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的飯,肖九就是給自己下了兩袋泡麵,呼嚕呼嚕吃了——這東西都知道是垃圾食品,但是不得不說偶爾吃一次還真的覺得挺香的。
該睡的時候他依舊沒去原先梅新燕雙親的主臥室,但是也沒睡在沙發上。畢竟沙發太窄了,他一個人還勉強可以。要是加上星期二……那星期二就只能睡在沙發背裡面去,或者懸空睡覺了。作為一個鬼來說,星期二這麼躺著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肖九覺得不舒服,雖然現在的天氣打地鋪還是涼了些,但是以肖九的身體條件,偶爾一次也是沒所謂的。
不過星期二還是挺擔心的,畢竟不只有地板上傳上來的涼氣,他自己也是冷的,下定了決心只要有不對勁,就立刻縮排肖九的玉墜裡去。但是,肖九抱著他入睡得很快,而且這一晚睡得極端安穩和平靜。
如果不是半夜裡突然打來的那個電話,肖九必定會是一夜好眠。
肖九被電話鈴聲吵醒,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星期二已經拿起來電話:“李卓的。”
又是那個神棍,肖九皺了皺眉,上次也是巧了,他和艾梓威一前一後打來求救電話,但之後就沒訊息了。他也希望這人知難而退,就此斷了聯絡,沒想到這又大半夜來電話。
“結束通話吧。”依舊眯著眼睛的肖九打了個哈氣又抓了抓頭髮,接著就對著星期二伸出了兩條手臂,示意他到自己懷裡來,“睡覺……”
星期二也乾脆的把電話結束通話,但他剛結束通話,還沒把手機放下,那邊就又打過來了,再掛,第三次還是很快打回來了:“要不要乾脆關機?”
寂靜的夜裡,又是最瞌睡的時候,再怎麼柔和的手機鈴聲也覺得刺耳,肖九被這奪命連環的電話聲吵得有些頭疼,但是同時看這情況對方貌似是真的被逼急了,猶豫了一下,肖九站了起來:“我接一下吧。”
“嗯。”星期二點頭,把電話遞了過去。
剛一接通,電話裡就傳來了粗重的喘、息和啜、泣聲,但他不會誤會,這絕對不是激、情時刻的聲音,而是人被嚇壞了因為過度驚恐而發出的聲音,李卓那個人人品雖然不怎麼樣,但是,膽子還是有的。肖九不由得更打起了些精神,對他所處的情況有了些好奇:“喂,□□?”
“喂!喂喂!肖大師!救命!救命!救命——”
肖九隻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那邊就傳來了聲嘶力竭的求救聲,第三聲的救命更好像是他都叫得破嗓了。肖九被炸得耳膜一陣生疼:“你先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他一邊問,一邊拉過了邊上的褲子,一手依舊舉著手機,另外一隻手則單手拎著褲子開始穿衣服。
星期二很快探過一隻手來,把他拿住了手機,他對著星期二吐了吐舌頭,三兩下用兩隻手穿好了褲子。
“我——我——嗚嗚嗚嗚!我在市郊……嗚嗚嗚!你快來!”
“能具體一點嗎?”肖九接回了電話問。市郊的範圍大了,這個城市的郊區分四郊五縣,人口雖然只有城市人口的領頭,但合起來的面積比城市還要大一倍,畢竟這些地方大面積都是農田。
“哎呀!這裡!這裡就是西哲區,西哲區的山裡!”
西哲區是四郊裡邊最大的一個區,西哲區的範圍內說是高山大川那是沒有的,因為他們這邊還屬於平原地帶。但是小山卻是一片一片的,那邊是他們這個城市地勢最陡峭的一片區域了。
李卓這一說,確實是把他所在的地點縮小了好幾倍。但是,肖九他就是一個人,他又不是揮揮手能派出千軍萬馬的逆天人物。況且李卓找他求救,說明這是圈裡的事情,也不可能打電話報警,就算報了人家八成會認為他們神經病。
“你能再縮小一點範圍嗎?或者那附近有沒有什麼標誌性的建築物?比如訊號塔、農家樂之類的地方。”
“肖九!你是個白痴還是笨蛋!這就是西哲區的山裡,還能是什麼地方!我在一輛銀灰色的本田裡!你快來!(呵呵呵)我告訴你,你不來我死了變成鬼一定會去找你的!!!找……”
肖九愣了一下,到不是因為聽見對方歇斯底里的咒罵,而是因為在李卓說話的間隙,他好像聽見了一生很短的笑聲。緊接著,李卓話還沒說話,他那邊的手機忽然沒聲了。肖九一看,是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
“呵呵呵……”
清清楚楚顯示著訊號中斷的手機,卻在肖九要電話收起來的時候,再次傳出了笑聲——這絕對不是肖九手機的任何功能。
“肖九,你沒事吧?”那笑聲星期二也聽見了,頓時擔心的看著星期二。
“沒事。”肖九搖頭,“什麼事都沒有,不過……”
“嗯?”
“睡覺吧。”
“……”星期二愣了一下。
“現在去也遲了,明天早晨再去麻煩師父吧。”並不是肖九對李卓懷恨在心,從剛才的電話看,李卓已經被找到了。即使現在肖九向老爺子求助,老爺子鑰匙也有能力發動這麼多的人力物力,但是等到這些事都折騰起來,就算是快的組織人進山也得是一兩個小時之後了。
雖然最後李卓給了個在銀灰色本田裡的訊息,但很顯然他不是在國道上,而是在某個犄角旮旯裡,這要找到他,不,應該說是就算能夠找到他,那八成也已經天亮的。這個時候,屍首都死硬了。
與其如此,還不說等白天再找呢。
應該說,肖九其實天性也是很涼薄吧。或者說,碰見事情,在他能力範圍之內的,他能幫忙的時候從來也不會推拒,可是一旦認為自己沒那個能力,或者幫了也是白費,就會立刻放手,不浪費一點精力,自己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你還睡得著嗎?”現在是凌晨兩點半,應該是人最睏倦,或者說睡得最香的時候。但是剛才那一陣折騰,把肖九的瞌睡蟲都驚飛了。至於肖九就這麼幹脆的把救助李卓的事情放下了,星期二除了一開始愣了一下之後,很快也就放下了,他是鬼,死鬼。這世上還有誰會比他們更看得開生死?
更何況那還是一個曾經對肖九不懷好意,現在找上門來也只是因為自找死路的陌生人?
“好像有點睡不著……正好我也餓了,咱倆出去吃點東西?”
“好。”
這個時候還能吃東西的地方,不用問只剩下那些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了。不過肖九也不是挑剔的人,能吃就好。
因為夜裡還是有些涼了,臨出門的時候肖九翻了件外套出來在什麼。他一開門,發現樓道里竟然亮著燈,接著更讓他看見了一幅奇景——大概三十歲上下的一個漢子,就穿著一條白色的內礻庫,蹲在趙姐家門口瑟瑟發抖。
看肖九出來這人也沒抬頭,而是把腦袋埋得更低,看樣子是想把腦袋藏到礻庫礻當裡去。
肖九奇了,看這人腳也光著,但是身上很乾淨,絕對不是流浪人員。況且要是讓流浪漢都跑到樓道里來了,那麼這裡的物業也該換人了。看來這應該是是趙姐的家裡人,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鬧成現在這樣了。
肖九猶豫了一下,又進門拿了件外套和一雙拖鞋遞給這人。
這是屬於他能幫的,況且一個大人被逼得凌晨這幅模樣在門口示眾,也實在是有點讓人看不過眼。
“謝謝。”男人低低的道了聲謝,接過的肖九遞過去的東西。
“不用客氣。”肖九搖搖頭,轉身下樓去了。不過下了兩步樓梯之後,他又停下了腳步,還是……有什麼讓他覺得怪怪的。不過看那人穿上了衣服和拖鞋,還是縮在那個角落裡一動不動的,又實在是看不出到底什麼地方怪。
直到下了一層樓,確定對方聽不見了,肖九才問星期二:“星期二,剛才那個人和趙姐,你有沒有覺得奇怪?”
“什麼奇怪?”
“就是……奇怪,我總覺得他們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但是真找卻又找不到具體不對勁的地方。”
“是不是因為趙姐那麼熱情的一個人,結果發現原來還有這麼潑辣的一面?”星期二想了想反問。
“不是,我第一次見趙姐的時候就覺得她怪,但是找不出來怪的地方,不是剛剛才覺得怪的。”
“回去我們問問新燕吧。”
“嗯。”肖九點頭,這倒是最穩妥的法子了。他和星期二一人一鬼都是這裡的外來戶,而且到現在在這裡住的一個月時間還不到,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當然也就不清楚。
肖九個子高,腿長,走起路來也不拖沓,沒多久就出了小區,就是值班室的保安奇怪了一下他這麼晚出去幹什麼。
過了馬路,走不了多遠就到快餐店了。一陣夜風吹來,肖九沒覺得冷,只是背脊上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立刻停下腳步,轉身,竟然看見了李卓正站在馬路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