡少爺見您不在,一直在哭鬧.有少夫人在,他才能早點休息啊.";
";子凡現在怎麼樣了?";分明還病著,這麼晚了還沒睡覺,林曉歡擔心極了.";是又發燒了嗎?有沒有請大夫?";
";少夫人放心,沒有繼續燒,就是嗓子有些沙啞,您快些隨我去看看吧.";
";好!";
見林曉歡進去,其他的傭人也都隨著進了別墅.楚馳立在車前,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魏夫人.
";夫人不進去?夜裡風涼,生病可就得不償失了.";
魏夫人的也不過多糾纏,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了什麼,又頓住腳步.
";楚馳,你是個很有作為的年輕人,我不希望你被你父親的意志左右.楚雲馬上就要嫁入魏家了,說到底,我們還是一家人.";
楚馳眼中的笑意更加濃了,只是未達眼底的韻味,讓人看了不免生怵.
";魏夫人說的,晚輩有些聽不懂.不過,說一家人,為時尚早.";
魏夫人一怔,轉過身來.然而,她卻沒有捕捉到楚馳臉上那抹志在必得.
車子絕塵而去,魏夫人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楚馳並非信口雌黃的人,他說到,就應該會做到.
只是,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夫人.";
忽然,一道黑影閃過,直站在她的身後.一週身黑衣的男人,低著頭,低聲說道:";您有什麼吩咐.";
魏夫人將外衣向x口攏了攏,真絲睡衣隨著夜風,緩緩飄蕩.";讓你查魏忠城,有什麼結果?還有那個marry,下落如何?";
黑衣人的頭壓得更低了,";對不起夫人,暫時沒有線索.";
";什麼?!";
";對方訊息封鎖得很嚴,屬下無從下手.";
黑衣人的話,讓魏夫人的心又沉了一分.他是六芒星的老人物,一直在為她做事,他的能力,魏夫人心裡自然有數.連他都束手無策,可想而知魏忠城這些年,到底積攢了多少力量……
";蕭斌那邊呢?為什麼也沒有訊息.";
黑衣人頓了頓,猶豫片刻,只能回答:";夫人,屬下失職.蕭老闆,他……";
";他怎麼樣?";魏夫人激動地問道.
";昨晚,病逝了……";
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身體彷彿一片落葉,險些飄到地上.幸好黑衣人扶住了她,才避免她跌落受傷.魏夫人臉色慘白到了極點,一滴晶瑩,在眼中徘徊,卻久久不願落下.
";夫人,您,您一定要t住啊.人死不能復生,據說,蕭老闆去世之時,走得很安詳,並沒有受過罪.";
";沒受罪?";魏夫人忽然笑了,";呵呵,他半輩子都在痛苦中活著,沒受罪又如何?也好,這樣也好,死了就解脫了,就不必每天被仇恨糾纏了.死了好,死了好!";
魏夫人的狀態,有些癲狂.黑衣人擔憂地看著她,一時間竟無法找到合適的話來勸慰.
魏夫人說的並沒有錯,死對於那位英明一世的男人來說,的確是最好的解脫.
";夫人……";
";他走的時候,紹謙在場嗎?";
黑衣人點頭,";少公子連夜趕回去的,見著面了.馮紹國已死,殘黨也都平復,如今青龍幫是少公子作大.據說蕭老闆的遺書裡也寫得清楚,把所有的生意全都交給少公子了.";
";他竟然承認了?";
黑衣人點頭,";蕭老闆本來就沒有懷疑,只是礙不住面子,非要較勁.他本來就明白,少公子才是他真正的兒子.";
魏夫人嘆了口氣,憔悴的面容,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那樣驕傲的男人,一直住在她心底的男人,卻這樣悄然離開了.心,忽然少了很多東西.彷彿一瞬間被掏空得乾乾淨淨.
";夫人,您……";
";回吧.";魏夫人踉蹌著腳步,緩緩向別墅方向走去,";這裡不適合你,也不適合我.從明天開始,不必再服從於我了.你也到歲數了,該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都走吧,都走吧……";
黑衣人僵立在原地,如果不是魏夫人提醒,他不會想到,自己已經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了.
這個歲數……
";呵呵……";他面無表情地笑了.或許,的確如魏夫人所說,老爺走了,他也是時候該離開這裡了.
直到魏夫人走進了別墅,他才緩緩轉身,看向漆黑的樹叢,他輕咳了一聲.";可以了.";
樹叢中,一抹頎長的黑影緩緩走出.漆黑的暗夜淹沒了馮邵謙半邊側臉.薄脣抿成一道剛勁的弧度,他漠然地看著他.
";殷叔,多謝您能幫我.";
黑衣人摘下風貌,一頭蒼白的頭髮,在月光下閃著銀色的光輝.
";少爺不必多言,這是我應該做的.";
馮邵謙點頭,";殷叔不怪我奪權嗎?如果沒有我,或許父親不會這麼早離開.";
殷叔搖頭,渾濁的雙眼溢滿釋然地彎起,";是老爺太過極端,才會有這樣的結果.對於夫人而言,這是最好的結局.少爺是顧全大局,我怎麼會責怪您呢?只是,青龍幫是老爺多年來的心血,還希望少爺不要辜負這個位置.";
馮邵謙站得筆直,語氣堅定地應道:";您放心,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