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秦家二少爺
倆姐妹心中激動，急忙跳上車，只催那車伕快走。車伕不明真相，真個趕車就走。秦**了馬跟在後面，旁邊還有幾個隨從，絡腮鬍子也在其中。他騎馬圍著馬車轉了一圈，說：
“還真是天作之合，哈哈。”然後跟在秦虎後面。
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一陣微風吹過，送來一絲輕爽。在低窪不平的鄉村小路上，幾騎輕騎，圍著一架馬車，在黑魆魆的夜空中穿行。
惠敏拉著惠蘭的手，興奮又緊張：“姐姐，他們會不會真要送我們回家？”
惠蘭說：“難說，咱們也得多長個心眼，現在他連我們家是哪的還沒問呢，怎麼會送我們回家？”
惠敏迅速回憶一下和秦虎說過的話，果然不記得問過家住哪裡之類，心中忽地緊張起來：“這個秦虎莫非是裝的？”
惠蘭說：“也不象，沒病的人是裝不像的，從他的眼睛就看得出來。”
惠敏說：“我看那個胳腮鬍子不善良，他那兩隻眼就不懷好意，萬一他要使壞咋辦？”
惠蘭也說：“八成是他想使壞，咱們得防著他。”
出了村子，馬車跑起來，二姐妹被顛得坐立不穩。秦虎問了一句：“這是回來時的路嗎？”
絡腮鬍子回答：“是的公子，咱們正在送她們回到原來的地方”
秦虎說：“我看著咋不象呢？”
絡腮鬍子說：“夜不觀色呀公子，這就是回來的那條路。”
秦虎不吭了。幾匹馬和一輛馬車叮叮噹噹向外面駛去。
夏日的夜是不安靜的，有哇鳴，有狗吠，也有行人偶爾從對面過來。惠蘭和惠敏象兩隻失了群的羔羊，互相依偎著，對秦虎還抱著一絲幻想。
上了官道，後面的村子已沒了蹤影，車廂前後的布幔早被惠敏掛在一邊。幾個騎馬人有時耳語幾句，又散開，聽不清他們說些什麼。
這時候從後面又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惠蘭惠敏早已聽到。隨著馬蹄聲響，兩個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絡腮鬍子和幾個家丁乾脆站住，迎著來人問：
“幹什麼的？”
人群中一個響亮的聲音：“是秦安嗎，秦虎呢？”
絡腮鬍子說：“是二哥啊，虎哥在前面走著呢，你有事嗎？”
“快叫他回來。”那秦安正在遲疑，二少爺的馬頭忽地跨了過去，越過眾人，攔住了馬車。
秦虎說：“二弟，有事嗎？”
二少爺說：“有事，爹爹有要緊事，快回去。”
絡腮鬍子說：“都走到這裡了，這麼遠的路，豈不白走了？”
二少爺喝道：“回去——”
秦虎極不情願地又調轉車頭往回趕去。
倆姐妹看逃生無望，又急得掉淚。這一回去，不知會出現什麼後果，不如現在趁他們不注意跳車跑了吧。於是她們手拉手，在馬車調頭時一起跳了下去。
幾個騎馬人並不瞎，二少爺就騎馬跟在旁邊，立馬喝了一聲：“停住。”
人群都停了。二少爺下馬，站在二姐妹面前，輕聲說：“上車吧。”
惠敏說：“就不上車。”說著拉住姐姐的手站起來，說，“我們要回家，送我們回去！”
二少爺笑道：“回家也得明天哪，這黑燈瞎火的，怎麼走路？”
惠敏賭氣說：“不要你管，你走你們的，我們自己回家。”
二少爺說：“那怎麼可以，我們秦家可不是這樣的人，二位小姐還是上車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好不好？”
惠蘭也說：“求求你二少爺，放我們回家吧。”
二少爺似乎不願糾纏，拉起她們推上了馬車。
秦家院子裡依然燈火通明。惠敏惠蘭依然被送到那間廂房裡，秦家老掌櫃並未出現。那秦虎呆在門口，目不轉睛盯著惠敏，生怕她跑了似的。
二少爺出去了一會兒，這時挑開門簾，手裡拿著一個包裹，問：“這可是你們二位的？”
惠敏忙接過來，說：“這是我的，我忘在屋裡了。”
二少爺開啟包袱，拿出一個筆記本，從裡面掉出一張照片，拿起來問：“這個人是誰？”
惠敏一下子紅了臉，低下頭不吭聲。
惠蘭走過去，接過來說：“這是我小妹的女婿。”
二少爺又問惠敏：“是嗎，小姐？”
惠敏依然不答。
二少爺追問：“到底是不是？”
惠蘭瞪眼大聲說：“是的，怎麼啦？”
二少爺堅持問惠敏：“小姐，到底是不是你的未婚夫？”
惠敏只好點頭，說：“是。”
這位二少爺撲哧笑了，說：“你們不要緊張，我是秦家的二少爺，我叫秦剛，你們叫我名字就是。”
惠敏抬頭問：“秦剛，把我們拉回來到底要幹什麼？”
秦剛說：“不幹什麼，就是為了這張照片。”
“這張照片怎麼啦？”惠敏、惠蘭一齊問道。
秦剛笑道：“這張照片沒怎麼，不過這照片上的人我倒是認識。”
惠敏說：“他正在南京陸軍學校上大學。”
秦剛說：“我知道。”
惠**覺有了一線希望，話多起來，忙問：“你怎麼知道？”
秦剛說：“我也在南京上學呀，這個人叫什麼，你說一說。”
惠敏低下頭，小聲說：“馮少川。”
秦剛笑道：“你們——見過面嗎？”
惠敏說：“沒有。”
秦剛說：“可是我並沒聽說，他家裡有一個未過門的媳婦呀！”
惠敏不好回答，又低下頭去。
惠蘭說：“是這樣的二少爺，我家小妹從京城回來，就是奉老爹之命看這張照片的。小妹願意了，就是成了。她是洋學生，不讓她見見，恐怕她不願意。這也是新式婚姻嘛！我小妹的照片也給他們拿去了一張，雙方都願意，這婚事就算成了。”
秦剛說：“說的是，現在是新時代了，不讓男女雙方看看什麼模樣，是不符合新思想新潮流的。”
惠蘭看那秦剛，也是濃眉大眼，儀表堂堂，不僅對他多了幾分好感。想想這一天來的經歷，忍不住小聲問：
“秦剛，我們今天到了你們手裡，你大哥他……”說著看了看秦虎。
那秦虎正在聽他們說話，忽聽談到他，急忙問道：“是不是你妹妹同意和我結婚，不回家了？”
秦剛說：“是呀，你就等著吧，明天就和你成親。”
秦虎咧嘴笑道：“行、行，我明天就成親。”
惠敏說：“秦剛，明天真的要我和他成親？”
秦剛伸手製止：“不用說了，明天有我安排，惠敏小姐放心好了。”
惠蘭又問：“秦剛，那他現在在那裡？”
秦剛問：“誰呀？”
惠敏低頭說：“他。”
秦剛拍拍頭：“你說少川呀，這次他也回來了，不過任務很緊，我們還沒有見面。”
惠敏問：“那他家裡怎麼不知道呢？”
秦剛說：“我們是有任務在身的，少川是我們的班長，忙得很。”
惠敏說：“你會把我嫁給你大哥嗎？”
秦剛問：“你願意嫁到我們秦家來嗎？”
惠敏低頭說：“我和少川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雖沒有見過面，但互相看過照片，也算是見過了，怎麼能反悔呢？再說，你哥有病，縱使你們家財萬貫，現在讓我嫁給他，我也是不願意的。”
秦剛說：“很有個性的嘛，不貪富貴，不慕虛榮，好一個受高等教育的高材生，少川兄真有福氣，明天我就送你們回家如何？
惠蘭趕忙說：‘那太謝謝二少爺了。”
秦剛說：“你們今晚就住在這裡，明天我來接你們。”
秦虎也笑眯眯地說：“我們明天就成親，你滿意了吧！”
秦剛拉起秦虎，對倆姐妹點了點頭，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