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無處可逃
寥長風被南坡萬和方梅從監獄裡弄出來後,由於種種主觀和客觀因素而跟兩人鬧翻。他覺得自己做人非常失敗,幾乎每個信任之人都離他而去,也都或多或少地欺騙過他。
就連最信任,最深愛的女人薇薇也騙他,他難以接受,開始懷疑人生。他不知道薇薇從何時起跟南坡萬走到一塊,之前她因為出去執行任務跟寥長風離別,只不過是一個天大的幌子。她有意避開寥長風的目的是為了方便他一個人替天行道罷了。
方梅無疑是一個好演員,一個資深老戲骨。她所塑造的失足婦女角色形象逼真,深入人心,幾乎矇騙寥長風的火眼金睛,甚至博得他深切同情。她這麼精湛的演技應該榮獲最佳表演獎。
毋庸置疑,南坡萬的確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導演。他導演的這部戲可謂毫無破綻,天衣無縫,也毫無違和感。以致於寥長風不知不覺就入戲了。到頭來入戲太深,竟然無法自拔。
唯有寥長風這個局外人,這個只適合演爛片的群演,蠢萌之極,糟糕透頂。出獄跟人鬧翻,跟南坡萬和方梅一拍兩散後,他腦子裡一片混亂,彷彿一團亂麻般亂糟糟。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即便如此,他的潛意識依然保持清醒,理智告訴他當務之急是設法躲避南坡萬等人的跟蹤。他不想被人當槍使,也不想看到身邊摯愛背叛。
他身心疲憊地走出這座令人傷心欲絕的城市,走向路邊綿延不絕的深山,一鼓作氣往前奔跑,跑累了就原地躺下休息。反正天當棉被,地當床,什麼也不想。
一路走走停停兩天之後,他漫步走進山裡。眼前群山莽莽,風景秀麗,秀色可餐,林木蔥蘢。走到一處山坳時,他停下前進的腳步,看見前方溪流潺潺,清澈見底。溪流之上有一天然巨石,平整且長,宛如石床。他手捧清泉解渴,撿起一些枯葉掩蓋全身,酣然入夢。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西邊彩霞滿天,金光閃閃。他木訥地坐起,觀看天邊落日,依靠石頭上發呆。
發呆之際,一條腳拇指般大小的黑白相間長蛇從他腿上爬過,蛇口吐著信子,樣子甚是嚇人,被咬一口必死無疑。可寥長風早已見慣不驚,他等毒蛇靠前之後,快速出手捏住蛇頭,一把逮住它。它捲起身子纏住他的手臂,不停掙扎。他拔出撿起一塊小石頭,砸爛蛇頭,將它弄死,然後拔出匕首慢慢剝開蛇皮,割下蛇肉,取下蛇膽,生吃。他不敢吃太多,生吃連血帶肉的食物很難消化。人類茹毛飲血的遠古時代實在令人難以想象。
寥長風扔掉吃不完的蛇肉,靜等黑夜來臨。夕陽落山不久,夜幕籠罩天空。他乾坐石頭之上,彷彿一塊雕塑,放空身心,停止思考,極力進入參禪狀態。可他還是擔心自己一想到薇薇就會犯病,因為只要想起那些不堪的過往,他就會控制不住浮想聯翩的思緒。假如再次發病,那麼他就會自殘,甚至自殺。
他急忙猛抽幾下耳光,停止飄飛的思緒,可還是無法安然入睡。於是原地翻身做俯臥撐,一直撐到全身大汗淋漓,筋疲力盡,幾乎虛脫才坐下休息。他撿起扔掉的蛇肉,繼續啃食。可沒吃幾口,感到一陣陣噁心,胃裡彷彿翻江倒海,吐也吐不出來。
雖然山間熱氣瀰漫,但他渾身冷汗直冒,冷得直哆嗦,才意識到自己生病了。他不敢再做停留,從地上冒出的寒氣已侵入體內,山間晝夜溫差很大,即使石頭上鋪滿枯葉也於事無補。
他起身開始隨處走動,沿著狹長的山坳腹地往裡走,走累了就地休息,然後繼續往前走。發高燒這種症狀來得快,消退也快。他必須堅持走到退燒。他體內的能量再不斷流失,只覺得頭重腳輕,腳底彷彿踩在棉花上一般飄飄欲仙。他想吃點東西,可又不能吃,更何況也沒有可吃的東西。即使有東西吃,也會噁心嘔吐,對身體反而不利。
他情不自禁地響起自己小時候生病了,媽媽一直待在床邊悉心照顧他的情景。媽媽慈祥的臉上帶著微笑,削蘋果給他吃,爸爸時不時從門外探頭問她:“小風睡了沒?這熊孩子就愛折騰!”
媽媽搖搖頭,溫柔地撫摸他的小腦袋,然後微笑地進入夢鄉。
寥長風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散亂地思緒綿延,思想一刻也沒停止。他想到自己離家出走的那些日子,想到自己待在部隊服役的那些**燃燒的歲月,自然而然地又想起了薇薇和雯雯,還有方梅,以及南坡萬......
他才意識到再想下去處境會很危險,於是一邊告誡自己別想了,一邊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耳光。可他還是沒能控制心中的想法。他不禁想起自己待在北亞監獄的那些黑暗日子,出獄後被人追殺,收到刑訊逼供,被人出賣的不堪往事。方梅的演戲,薇薇的背叛,還有南坡萬的主導.....一切的一切彷彿歷歷在目。
啊......他大吼一聲,吼聲劃破山間的寧靜。他跪到地上,掄起拳頭狠砸地面,心裡憋得非常難受,全身彷彿充滿晦氣,快要被撐爆了。只能讓肌肉的疼痛逐漸麻木心中的痛苦。
可他的拳頭感覺不到任何痛感,即使受傷的手掌鮮血直流,他不停地揮舞拳頭狂砸地面。他撕開襯衫,滿地打滾,地表尖銳的石塊劃**上的面板,他還是沒感到一絲一毫地痛快。於是他平躺在地,上下搓動後背,然後翻身緊貼地面,匍匐前進。路上堅硬的石頭以及樹杈劃傷他胸部,腹部還有大腿,血流一地。他才感到整個身體變輕,周身酐暢淋漓,心情舒暢許多。
他停止前進,平躺地上,腦海裡空洞無物,彷彿進入一種忘我的境界。潛意識裡,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因為傷口流出的鮮血,散發出來的血腥味會引來一些肉食動物。可他並不感到害怕,甚至還有些期待。
熱血還在流,高燒還沒退,不過他已感覺不到自己發燒。他意識到自己快要死了,死就死吧,死在山中,也算死對地方。因為他喜歡大山,只要每次逃進山裡,就因禍得福,可偏偏這次是個例外。
天矇矇亮時,他伸手捂住雙眼,避免強光刺激,漸漸失去知覺,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