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青龍寨秦老爺家
餘惠蘭餘惠敏姊妹倆被一夥強人按在馬背上跑了有半個時辰，在一個村子裡稍停了一下，被綁了雙手，蒙了眼睛，裝在一個木輪車裡。幾個騎馬的衝在前面，另兩個跟在兩旁。木輪車又顛簸了兩個多時辰，進入了一個深宅大院。絡腮鬍子附在一個高個子男人耳邊耳語了幾句，屏退閒雜人等，把兩姊妹請下車，讓一個丫環引著，來到一處僻靜的廂房內。高個子男人為二人解開眼罩，立即“嘿嘿，嘿嘿”地乾笑了兩聲，說：
“是她，就是她。”說著又“嘿嘿”兩聲，連蹦帶跳的跑了出去。
兩位女眷揉揉雙眼，看看左右，不免有些驚慌。強人們都退去了，只有那個丫頭立在門口，笑笑的望著她們。室內陳設華美考究，香氣馥郁，似乎是一處閨房。
丫頭瞧著兩位小姐，面帶笑容，說：“兩位小姐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吧。”
惠敏惠蘭四面看看，驚恐的問：“這是什麼地方？”
小丫頭說：“兩位小姐不要害怕，這裡是青龍寨秦老爺家，我們家大少爺今天去興國寺，撞著了二位小姐。”
餘惠敏問：“哪個是你們大少爺，那個絡腮鬍子？”
“不是，我們大少爺沒有鬍子，剛才為你們解眼罩的就是。”
“他為什麼要綁我們，這是土匪嗎？綁票嗎？”
小丫頭看看左右，小聲說：“不是綁，算卦的先生說，我們家大少爺要撞婚，才能撞來一個好媳婦。”
餘惠蘭忙問：“為什麼要撞婚，你們就這麼不講理嗎？”
小丫頭說：“怎麼叫不講理呢，我們這兒的人都知道，凡是和秦家沾點氣兒的女人，便有福氣。方圓百里，誰不知我們青龍寨秦老爺呀！”
惠敏也問：“你們家大少爺是不是有毛病？”
小丫頭謹慎地說：“哎呀，這話說起來就長了，前些年，聽說我們大少爺去了一趟金牛嶺，回來後便高燒不退，夢話連篇，吃了許多藥也不頂事。”
惠蘭吃驚地問：“去了一趟金牛嶺，便高燒不退，夢話連篇，莫非他遇到了什麼邪？”
小丫頭笑了，說：“不是邪，是仙女。三陽觀裡的李道長說是遇上仙女了，那仙女長得太齊正了，她**了我們家大少爺，大少爺便象著了魔似的，整日不醒。李道長說只有在遇上仙女的地方搶回一個這樣的女人，嫁給他，才能治好他這病。”
惠敏冷笑一聲，說：“一個患了怪病的人，要我嫁給他？”
惠蘭擺了擺手：“先不要說話，看他們怎麼辦。”
惠敏問：“你們那金牛嶺上有什麼怪物，能讓人患上這種病？”
惠蘭說：“哪裡有什麼怪物，金牛嶺上只有一座興國寺，從沒有聽說過有怪物。”
二位正在嘀咕，忽見門簾一閃，小丫頭急忙低眉順眼：
“老太太好。”說著退在一邊。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由兩個丫鬟引路，跨過門檻，向惠蘭、惠敏看了看，慢慢坐在一隻雕了喜鵲的太師椅上。老太太儀態端正，舉止安祥，面含微笑，輕聲問：
“二位小姐是哪裡人呀？”
惠敏不吭。惠蘭答道：“我們是餘家坪人，我婆家是金牛嶺下程家莊人，這個是我妹妹。”
老太太對惠蘭的回答似乎很滿意，看了看惠蘭，又看了看惠敏，滿面含笑，思忖著問：
“你妹妹可訂下婆家沒有？”
惠敏這時搶著回答：“早訂下了。”
老太太勾頭問她：“是哪裡人呀？”
惠敏白了白眼睛，冷冷地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老太太說：“既來了，就是有緣，你們就放心住幾天，不會把你們怎麼樣的。”
惠敏說：“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你還是放我們回去，我們才心安。”
老太太和顏悅色：“當然有關係，你現在不正在我們家嗎？不管怎麼來的，只要在一起，認識了，就是有緣，你說，沒緣分會到我們家裡來嗎？”
惠敏“哧”地一笑：“誰和你們有緣啊，你們是把我倆搶來的，你們這是土匪行徑，搶來的也叫緣份嗎？”
老太太說：“不管是怎麼來的，既然來了，就是緣分，不然，怎麼不偏不倚，偏偏搶了你們二位呢？”
惠敏不再答話。惠蘭說：“老太太，你們是大戶人家，怎麼也做這樣的事，大白天怎麼明目張膽地搶人呢？”
老太太嘆口氣，說：“這話說來奇怪呀，我大兒子虛歲二十六，按說早到了完婚的年齡，可說了好幾個媳婦，他都不願意。嫁到家裡沒幾天就把人家打跑了，他說他媳婦不是那樣的。他在夢裡見過，不是那樣的模樣，他堅決不要。如果女方不走，他就發瘋發傻，往死裡打人家，好好的姑娘都被他打跑了。他有時又哭又鬧，說他媳婦在這裡那裡等他，夢到在哪裡，就帶人去哪裡找，可哪裡找得到？只好把三陽觀裡的李道長請來。道長說他患的是一種癔症，他一定見過中意的女人，自己腦子裡便有了一種模型，他就照著那模型要。哪有那麼巧的事呢？說一個不行，說一個不行。道長說就在路上撞吧，撞到個漂亮合意的，先搶回來再說，不管窮富，反正咱家不缺那幾個錢。道長說，只要撞到了那樣的女子，我兒子那病也就好了。”
老太太說完回過頭，面帶笑容：“這位小姐，我老太太在這裡向你求情，求你救救我的兒子，你就行行好，答應了吧。如果你嫁到我們秦家來，將來有一天，有一半家產都歸你，我們這個家底可不薄呀！”老太太求情之餘露出些許大戶人家的優越感。
可惠敏哪裡肯吃她這一套。她堂堂一位大學生，怎麼會嫁給這樣一個老式家庭的一個癔症病人？想都不用想！何況，在她的小花包袱裡還夾著一個年輕軍官的英俊照片。哪個癔症病人如何能比。惠敏冷笑一聲：
“別做夢了，你們還是早點放我們出去吧，你兒子的病，我幫不上忙，你還是另請高明，別耽誤了你們治病。”
老太太說：“姑娘不要著急，凡事總有商量，我看你還是想一想，再做決定。”
惠敏說：“不用再想，想也是白想，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老太太不慍不火：“姑娘說話不要太絕對，俗話說，‘寧吃過天飯，不說過天話’，啥事都沒有絕對的。”
惠敏不想再搭理她，隨即扭頭不語。老太太看說不動她，只得站起來，說：“姑娘再想想，多想想總會有好處，我等著你的好訊息。”說罷，慢慢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