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侯門深入海,生在侯門家也不見得輕鬆。
鄉下人有鄉下人的歡樂,城裡人有城裡人的煩惱;窮人有屬於自己的幸福,侯門有窮人接觸不到的悲哀。
莫說人好,莫信人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番際遇,未必就真的是風光。
如果說之前的只是告訴,那麼小靈珊這次便算是誓言了。沒有人會懷疑這個女孩將說到做到,這番誓言令人心感沉重。
燕思京再次走上舞臺,柔聲道:“哥等你回家。”一如從前每次夜裡他對她說“哥帶你回家”,聲音溫柔而充滿暖意。
看著這個她每次都喊做畜生的哥漸行漸遠的背影,小靈珊再次讓自己的眼淚滑落。她並不是不在乎這個哥,她只是不想去承認。
“今天過後,我姓燕。我叫燕靈珊。”
燕思京的腳步驀的停滯了一會,在別人看不到的那一面,他竟然笑出了眼淚來。這個在承受毀滅打擊之時尚且不吱一聲的男人,在這個時候流下了眼淚。
燕思京撥通了電話,道:“爸,靈珊回來了。”
慕容流年在這個時候微笑著走向鋼琴,那名鋼琴師主動讓坐,接著慕容流年便坐在了鋼琴前。十指修長而白皙,與鋼琴相映相成,有說不出的和諧。小貓就站在他的身邊,有如一位可愛的白天使般。
“靈珊,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十指觸鍵,旋律輕輕的悠揚。涓涓溪流流淌,春天的柳枝伸展舞蹈,那是一副安靜的旖旎的風景畫面。慕容流年的笑容前所未有的迷人,只為這一曲,他柔聲道:“如果雲知道,悲傷下一刻會走來,它會張開懷抱,去迎接;如果雲知道,災難下一刻會襲來,它會選擇擁有,許下願望。天涯海角是我們的悲傷,煙花瞬間是我們的災難。我們的悲傷與災難,如同我們的快樂與幸福,都是人生中的一道風景。也是,彌足珍貴的回憶。美麗的女孩,請勇敢的迎接明天,不管是雨裡的華爾茲,不管是夢裡的摩天輪,不管是劃過天際的流星,只要你微笑,那便是你的幸福。今天,我要祝福一位美麗的公主,燕靈珊。你是我見過的最堅強的女孩!”
沒有掌聲。慕容流年從容的離開鋼琴,他牽著小貓的走,走向人群裡的另一邊。在這一刻,至少她,燕靈珊,被感動了。
宋琪琪有意無意的問道:“這廝原來還會彈鋼琴。語涵,他為你彈過嗎?”
秦語涵沉默不語,她只想感動,但是心裡面偏偏有別樣的情緒在躁動。她看向那個背影,再次莫名其妙的感到委屈。
接著,小靈珊用力的擦拭去眼淚,她像公主般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下舞臺,步行到高聳的蛋糕前。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忙,她雙手緊握,閉上了眼睛,像是許了個願望。接著,她一口氣吹滅象徵著她人生又一道驛站的蠟燭,拿起刀子,便果斷的切了下去。在這個時候,才有人想起了鼓掌,還有祝福。
她不再是這座莊園裡的公主又如何,她現在是北京軍區大院裡的燕家的孩子!
禮物可以堆成一座小假山,小靈珊卻是跑去放飛了氣球,不去看那些價值不菲的禮物。她朝秦語涵走了過去,接著拿起秦語涵的手,像是幸福的小女孩,道:“語涵姐,我許了個願。我但願,老爺會和你一起,一起賣賣電腦(一起慢慢到老)。”
秦語涵終於是溼潤了眼睛,她抱著小靈珊,所有的委屈在一刻全部化成了感動。
小靈珊和秦語涵牽著手,她們的身後跟著一群男女,一起走向這座莊園的大門。秦語涵始終還是惦記著那個身影,可惜當再次回望的時候已經消失不見。
一位眉宇與燕思京幾分酷似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輛掛著北京軍區大院特殊車牌的軍車旁,見到小靈珊後他第一時間掐滅了菸蒂。
小靈珊站在這個中年男人的面前,久久沉默不語,像個久未回家的委屈的孩子,下一刻終於是硬嚥道:“爸。”
燕閔極如慈父般微笑道:“回家就好。”
接到燕思京的電話後,一直就在附近的燕閔極第一時間便趕來了。自從小靈珊離開燕家,他這個做父親的每每到女兒生日的時候,總是遠遠的觀望。那個時候很多人都不明白這個男人任由自己的女兒離開,但是又有幾人懂得他對女兒的愛。
父愛如山。父母是我們一生也還不了的債。他們的愛,或沉默或張揚,或羅嗦或安靜,無一例外的是,他們的心裡子女永遠佔據大半個心房。只留有一點,供給自己的呼吸。
由燕思京驅車,坐在車上,燕閔極道:“你爺爺說要來親自接你的,不過我讓他在家準備好。我告訴他,今天靈珊會回我們燕家過生日。我還是第一次遇到你爺爺那麼羅嗦,在電話裡一直喋喋不休。”燕閔極呵了一聲,笑容慈祥。
小靈珊紅著眼睛,努力讓自己不再哭出來。她今天的眼淚,比在這之前的所有歲月里加起來的都要多。自從離開燕家後,她便堅持把自己的外公喚作爺爺,為的是表明自己的立場,徹底與燕家擺脫關係。她突然想到,自己不少次在公眾場合的言行舉止,會有多傷自己家人的心。就因為她一時的無知。
小靈珊道:“爸,我想和媽一起過生日。”
燕閔極疼愛的撫摸著小靈珊的秀髮,道:“傻孩子,爸給你媽打過電話了,她現在就在家裡等著,還說給你買最愛吃的蛋糕。”
小靈珊深情的望著這個父親,她突然明白了,原來一直以來從未拒絕過母親的,是燕家的大門。在這個時候,她終於是讓自己哭了出來,不為別的,只為親情的感動。
陪伴著一個人的,你不知道,並不代表它不存在。
小靈珊離開了這座家族莊園,那些賓客自然也便先後離開。老爺子這個時候並沒有招呼賓客,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人群,有些人認為這是老爺子傷心的緣故。不管這個家如何容不得燕靈珊都好,老爺子對燕靈珊的寵愛是眾所周知的。在以前他最疼愛自己的小女兒,到現在,他最疼愛小女兒的孩子,這是情感的轉移。
慕容流年並沒有離開這裡,他依然是在等待。他很有耐性,所以並不著急。龍幫既然潛龍在淵這麼久才浮出水面,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小貓歪著腦袋,道:“流年哥哥,語涵姐姐不高興呢。”
慕容流年微微笑著,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老爺子出現在了慕容流年面前,只有他一個人。
老爺子不需要別人撐扶,看起來一樣硬朗。他饒有深意的看著慕容流年一眼,接著頗有感慨道:“原來是你。”
慕容流年依然是笑著,笑容卻是有點玩味,並不說話。
“就算你願意娶了靈珊,我也是會反對的。”老爺子雙手放在身後,轉過身朝前面走去,道,“有個故人託我給你送張請帖,上面印了特殊的圖徽。我不知道那是代表著什麼,也不想知道。今天讓你來,完全是受故人之託。我的故人想見你,但又不想別人知道你見過他,再者,你在這裡和他的事,與我家完全沒有一點關係。我這樣說,你是否可以明白?”
慕容流年道:“直說吧,人在哪裡。”
“看來真的是像我故人所說的,你並不像表面上看來那麼有耐性。”老爺子徑直走著,淡淡道,“我現在就是要帶你去。”
老爺子一直帶慕容流年來到後花園地窖下面的一間房子裡,示意慕容流年自己進去,老爺子便離開了。
慕容流年抱著小貓走進去,便看見了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家。還有,站在老人家身後的一襲別緻古袍的執劍者。
後者赫然便是華夏龍榜第一人,青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