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不打不相識
寥長風獨自一人喝著悶酒,心無旁騖,不敢想任何事情,眼裡只有看到酒杯。他將那濃烈而嗆喉嚨的白酒,一口又一口地往自己的大嘴巴里猛灌時,那十分討人嫌的白雪適時出現在他面前。對方經過他身旁時,輕聲問道:“喲,你來啦?”
寥長風懶得抬頭搭腔,繼續喝酒。她小聲奚落道:“切,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挺能耍酷。”
白雪穿一身紫色的緊身連衣裙,露著潔白的大長腿,踩著褐色高跟鞋子,披頭散髮,臉化淡妝,嘴上塗著粉色的口紅,滿身散發著濃郁的古龍香水。她即將超過寥長風的座位時,彷彿發現新大陸一般慢慢往後倒退,然後探著身子,站在寥長風面前,上下打量一番,一邊審視一邊嬉笑道:“哎喲!換上衣服了?一個多月來,我第一次見你穿新衣服。”
寥長風面露慍色,十分厭惡地叫道:“不要在我面前指手畫腳,指指點點,趕快滾開!”
白雪裝聾作啞,裝模作樣地看了看他的上衣,又看了看他褲子和鞋子,十分誇張地叫道:“哎喲,我的天!這一身都是國際品牌服裝啊!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上哪買啊?”
寥長風不耐煩地催促道:“別我在面前囉裡囉嗦,滾犢子!”
白雪並不生氣,直接坐到他面前,繼續問道:“你這身名牌服裝少說也得五六千吧?你到底做啥生意啊?”
寥長風兀自喝酒,懶得回答對方這種無理取鬧的問題,他極力控制自己的思想和想打她的衝動。白雪不厭其煩地繼續問道:“你自己買還是別人買?誰這麼大方送給衣服?”
她後面這句話徹底衝破寥長風心底的防線,讓他極力抑制的不滿情緒徹底崩潰。他大叫一聲,站起身子,伸出左手,掐住白雪的脖子,使勁將按到椅背上,手指不斷的加大力度。白雪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傻了,她驚愕地瞪大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停地揮手猛打寥長風的手臂。
她可憐巴巴地對他搖搖搖頭,眼球向外凸出。寥長風彷彿發瘋一般進入一種癲狂狀態,只覺周遭特別清淨,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剛毅的臉上變得越來越陰冷,手指的力度加大。
白雪的臉色通紅,撲打的雙手漸漸失去力量,她只是可憐地搖著頭。就在她頻臨窒息而死之際,突然身旁的酒友出手擊打寥長風的頭部救人。四周震耳欲聾的音樂再次傳入他耳朵,他彷彿觸電一般驚醒過來,下意識地鬆開手,抬頭看了看圍觀的人群,撒腿就往酒吧門外跑去,沒人擋得住他。
他腦海裡開始胡思亂想,想了很多事情。那種由內而外的壓抑感再次襲來,他大叫一聲,跑到一個燈杆前,伸頭猛撞燈柱。他難受,憋得十分難受,那種壓抑感好像退潮的波浪一般一陣陣傳來。他揮舞拳頭擊打燈杆,痛感卻沒那麼強烈,於是他撕開上衣,平躺在地,來回磨蹭背部。
刺痛的感覺終於來臨,寥長風的心裡稍微好受一些,可是那種鋪天蓋的壓抑,那種由內而外的壓力,還是憋得他非常難受,他轉身再蹭肚子,胸口和下巴,幾分鐘後他渾身遍佈傷口,全身鮮血淋淋,彷彿進入一種癲癇發作的病態。看到血光之後,他好像吸血鬼見到人血一樣,兩眼放光地拿起掉落旁邊的一根枯枝,使勁在胸口,肚子還有手臂上來回滑動,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頭部,下巴,還有胸口等部位的鮮血慢慢流了出來。
他一動不動地進入自我封閉的狀態。一個人坐在馬路邊,呆呆看著地面。什麼也沒想,腦子一片空白,雖然四肢不受控制,但是他的腦子還意識到周圍發生的一切,可是他動不了,也不想動。雙手一直環抱頭部,遮住自己的雙眼,因為他怕見到任何光線。
這時,幾個光頭大漢向他跑來,其中一人伸腳猛踹他的頭部,他沉重地摔倒在地,不過手臂還是擋住眼睛。那那廝看到對方倒地,突然驚叫一聲,繼而慢慢往後倒退。人群中有人大喊:“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動手打他啊!真是一群廢物。”
又有一壯漢接近寥長風,當他看到寥長風周身血跡斑斑,生死未卜,不敢再上前一步。他也跟前面那個人一樣,慢慢後退。他們看到寥長風滿身的傷疤,幾乎沒有人不害怕,再加上新傷口流出的鮮血,彷彿被剝了皮一般令人感到十分恐怖。畢竟他們都是普通人,從沒見過這麼慘烈的情況。
白雪熟悉的話語在人群中響起,她哭訴道:“怎麼了?你們還不打他一頓,剛才他差點掐死我。”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一把拉住她勸道:“白雪,別去也別打了,搞出人命咱們吃不了兜著走,走啦。”
那人大手一揮,他們各自上車,揚長而去。寥長風躺在地上,手臂擋住眼睛,彷彿一個植物人一樣躺著,任何人都可以輕鬆殺了他,不過他可以感知周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點也動不了。跟隨眾人離去的白雪放心不下,此時又偷偷跑了回來,她戰戰兢兢地伸手探測寥長風的鼻息,然後輕輕推了他一下叫道:“阿風,你沒有死!我送你上醫院。快點,你不要嚇我啊!”
寥長風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也不能動。白雪見他一動不動,當即伸手拉扯他,一邊拉一邊喊道:“快起來啊!要不然你真的會死,我可不想當一個殺人犯。”
可她一個柔弱的女子,則能搬得動寥長風這個體重一百多斤的大漢。她束手無策地哭了,一邊哭一邊不停地念叨:“怎麼辦啊!到底怎麼辦?急死我了!”
嘮叨老半天,她才想起撥打醫院的急救電話。電話打通後,她哭喊道:“醫生快來救命啊,中山大街雙擁路南段,這裡有個人深受重傷。”
她結束通話電話,拼命拖著寥長風的大腿,一步一步把他拉上車,駕車駛離街道,停在路口等待。不一會兒,醫院的救護車迎面而來,白雪攔下車子。醫生和護士們將寥長風抬上車。他就這樣進入醫院,當醫院的燈光映入眼睛,他急忙使用手臂擋眼,可是燈光依然閃亮。他奮力掙脫醫生的按壓,跑到一個黑暗的角落,以手遮眼,再次陷入呆滯的狀態。
白雪急匆匆地感到醫院,他們拉起寥長風再次回到燈光底下檢查。寥長風大叫一聲,迅速掙脫所有人,再次衝到陰暗的角落,瞬間癱軟在地。白雪立即跟醫生吵起來,她大聲喊道:“你們為什麼不給他看病?”
“不是我們見死不救,而是實在看不了。”
“為什麼看不了?難道你們擔心我不給錢麼?”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這可不是一般的皮外傷。他得了嚴重的精神病,這種病我們看不了,你還是送去專業的精神病院吧。”
“他身上流那麼多血,再不治療,不是很危險嗎?”
“只是皮外傷,不礙事。他精神有問題,如果強制給他看病療傷,後果不堪設想。”
“那他會死嗎?這裡有專門的精神病院嗎?”
“儘管放心,這點傷死不了人,你沒看到他剛才還跑嗎?像個快死的人嗎?趕緊送他上醫院。”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寥長風抬上白雪的車子,白雪一邊開車駛出醫院,一邊臭罵這些庸醫。車子大約行進半個小時,白雪停車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低低哭泣。她哭了一會,轉頭對寥長風喊道:“是你先惹我,不要怪我!我真是倒黴死了,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家吧。”
寥長風依然像個死屍一樣躺在後座,他腦子一片空白,說不出一句話來。白雪一邊哭一邊問道:“你說句話啊,我要是知道你有精神病,才不會招惹你。”
可寥長風始終一言不發,白雪再次趴到方向盤上哭。過了十幾分鍾,寥長風忽然覺得自己的思維再次清醒,彷彿迴光返照的病人復活了,他緩慢地支起身子。白雪聽到了些許動靜,回過頭一看。看到寥長風滿臉是血坐在後面,她大叫一聲,差點嚇暈過去。寥長風看了她一眼,一聲不吭地開啟車門,下車走人。
她呆呆看著,直到寥長風走出一段距離,她下車跟上來,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寥長風一邊擦乾臉上的血跡,一邊點頭回應。她回頭開車跟上他,搖下車窗問道:“你去哪?要不咱們到醫院處理你的傷勢吧。”
“不用了,謝謝你救了我。我要回家了。”
“你當真沒事了?”白雪半信半疑地問,寥長風點頭預設。
“好!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寥長風已沒有力氣聽她說話,由於失血過多,他逐漸清醒的腦袋開始有點迷糊。此時天也快亮了,他抬頭看了看遠方深邃的夜空,躺倒在地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