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戰鬥前的醞釀
果然是馮少川。馮少川笑著拉住他的手，說：“是你呀，小兄弟，你怎麼到這裡來啦，他們……”他指著程立春他們。不等馮少川說完，貴生就指著說：
“這是我爹，這是俺興旺大伯，這是俺有福大伯，都是俺村的。”
馮少川趕快伸出手。程立春也高興地說：“孩子早就說起過你呀，那次在俺村，你打死了好幾個日本鬼子，俺孩子可羨慕你呢！”
馮少川和柳興旺、程有福也見了禮，隨後問道：“你們要到哪裡去？”
程立春說：“我們要到餘家坪去。”
“到餘家坪怎麼不走官道呢？”
程立春不知該不該說明，只好掩飾說：“餘家坪是我岳父家所在，我們想去看看老泰山的。”
馮少川說：“餘家坪現在日本人看得很緊，一般人進不去，它已成為日本人的徵糧站，兩面都有哨兵。昨天晚上，這些哨兵還丟了兩條槍，為此還捱了不少罵呢。”
貴生“嘿嘿”笑起來，問：“你咋知道呢？”
馮少川說：“我們是豫東抗日遊擊隊，隨時都在注意鬼子的動向，這次鬼子到餘家坪去，我們準備敲它一下。”
程貴生興奮地說：“少川哥，昨天日本鬼子丟那兩條槍，是我偷的，我們今天就是取槍來的。”
馮少川豎起了大拇指：“我就知道，我這小兄弟不簡單，你把槍藏哪兒了？”
貴生說：“就藏在前面哨卡旁邊的麥垛裡。”
馮少川往前看看，說：“現在過不去，得等機會，不能因為一杆槍送掉性命。”又警告貴生，“這樣太冒險了，以後可不能這樣幹了。”
程立春說：“馮隊長，準備怎麼打，讓我們參加吧，我們也有一百多人，真想找個人領著我們幹啊。”
馮少川認真看了看程立春柳興旺他們，問：“蘆張村的事是你們乾的嗎？”
柳興旺說：“是的，沒想到日本人這麼凶殘，讓蘆張的鄉親們遭了大難。”
馮少川嚴厲地說：“我知道你們也遭了難，心裡憤怒，可是打日本，報仇雪恨不是你一人一家的事，怎麼能憑一時之氣，義氣用事呢，你們報了多大的仇？殺了幾個日本人？就讓蘆張村的幾百名老百姓喪命，值得嗎？”
程立春和程有福漸愧地說：“真的不值得，我們知道錯了。”
馮少川說：“這是嚴重的無組織無紀律現象，散兵遊勇，只能闖禍，我們只有組織起來，統一起來，聽黨指揮，才能把鬼子趕出中國。”
幾個人趕快說：“我們聽你指揮，讓我們和你一塊幹吧。”
馮少川說：“我們以後好好研究一下，抗日是全民族的事，大家都要行動起來，用生命和熱血保衛我們的家園，今天我們是偵察情況。”
程貴生問：“那我們啥時候打？”
馮少川說：“現在情況不熟，偵察員還沒回來，不能冒然行動。”
貴生說：“其實沒有多麼複雜的情況，日本鬼子把我姥爺家當作了徵糧站，還讓我姥爺為他們做徵糧工作，不知今天會怎麼樣。”
程立春說：“不管怎麼樣，我們今天要把那支槍取回來，我們太缺武器了。”
馮少川說：“恐怕不行，他們昨天才丟了槍，今天肯定非常小心，說不定會張網以待。如果自投羅網，豈不白白送死？”
貴生說：“那我去看看不就行了，他們還能打死我？”
程立春訓道：“拉倒吧你，說不定他們正等著你呢，你還敢再去，不想活了不是？”
馮少川也說：“既然他們追過你，就說明他們看到過你，你這一去，不是你也是你了。”
貴生不吭聲了，想想少川哥和爹爹的話，也有道理，現在如果真的去了，那就真的是老鼠騎毛驢，沒事找刺激了。
“可是，總不能白來一趟。”程貴生不甘心地說。
馮少川說：“白來一趟就白來一趟，有什麼大不了的，比起生命安全，哪個更重要？”
程立春說：“這不是問題的關鍵，可是我們沒有槍，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馮少川笑道：“沒有槍就找日本人要去，找我，我還找槍呢。”
貴生不解地問：“找日本人要，他們會給嗎？”
馮少川說：“怎麼不給，你不是已經拿了兩支嗎？”
貴生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天已黑透了。馮少川派出去的偵察員回來說，鬼子在餘家坪殺死了餘老爺餘富生老兩口，強迫餘慶奎為他們徵糧。餘慶奎跑斷了腿，銅鑼都敲爛了，又挨家挨戶做工作，求爺爺，告奶奶，才收到了幾千斤糧食，明天他們準備派出一部分鬼子兵在村裡村外仔細搜查，一有嫌疑就挖地三尺，一寸土地也不放過。
看來時機還是不成熟，鬼子兵太不集中，如果攻打一方，其它地方的兵員就會增援。馮少川和副隊長李大齊商量了一下，說：
“我們撤吧。”又問程立春：“你們準備怎麼辦？”
程立春和柳興旺、程有福也商量了一下，說：“既然時機不成熟，我們當然聽馮隊長的。”
“可是我姥爺姥姥怎麼辦？”程貴生忽然想起偵察員的話，“他們都死了，會有人埋他們嗎？”
馮少川把一隻手搭在他肩上：“放心吧兄弟，餘老爺會有人埋的。這兩天我們就制定計劃，一定會讓老爺子眠目。”
貴生哭著說：“他們對我那麼親，死了我都不能看他一眼。”
馮少川說：“我們只有把鬼子全部趕走，才能過上安靜的日子，天下才能太平。”
幾個人和馮少川的游擊隊一起退出麥田。貴生問：“少川哥，你們要去哪裡？”
馮少川說：“我們遊擊大隊四海為家，居無定所，哪裡有鬼子，我們就去哪裡。”
程立春說：“老弟，到我們村去吧，我們會安排弟兄們吃住，決不會見外的。”
馮少川和李大齊商量了一下，說，“這是個好辦法，我也想去看看咱村的隊員啊。你們村是個好地方，是不是還有一道金牛嶺？
“是呀是呀。”柳興旺和程有福始終插不上嘴，這時也搶著回答。
馮少川準備帶領隊員們露宿野外。程立春和柳興旺、程有福堅決要他們住到自己家裡。經過商量，幾個人一起來到興國寺，找到住持明真和尚。明真和尚十分歡迎，說只要是打鬼子的隊伍，他都願意提供幫助。於是，一百多個游擊隊員悄悄住進了興國寺中，只等時機成熟，就向鬼子兵發起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