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降英雄(3)
愛心丸號開足馬力,達到了逃脫的最大航速,全然不顧身後潛艇的追擊。
這幫亡命狂人,在滅頂之災降臨之際,自己無意求生,還置船上一千一百乘員的生命於不顧。
韓劍雄不顧一切地衝進了駕駛室,打倒兩個上來扭扯他的人,一把抓住那船長的脖領,一字一句地說:"你這個混蛋,趕快下令停船,否則,美軍潛艇會隨時攻擊愛心丸的。一千多條生命呀,船長!"
船長對這位滿口日語的冒犯者非常生氣,掏槍頂住了韓劍雄的胸部:"你是什麼人,敢到這裡指手畫腳?這是上司的命令,誰敢違抗就槍斃誰。主機加速!再加速!給我甩掉該死的美國佬!"
韓劍雄沒有鬆開船長的脖領,喊著:"愛心丸為什麼怕停船檢查?你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趕快停船!不然,大家全得死!"
船長一把推開韓劍雄:"做千秋鬼雄,誓死不還家!個人寧留千古罵名,定要保全大和民族形象。"說著,就朝韓劍雄開槍。
韓劍雄橫臂一撥,子彈打到了天花板上。他和船長扭打在了一起。
這時,潛艇追了上來,再次要求停船檢查。
船上乘客大亂。
幾個巡邏的日本兵聽到駕駛室裡傳出槍聲,又見一大佐衝出船艙不知為何朝天鳴槍,誤以為是行動訊號,竟然一齊向潛艇開槍。
韓劍雄現潛艇迅速下沉,便知大事不好。他打倒門口的兩個兵士,迅速向船頂衝去。他幾乎是踏著人們的頭頂,飛身跨進了吊在船邊的一條救生艇。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然後又是接連三聲。
愛心丸號攔腰斷為兩截,五六分鐘後便頭尾不見了。
在船下沉時,韓劍雄迅速抽刀砍斷了救生艇與大船相連的繩索。沉船形成的巨大旋渦險些把救生艇吞沒。
韓劍雄伸手拉起七八位落水者。不一會兒,又爬上來十幾位。本來只能乘坐十四人的救生艇上,已擠上近三十人,只能人抱人地站著。下面還有人在扒著小艇往上爬。
突然,救生艇一側的底部躥上來幾捆橡膠,把救生艇衝斜歪,又有一個高浪打來,救生艇翻扣到了海里。
韓劍雄在水下掙扎了十多分鐘,才冒出海面,又一個浪頭攜帶著一大塊木板重重地打在了他的頭上。他一下失去了知覺。
等韓劍雄醒來時,海面已是漆黑一片。微光下,滿眼是白浪和上下舞動的漂浮物。他下意識地抓住了一個木塊,卻被油汙浪頭一打,手一滑,沒抓住,又嗆了許多夾雜著重油的海水。
他終於抱牢了一個橡膠捆包,手腳有些麻木,神志卻清醒。他騰出一隻手費勁地摸了摸衣內腰間,那個物件還在,他心裡踏實了一些。這個橡膠密封的方盒子裡是那本密碼手冊,是他在菲律賓上船前系在身上的。
波濤洶湧,他的視線越來越弱,數百個大小不一的箱子、捆包和其他佈滿重油的漂浮物和屍體包圍著他。他開始還能聽到一些微弱的求救聲,慢慢就筋疲力盡了,後來就處於半昏迷狀態。不知什麼時候,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在一間充滿海腥味的小屋裡了。
他一時難以想起所生的一切。聽到有人進屋,他又閉上眼睛,裝作沒有醒來。經過特工訓練的他,即使在這種時候,警惕性也會在他頭腦中下意識地生。
他腦袋昏昏沉沉,耳朵嗡嗡作響,不能完全聽清來人說著什麼,只聽明白了兩句話:這人胸部和頭部受傷很重,肺裡吸進了不少重油,生還的可能性不大了。
這時,他才感覺到了肺部疼痛,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都是帶血塊的黑東西。就聽一個年輕人說:"他醒了,他醒了!"
他睜開了眼睛。一老一少兩個漁民模樣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老伯說:"醒了呀?你在這裡躺了三天三夜啦。你傷得不輕,我們給你上了草藥,灌了藥湯。別動,別動。"
韓劍雄費勁地說:"多謝救命之恩。這是哪裡呀?"
老伯說:"我們是福建平潭縣的漁民,這裡是小女姑島。幾天前我們出海捕撈,遠遠看到一條大船跑得飛快,後來聽到了爆炸聲,眼看著大船沉海了。這一帶經常有船開戰,我爺倆一時沒敢靠近。第二天天亮,我們才開船過去,看看還有活著的人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