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晨光初露,沉睡了一夜的大山慢慢醒來,各種鮮活的生命開始歡快的鳴叫,迎接新的一天。趕了一夜山路的夏少校卻準備覓地小睡一會,打算兩個小時後在啟程,預計傍晚時分就能趕回羊井鎮了。
以他那強健的體格,晚上就算沒有毛毯禦寒,在野外露宿照樣能生存,並且絲毫不會降低自身的戰鬥力。他取消原計劃並不完全是因為思念敏,最重要的是已對這種“狩獵”戰術感到有些厭倦了,剛開始時的那種熱情正在大幅度的消退。
誠然,“太行神槍”之名如今已是威震敵膽,但更多的是起心理作用,實際產生作戰的效果並不理想。比如說殺死了一個犬養一郎,還有第二個第三個犬養一郎來接替,日軍第26旅團是不會因長官被殺而撤離的,當地的老百姓仍然無法擺脫鬼子們的控制,今後的生活可能會更加艱難。
他一個人的槍法再準,也不可能光靠狙殺就能把第26旅團趕出上陽縣,唯有依靠群體的力量才能將鬼子們趕出華北,趕出中國!上次若沒有八路軍相助,僅憑自己和虎子的力量是絕對殺不了犬養一郎的,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曾經指揮過團一級部隊作戰的夏少校,深知單槍匹馬的和鬼子幹不是長久之計,所獲得的戰果也十分有限。可他現在只是個有名無實的教官,除了每月領軍餉混日子外,根本指揮不動一兵一卒,有心無力啊!
他也曾想過和八路軍合作,可又擔心人家會拒絕,所以沒敢開口,怎麼說自己的身份也是國軍少校啊!40年初的皖南事變讓共產黨寒透了心,為了表示抗議,八路軍摘掉了軍帽上的青天白日徽章,表面上雖還維持著國共合作的口號,但實際上雙方都一直在暗中提防著對方。
與劉營長合作伏殺犬養一郎之後,夏少校發現八路軍的武器裝備雖然比國軍差,但戰鬥意志卻遠勝於國軍,跟小鬼子面對面拼刺刀時一點也不含糊,那股子有我無敵的氣勢完全壓倒了日軍,這樣的部隊若能獲得良好的裝備,其戰鬥力絕對堪稱一流!
只可惜躲在重慶的蔣委員長,寧肯把美援物資堆放在倉庫中生鏽發黴,也絕不會白白送給共產黨八路軍,表面上合作可以,要槍要炮想也別想!八路軍嚴重缺乏彈藥,無法和日軍打陣地戰,但其靈活多變的敵後游擊戰卻令鬼子頭疼不已,讓裝備精良的日軍疲於奔命,有勁也沒處使,在戰略上取得了主動。
日軍發覺越掃蕩八路軍越多,而自身的力量卻在這種反覆的拉鋸戰中被一點點地消耗著……
儘管天亮了,但山區裡依舊寒意襲人,夏少校準備找個向陽的地兒休息,當然隱蔽性還是要放在第一位的。經過一樣夜的長途跋涉,他此時已進入了國軍控制的區域,但出於謹慎的考慮,他仍然是越野而行,沒有去走大路。
半小時後,夏少校攀上一座坡度較陡的山峰,此處人跡罕至,怪石嶙峋,是個理想的休息場所。他在犬牙交錯的山岩件尋到了一處乾燥平坦的山體凹陷,既隱祕避風,太陽光還能直射進來,運氣真不錯。丟棄了毛毯自然也就沒了鋪蓋物,夏少校乾脆頭枕揹包合衣而睡,反正地面上相當乾燥,不用擔心著涼跑肚。
也許是真累了,夏少校很快就進入了深度睡眠,手槍仍舊習慣性地放在順手處,預防突發的危險。
代理教官已當了半個多月,虎子也逐漸對這份工作產生了興趣,至少要比無事可做強。夏少校一去不回,打鬼子的事暫時也沒了著落,自己除了耐心等待外別無它法。
虎子今天早上不到五點就起床了,親自率領三十多名新游擊隊員進行山地越野訓練,距離為五公里,中途不許休息,跑完全程後才能吃早飯。這些軍事科目都是夏少校以前用來訓練他的,簡單實用,是練習耐力和體力的最佳方法。
游擊隊的武器有限,新兵每三人配發一支步槍,子彈十發,人均三發多點,而且規定只有在訓練打靶時才能使用。一支步槍三個人輪流被,另外人人發一口大刀,不管會不會使,拿在手裡也挺唬人的。
虎子的鬼頭刀留在了老桂家,現在使得這口刀打造質量不強,份量也輕了許多,使起來不太趁手。新兵們可沒有虎子的那份功力,能把大片刀掄起來就已經錯了,任何訓練都要有一個過程,正所謂欲速則不達嘛!
山地越野訓練不同於平原地區,道路險峻不說,翻山越嶺是常事,對體力的消耗非常大。虎子訓練這夥新兵也有十多天了,總體表現還不錯,今天完成越野的時間沒超過一小時,途中也沒人掉隊,雖然這成績離合格還有一段距離,但已比十天前有了明顯的提高。
於家坳村內有幾間無人居住的破敗房屋,經過一番修葺後,成為了新隊員們的臨時駐地。老村長主動負責後勤工作,柳素娥和村內婦女管做飯,所需的糧食和衣被都由趙山提供。新隊員的訓練週期為一個月,這是夏少校制定的最低期限,如果再縮短時間,訓練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村子四周都設有固定的崗哨,採取二十四小時輪流換崗制,嚴防鬼子再次偷襲。
越野結束後,所有人都到打穀場上集合,準備吃早飯。柳素娥等人已將做好的早飯送到了打穀場上,單等游擊隊員們返回了。早飯是菜粥、餅子和鹹菜,粥和餅子是剛出鍋的,還都冒著熱氣呢,按當地條件來說已經很不錯了,而且管飽。
跑了五公里山路,游擊隊員們早已是飢腸轆轆,但依然有秩序的排隊打飯,沒出現一擁而上爭搶的顯象,可見虎子的訓練工作卓有成效。一支部隊若沒有鋼鐵般的紀律,再嚴格的訓練也不會形成戰鬥力!這是夏少校以前訓練游擊隊員時說得開場白。
虎子嚴禁隊員們在吃飯時相互交談,時間寶貴不能浪費,空曠的打穀場上時不時響起一陣喝粥時的吸溜聲,讓人聽起來像是在餵豬。柳素娥和幾名村婦聽著聽著忍不住笑出聲來,立刻招來虎子冷冷的瞪視,她們嚇得急忙掩口無語,但眼中仍然帶有無法掩飾的笑意。
飯後,柳素娥幾人麻利地收拾好碗筷離開,虎子重新吧隊伍集合起來,當場宣佈除了該去換崗的人員外,其他人就地解散,八點鐘再準時到這裡集合,遲到者將被懲罰再跑一趟五公里山地越野。
虎子打算上午練習大刀,下午訓練射擊,一個月的訓練週期已經過半了,必須要抓緊了。這是他第一次訓練新兵,說什麼也不能給夏少校丟臉呀!
虎子只負責軍事技能的訓練,管理新兵的工作由一名姓齊的隊長負責,平時的換崗想巡邏等任務都由他指派。隊伍解散後,虎子和齊隊長商量了一下今天的訓練科目,交待了些注意事項,然後便離開打穀場回家去了。
大部分村民都起來了,家家冒著炊煙,正在生火做飯。虎子回到家時,柳素娥正在廚房內洗涮碗筷。老村長這幾天偶感風寒,吃了幾副中藥後有所好轉,平時習慣早起的他,此時也只能躺在炕上靜養了。
虎子本想去問候一下,可有擔心打擾了老人家的休息,只好作罷。他走到院中的水缸旁,舀一瓢涼水開始漱口洗臉。涼冰冰的井水令人精神一振,疲乏感頓消,洗漱完後他沒有回屋,而是直接走進了廚房。
“回來啦,”柳素娥見虎子進來,微笑著說,“沒吃跑鍋裡有餅子,還熱著呢!”
“吃飽了。”虎子拍拍肚子,走到柳素娥身邊,“需要幫忙嗎?”
“你呀笨手笨腳,只會越幫越忙,”柳素娥扭頭白了他一眼道,“上次打壞的那幾個碗我還沒扔呢!”
“那幾個碗就當交學費了,看我這次的吧!”虎子說完就要伸手洗碗。
“去去去,別在這兒添亂了,”柳素娥揮臂擋開虎子的手,“你該幹嘛幹嘛去!”
虎子沒有走,笑嘻嘻的站在柳素娥身後看她洗碗。
為了幹活方便,柳素娥脫掉了臃腫的棉襖,單薄貼身短衫難掩她那飽滿成熟的胸部,領口微敞,彎腰時春光流洩,引人無限遐思。虎子這些天忙著訓練新兵,回到家倒頭就睡,也顧不上和柳素娥親熱,此時眼見心動,頓感體內一陣燥熱。他忍不住輕伸手臂,緊緊攬住柳素娥纖細柔韌的腰肢,大手迫不及待地探進她的衣內。
柳素娥被虎子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嚇了一跳,這傢伙昨晚睡得像個死豬,現在倒來勁了,也不分個時間和場合!她連忙扭動身子想掙脫虎子的摟抱,卻那裡掙脫的開,無奈之下便急促的說道:“別鬧虎子,天都亮了,快放看我,讓爹看見不好!”
“爹還沒醒呢!”虎子的探入衣內的手掌已經佔領了高地,嘴脣湊到嬌妻的耳邊輕聲說,“咱們回屋吧!”
柳素娥並非真想拒絕虎子,老村長也不止一次地說過想早點抱上孫子孫女,可是想親熱總得看看時間吧,這大清早的要是讓人撞見多尷尬呀!但虎子可不這麼想,和自己的老婆親熱天經地義,誰也管不著。他當下抱起柳素娥走出廚房,大步朝兩人居住的屋子走去。
數獨**過後,柳素娥渾身酥軟地趴伏在虎子結實的胸膛上,面帶笑容閉目感受那歡愛後的餘韻。她知道這種平靜安逸的生活是不會過太久的,等夏少校一回來,虎子就又要去冒險了。殺鬼子是好事,她堅決支援,但像夏少校和虎子這樣單幹是很危險的,他們為什麼不加入游擊隊呢?
柳素娥清楚有些事自己是不能問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夏少校和趙山都是好人,沒有他們的幫助,自己也活不到今天,更別說能和虎子在一起生活了。男人們有男人們解決問題的方法,自己就別瞎操心了!
“想什麼呢?”虎子的手掌好久沒有撫摸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了,柳素娥睜開眼問道。
“在想老夏,”虎子沉思著說,“不知他現在在幹嘛?”
“可能也在睡懶覺吧!”
“不一定,老夏是個閒不住的人。我有一種預感,老夏肯定是又進山‘狩獵’了!”
“他一個人進山不是太危險了嗎?”
“但願我的預感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