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劉根生的抉擇
“大佬，那個小北佬，……。”
啪！
劉根生直接往那位說話的小弟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低聲警告道：“臭小子，小北佬是你喊的啊，那可是老子的救命恩人，而且你看看你手裡拿的武器，那也是人家送的，小北佬，小北佬，還有沒有點規矩，有沒有點禮貌啊。”
“一個個都給老子記住了，以後北佬這個詞誰也不許說，小北佬更不許提，老子告訴你們，若是今夜能夠順利的拿下陳家，你們大哥我，我劉根生都打算跟著帥兄弟混，再這麼沒規沒矩的，小心老子打爛你的鳥嘴，……。”
“大佬，大佬。”
“慌慌張張的幹什麼？”
“不是，大佬，帥大哥他們得手了。”
“什麼？”劉根生一喜，隨即命令道：“全體都有，準備給老字衝。”
這個時候可是爭分奪秒，帥巨集能夠摸進去，而且沒有響動傳出，那說明陳家的護院尚未發現，這時候，自然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衝進陳家大院裡面去，沒有了堅固的城牆，又是以偷襲的姿態進去，再加上裝備和火力上的優勢，那要拿下陳家自然是不難。
“大佬，門還沒開啟呢。”
還是那位捱了一巴掌的小馬仔，在仔細觀察後提醒道，可是這句提醒換來的又是一巴掌，只聽到劉根生罵道：“蠢貨，開門那麼大動靜，一旦開門還不將陳家的其他護院給驚動；，帥兄弟肯定會在咱們快要衝到城門口的時候，才會將城門開啟，你小子就是笨死的。”
“呃，難道我真的很笨？”小馬仔有些鬱悶道：“可是以前大佬，一支都是誇我機靈啊”。
其實劉根生知道這麼回事，也是帥巨集多番提醒和叮囑的結果，否則，以這傢伙奸猾似鬼的性格，只怕是要城門開啟之後，而且，可能還要親眼看到帥巨集的人站在城門口，才會發起衝鋒的，不然萬一是陷阱怎麼辦。
劉根生帶著部下，也帶著帥巨集手下的二十多個馬仔，開始向著陳家狂奔，四五百米的距離，即便是夜間，也就是兩三分鐘而已，而當劉根生離城門尚有三四十米的時候，嘎的一聲，城門終於開了。
“衝啊！”
“殺光陳家人。”
“為死去的家人報仇啊。”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今夜就是陳家覆滅之日，殺啊。”
“不是陳家之人，只要放下武器，我們便絕不為難。”
“對，諸位可不要助紂為虐啊。”
……
轟隆隆！
砰砰砰！
一衝進城門，帥巨集和劉根生匯合後，便開始發動了猛烈攻擊，一顆顆手榴彈首先朝著那些燈光亮起的地方扔去，劇烈的爆炸聲，瞬間將整個陳家寨給驚動了，於此同時，原本準備好的口號也都同時響起。
手榴彈的威力是巨大的，近戰能夠連射的手槍，威力同樣也是巨大的，然而，讓帥巨集和劉根生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喊出的口號，威力似乎還要遠超手榴彈和手槍的威力。
陳家的那些看家護院，在這裡待久了，多多少少都聽過些原來星風村數百口莫名其妙消失的事情，是以，對於那些死去的星風村村人多少都會有些同情，現在一聽人家是來複仇來了，很多看家護院立刻沒有了鬥志。
當然，最重要的是，對方的火力太威猛了，真要硬拼，恐怕最終也是凶多吉少啊，既然如此，誰也不可能真的為了那幾塊月錢，就拿命去拼吧。
“我投降，我不是陳家人。”
“我也不是，諸位大哥，陳家都住在內院，我願意帶諸位前往。”
……
聰明人，機靈的傢伙，真是在哪裡都不缺，而一旦有了帶頭的人，那有樣學樣的可就多了，轉眼間，不少護院居然成了帶路黨，這下陳家還能夠有什麼希望，儘管在內院遭到了陳家的拼死抵抗，但是面對那一枚枚橫衝直撞的手榴彈，在那麼狹小的空間內，陳家的抵抗就是個笑話。
戰鬥僅僅持續了半個鐘頭不到，就結束了。
“帥大哥，我們大佬有請。”
戰鬥結束後，帥巨集和劉根生分別帶著各自的人手，開始對陳家進行地毯式搜尋，畢竟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為起義軍籌措糧餉，故而連戰場都沒來得及打掃，只是命人看住俘虜後，就各自翻箱倒櫃找金庫去了。
很顯然，劉根生在抄家方面要比帥巨集更加有心得，僅僅是分開十來分鐘，便找到了陳家的金庫所在，陳家金庫其實就藏在陳家祠堂的地下室中，帥巨集抵達的時候，門口站了劉根生手底下十幾個馬仔，帥巨集點點頭，便將李根等幾個手下留了下來，然後獨自下了地下室。
“靠，這都是金子？”
帥巨集一下地下室，就感到燈光有些扎眼，一看才知道，原來地上全是金疙瘩，金光燦燦的。
“不是純金，都是金礦石經過簡單提煉得到的金疙瘩，不過這裡可有不少天然金，還找了一塊這麼大的狗頭金。”
劉根生手裡拿著一大塊形狀不規則的塊金，一邊用蹩腳的東北話說著，一邊遞給了帥巨集，帥巨集有些木然的接過來，然後掂了掂，發現至少有兩三斤重，在看看這堆滿了大半個地窖的金疙瘩，又瞄了瞄四周，發現還有不少金銀元寶，以及一封封的大洋，這些玩意，可都是硬通貨啊。
“劉哥，這些金礦，還有這些玩意，恐怕價值估計會超過十萬塊吧？”帥巨集估測道，同時心中也暗暗警惕，這麼多財富，他帥巨集未必放在眼裡，但是眼前這個傢伙，只怕難說啊，畢竟人心隔肚皮，認識時間也不長。
“呵呵，何止十萬塊，至少也得翻上幾番。”劉根生笑笑道。
不過看得出來，劉根生的笑容裡，蘊含著諸多意思，有不捨，也有些貪婪，但同時又儘量的想要表現的淡然一些，非常複雜的情緒，但是帥巨集的確是感受到了。
“是啊，這麼多財富，倒是誰也沒有料到，而且，此處未見有銀票，恐怕，在其他地方，還能夠找出不少來吧。”帥巨集試探道。
“的確有不少。”
劉根生搖了搖頭，似乎很糾結，不過，最終他還是伸手從左邊兜子裡掏出來一疊銀票，緊接著又從右邊兜子裡面掏出來一把綠色和紅色的票子，帥巨集一看就知道這是英鎊和美金。
“我沒仔細算，不過銀票應該超過五萬，英鎊和美金加起來也有一萬多，當然，最值錢的還是眼前這些金礦和金銀元寶、大洋，總價值實在是難以估量啊。”劉根生嘆了口氣道。
此刻，他的確很糾結，面對這麼多財富，要說不糾結，除非你擁有的財富遠超過這些，但是顯然劉根生從來沒擁有過這麼多財富，手底下最多的時候，也不過幾千塊，而這裡這些玩意可是價值幾十萬上百萬啊。
“不知道，劉哥，接下來怎麼打算？”帥巨集直接開門見山問了，兜來兜去的，不是他的特長。
“是啊，怎麼打算？”劉根生糾結道：“說實話，原本，我已經想好了，這一戰之後，就跟著革命黨，或者說跟著你一起好好闖闖，卻沒有想到陳家居然如此之富有，若是僅僅價值數萬塊，我肯定不會絲毫糾結，可這價值數十萬，哎，我劉根生也是個凡人啊。”
“其實，在我看來，劉哥已經做出了選擇，只是你自己還未覺察到而已。”帥巨集言道。
“哦，此話怎講？”劉根生一愣反問道。
“很簡單，若是劉哥真是貪圖這些身外之物，那麼就不會喊我來這，而是應該選擇趁我和我的部下沒注意的時候，將我們幹掉，然後，獨吞這些財富才對，而很顯然，你沒有這麼做，相反，你還敢將我獨自叫到這裡來，我想劉哥應該知道我的身手，我們倆單打獨鬥，在這裡狹小的地方，哪怕是你先拿出槍，最後走出地窖的人，一定會是我。”帥巨集分析道：“所以，其實劉哥，你潛意識裡面已經做出了選擇，不是嗎？”
“哈哈哈，經過帥兄弟這麼一分析，似乎還挺有道理。”劉根生大笑道：“不過，有一點我必須要宣告，哪怕我真想獨吞這批財富，但是，讓我昧著良心殺我的救命恩人，我劉根生是絕對做不到的，哪怕財富在翻上幾番，我也不會那麼去做，這點我劉根生還是能夠堅守的住的。”
帥巨集點點頭，雖然相交時間不長，但是這點還是認同的，頓了頓後，突然反問道：“我倒是有個問題，劉哥難道就不怕我會對你不利？”
面對帥巨集的反問，劉根生只是搖了搖頭，言道：“自打你一進入這地窖，雖然一直都在說這些黃白之物，但是你卻並沒有正眼看過，眼神中更沒有露出半分貪婪的神色，你同昨天那位嶽先生一樣，若不是身家鉅富看不上這點小錢，那就是真正的視錢財如糞土，帥兄弟，你說我說的可對？”
“呵呵。”帥巨集笑了笑道：“其實，我們沒有你說的那麼高尚，但是當一個人有了自己追求，有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那麼，哪怕是金山銀山就在眼前，你也能夠做到視而不見。”
“是這麼個理啊。”劉根生似乎也突然想通了什麼，臉上的糾結之色已然消失不見，轉而問道：“來之前，我想知道你的身份，你說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只有兩條路選擇，一是跟著你幹，一是死，現在若是我說我想知道你的身份，帥兄弟，你還願意告訴我嗎？”
帥巨集一愣，沒想到劉根生這個時候來問這個問題，看來劉根生還真是已經做出了決定，於是笑道：“當然，不過，我的身份說出來，其實你也未必聽說過，但是，一旦傳出去的話，牽涉很大，因為現在正處於**期，所以，還請劉哥擔待。”
帥巨集說到這裡，稍微頓了頓，才接著道：“黑龍軍，這三個字，不知道劉哥聽過沒有？”
“黑龍軍？”劉根生聽後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大笑道：“哈哈，敢跟老毛子叫板的部隊，我劉根生會沒聽說過，帥兄弟啊，看來，你太小看黑龍軍如今在華夏的影響力了。”
“我劉根生雖然只是個普通人，但是同樣是華夏人，華夏五千年文明，如今卻處處受欺，洋人隨便在咱們脖子上拉屎，現在好不容易出了個能夠同洋人較量，並且還能夠不斷取勝的隊伍，你說，我能夠不知道嗎？”
“或許，在你們眼中，我們會黨中人被革命黨邀請參加革命，無非是為錢為名，但是我劉根生敢說，除了這兩樣，我同樣是希望華夏強盛起來，希望咱們華夏人能夠不被人欺負，儘管大道理，我說不出來，但是，這的確是我的內心深處的想法，……。”
一聽說帥巨集是黑龍軍出來，劉根生立馬換了一個人一樣，喋喋不休，先是大笑，後來說著說著居然哭了，不得不說，劉根生是個性情中人，帥巨集也算是鬆了口氣，總算自己和總司令的眼光沒有出錯。
“劉哥，我看咱們是不是收收尾，要說等回去後，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帥巨集不得不打斷劉根生的話了，這傢伙敢情還是個話嘮，關鍵是倆人的交流還挺費力。
“哦，對，對。”劉根生總算是回過神來，然後又嘆了口氣道：“帥兄弟啊，這些錢財咱們能不能留下，到時候想辦法送回黑龍軍去，我想咱們黑龍軍的兄弟們在那白山黑水中混生活，應該更需要吧？”
劉根生這角色轉換的夠快的啊，直接就以黑龍軍自家人的身份自居了，而且，就已經開始為黑龍軍考慮了，這讓帥巨集還真是有些不適應，愣了愣，才回過神來道：“劉哥，咱們黑龍軍，雖然在窮山惡水中同老毛子鬥，但是你應該聽說過，我們的裝備可是比老毛子還要先進，至於說錢財，你覺得我們像是缺錢的人嗎？”
面對帥巨集的回道，劉根生卻不以為然道：“帥兄弟啊，看來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黑龍軍那麼大的攤子，再多的錢也不夠花啊，再說，這筆金銀價值太大了，我們若是全部交到革命黨手中，我想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因為，這樣會讓革命黨養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習慣，這樣很不好，起義軍才剛剛起步，應該養成吃苦耐勞的習慣才對。”
“我覺得，只需要拿出價值一成的財富上交足以，況且，我剛剛已經找到了陳家的倉庫，那裡的糧食上千擔，再加上一成的財富，也是價值數萬塊了，足夠起義軍很長時間的花銷了，……。”
帥巨集不由無語，這都哪跟哪，交給起義軍就會養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習慣，那交給黑龍軍就不會了，況且，黑龍軍真不缺這點錢，這是總司令交代的，如數上交即可。
“劉哥，你真想加入黑龍軍？”
帥巨集不得不轉換一下話題，再次打斷了劉根生的喋喋不休。
“當然，這還用問，我劉根生生是黑龍軍的人，死是黑龍軍的鬼，我跟你說啊，要不是這廣州同黑水省隔著千山萬水，上萬里路，我在第一次聽聞黑龍軍的時候，我就準備前往投靠了，我告訴你，……。”
“打住，打住。”帥巨集伸手打斷了劉根生的話，接著道：“既然你要加入黑龍軍，那麼我可以先代替組織，勉為其難接收你。”
劉根生一聽大喜，剛想要單膝跪地學著清廷下官見上官的禮儀，但又覺得不對，那是韃子的禮儀，黑龍軍肯定不會來這套，但是該怎麼辦呢，一時間是急的抓耳撓腮，最後想到黑龍軍這麼厲害，應該是同洋人接軌才對，於是學著老外的模樣，跺了跺腳，兩隻手也不知道怎麼擺弄，折騰了半天，才大叫了一聲：“長官好。”
劉根生這一番舉動，帥巨集差點沒笑出聲來，不過鑑於劉根生對自己的重要性，帥巨集才強忍著，然後親自給劉根生示範了一個軍禮後，才突然嚴肅道：“黑龍軍將士，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作為長官，劉根生，我說的話，你聽不聽？”
“聽，當然聽，長官讓我上刀山下油鍋，我……。”
“行了，打住，既然聽我的那就好辦了，這些繳獲，全部歸功，這也是我們黑龍軍的軍紀之一，絕對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明白嗎？”
“明白，誒，不對啊，我們就算要歸功，那也是歸到黑龍軍啊，起義軍又不是黑龍軍，這不能夠混為一談啊，帥，長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