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我是誰（十五）
林落說完這句“不太好”之後，正好碰到了一個紅綠燈。
林奕之慢慢停下車，手指敲著方向盤，“你今天很不一樣。”
林落沒有否認，“你的觀察總是這麼敏銳。”
林落也沒有準備要否認，他並不想隱瞞，更不想欺騙，因為這根本沒有意義。
林落很清楚，慕容是個非常非常聰明的人，聰明的人會懷疑一切，卻不會懷疑自己的判斷。恢復記憶之後，他的改變是顯而易見的，只要慕容還沒有因為感情而失去判斷能力，他肯定就能夠察覺到這種改變。
即使慕容現在還沒有恢復記憶，但他的思考能力和判斷能力是不會因為記憶沒有恢復而降低的。
“你昨天做了什麼？”紅燈很快跳到綠燈，林奕之重新開動了車子。
就像林落想的那樣，林奕之從齊修上車開始就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是一對戀人的話，那麼現在，齊修的表現就像是他們沒有那層關係一樣。林奕之表現出來的親密有一種在唱獨角戲的感覺。
而這種改變只經歷了一個晚上。
除了齊修晚上回家後又做了些什麼事情，林奕之想不出還有別的答案。
對於林奕之來說，他一向冷靜睿智，只不過面對自己的男朋友突如其來的疏離，他也感到了煩惱。
只不過這種煩惱，林奕之並沒有表現出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個成年人，而男友卻還是個學生，即使對方非常聰慧，他也應該更多地包容對方。
“你說對了，”林落淡淡地說著，語氣裡似乎帶著一點漫不經心，還帶著一點煩惱，“在對那三個人格分裂患者試驗之後，我對自己進行了催眠，分裂我自己的人格，現在，我的副人格就在現實世界裡，而且，我的記憶也恢復過來了。我們面臨的情況非常艱難。另外，我知道了自己是誰，也知道了你是誰。”
“這就是你變化巨大的原因？”林奕之一邊看著前方的路，一邊說道，“我以為我們早就達成了共識，不是嗎？”
“是的，情況很艱難，這些我們都猜到了，也猜的非常正確。事實上，只有更難，沒有更簡單。”林落說道。
“那你在煩惱些什麼呢？”林奕之將車子停到了路邊，“我們還有些時間，可以好好討論一下。”
“我們以前認識。”林落想了想，又補充道，“很熟。”做為任務者來說，他們兩人確實算是很熟了，雖然他們至少有幾十年的時間沒有見過了。
“所以呢？”林奕之問道，“我們是仇人？”
“不。”
“父子？”
“……不！”
“親戚？”
“不。”
“那是什麼？”除了這些，林奕之沒想到還有其他的可能性。
畢竟他們談戀愛的時候還是師生關係，但他們根本沒有把這層關係看作是阻礙過，而既然不是仇人，更不是父子或是親戚關係，那為什麼齊修的改變會這麼突兀？
林落也蠻佩服慕容的想象力，雖然他的猜測還算是合情合理——真的說起來，他們曾經是仇人，也曾經是養父子的關係——不過這根本不是重點。
因為慕容的這些猜測讓林落感到哭笑不得，他臉上的表情倒是變得生動多了，林落也無意隱瞞什麼，“我們是朋友，也是夥伴，不是你猜測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
“那還有什麼問題？”林奕之問道。
“好吧，我們暫時不討論這個問題，”林落聳了聳肩膀，“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幫你恢復記……唔……”
林奕之轉過身吻上了林落。
這一次是真正的親吻，而不是啃咬了。
不過齊修的反應實在是僵硬，至少林奕之第一次啃咬齊修的嘴脣的時候，齊修的反應並不是這樣的。
當林奕之把舌頭伸進去的時候，齊修才開始有了反應，不過他的反應卻是拒絕的反應——齊修緩慢而堅定地推開了他的胸膛。
林奕之不是個喜歡硬來的人，他嘆了口氣就坐回了駕駛座位上。
林落在心裡暗道，“等慕容恢復了記憶，更暗惱的人絕不會是他。”
林落抿了抿嘴脣，很想要拿一張紙巾擦一下嘴脣、甚至漱一下口，但他馬上就意識到，他現在還是林奕之的男友，這麼做顯然太不給對方面子了。
於是，林落只能忍耐著不去在意嘴脣上和嘴巴里面的……
林落嘆了口氣，“為了儘快讓你恢復記憶，你試著讓我攝……催眠一次吧，雖然成功機率肯定很低。”
“好的，來吧。”林奕之轉過了頭。
林落輕聲道，“看著我的眼睛……”
“不要盯著我的嘴巴看。”林落道。
林奕之抽出一張抽紙巾，遞給齊修，“你嘴巴邊上似乎有一點我的……嗯……”
林落尷尬地接過紙巾，倉促地擦了一下嘴巴，然後恢復冷靜，“好了，現在可以看著我的眼睛了吧。”
“好，我做好準備了。”
“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遇到的（任務）是什麼樣的情景嗎？”林落聲音保持飄渺感。
然而，因為靈魂的強大，林奕之並沒有被成功攝魂，他的眼睛雖然盯著齊修的眼睛，心裡反而在想著，“第一次是什麼？”
林落繼續，“我割開了你的脖子，你的鮮血濺得滿地都是……”
林奕之：“什麼？”
林落：“還有上一次，還有上一次（任務）你還是個嬰兒，是我把你養大的。”
林奕之：“……”
林落能夠感覺的到慕容的反應並不是被攝魂成功之後的反應，但他還是繼續嘗試，“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已經陪伴了你很久的名字——慕容。”
“那你的名字是什麼？”林奕之問道。
林落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之後說道，“催眠失敗了。”林落轉過頭看向前方，“好了，我們快遲到了，你開車吧。”
在現實世界中，林落控制的蠱蟲不斷地在這個空曠的區域慢慢摸索著，同時也在尋找著出口。
期間，林落的蠱蟲還在地上遇到了一隻蟑螂，然後，林落控制的蠱蟲把它給吃了。
看來，外星異族並沒有把蟲子清理掉——這是一個好訊息。
蠱蟲繞著邊緣的四周摸索了一圈，發現了四個出口，就在四個角落上。
機器人前來巡邏的時候，蠱蟲跳到了機器人的身上——沒有引起異狀——蠱蟲跟在機器人的身上，從出口離開了。
透過一條長長的廊道，蠱蟲跟著進入了另一個同樣的地方——同樣是空曠而巨大的區域，同樣這兒睡著許多的人類，同樣這些人類都被接入了虛擬世界當中。
當機器人在這片區域巡邏的時候，蠱蟲碰上了兩個結伴的外星異族。
他們嘴裡說著富有韻律的語言，林落控制著蠱蟲，從機器人的身上跳到了其中一個更纖細的外星異族身上。
蠱蟲張開嘴巴，咬破了外星異族的面板，然後慢慢鑽了進去。
這些外星異族的模樣雖然和人類有些差異，比如膚色，比如頭髮的顏色還有眼睛的顏色，但大致上也是一顆頭、兩隻手、兩隻腳，並沒有比人類沒有多出一隻手或是多出一隻腳來。
透過這隻蠱蟲，林落確認，這些外星異族的肉體並不比他們人類強大多少，他們的科技水平雖然遠遠超過了人類如今的科技水平，但是他們的個體實力和人類應該相差的不多。
也就是說，這些外星異族和人類一樣，同樣把進化點加在智慧上，而不是加在個人的力量和強大上。
其實，這也在林落的意料之內。
既然這些外星異族的科技如此強大，遠遠超過人類，那麼他們想要再另一個相悖的方向上也同樣強大，那就不太可能了。
林落控制著蠱蟲分泌出麻醉神經的毒素，然後慢慢地將這個外星異族的內臟和血肉都作為養料吞吃掉。
等到這隻這隻蠱王分娩出新生的蠱蟲，它就離開了這個外星異族的身體中，跳向了另一個外星異族的身上，然後依葫蘆畫瓢地鑽進新的身體當中去。
在虛擬世界中的林落能夠同步感知到現實世界林落的一切，相反的，現實世界的林落也能夠得知虛擬世界中的林落的一切。
在最初分裂人格的時候，林落就是這麼設定了，這是為了更迅速方便的得知第一手的情報。
雖然現在蠱蟲的所作所為還沒有被發現，但林落並不會對此抱有太過樂觀的態度。
畢竟，這些蠱蟲並不是萬能的無法殺死的，這些外星異族每個人身上都配備著武器，雖然林落還不知道這些武器是有什麼作用，但林落能夠想象的出來，蠱蟲並不是無敵的，它們是可以被殺死的，即使單兵武器拿蠱蟲沒辦法，但是這些外星異族手裡還有些什麼能夠消滅蠱蟲的武器和手段，林落完全不得而知。雖然林落很很希望這些蠱蟲能夠像電影裡的異形那樣把所有外星異族都搞死，但這種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蠱蟲即使被發現，也很難會被異族聯想到人類的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