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參觀抗大
下午的一項議程是參觀抗大。抗大原名為中國工農紅軍大學,創建於1936年,主要用於培訓紅軍幹部。第一期只有300多人。抗日戰爭開始之後更名為抗日軍政大學。第二期學員有1000餘人,第三期2000餘人,經過短期的學習和培訓都送到了抗日戰場。
衛立煌一行在抗大門口下車,就看見大門兩側貼著花花綠綠的標語,在眾多的標語中多了一條內容——“歡迎郭寄嶠軍長!”趙榮聲看著笑了,郭寄嶠心裡一股暖流湧來。
騰代遠、肖勁光,還有抗大副校長羅瑞卿,在門口迎接。在抗大的辦公室裡,羅瑞卿介紹著抗大的歷史:“……現在的學員是第四期,有4000餘人,除了新疆和西藏外,全國各地都有,多數是出身清貧的愛國青年,也有出身富豪之家的少爺、小姐,他們被抗大精神所吸引,拋棄安逸優越的生活,到這裡學習……”
當講到學員中有小姐、少爺時衛立煌來了興趣:“找一個這樣的人,我們談談好嗎?”
“當然可以。”
羅瑞卿走出辦公室時間不長,便帶著一個青年人回到這裡。羅瑞卿介紹著說:“這是靳懷剛同志,人稱靳大少爺。他父親靳雲鶚當過吳佩孚的副司令和河南省省長。他的伯父靳雲鵬,在北洋政府裡曾兩度出任國務院總理,還是張作霖的兒女親家……”
靳懷剛二十六七歲的樣子,細細高高的,很有精神,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看著新來的客人。衛立煌向他走來,靳懷剛向衛立煌行個軍禮說:“長官有什麼話儘管問。”
衛立煌拉著小靳的手問:“在這裡習慣不習慣?”
小靳靦腆地答著:“剛來時不習慣,時間久了就習慣了。剛來時我一頓吃不下二兩飯,現在一頓能吃三個饅頭,身體胖了,也有勁了。”說完他握著拳頭在人前晃了晃,顯出很有力氣的樣子。
郭寄嶠也很有興趣地問:“你的家庭條件那麼好,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受苦?”
“我那個家呀?”靳懷剛嘆了口氣說:“有句古詩說,商女不知亡國恨。我們家裡的人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知道什麼金錢呀,享受呀,真叫人受不了,跟著他們只有當漢奸……”稍停了一會兒他又說:“我不願和他們同流合汙,所以就到這裡來了。”
靳懷剛說的無疑是實情,衛立煌和郭寄嶠點點頭又搖搖頭,對於延安為什麼會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他們始終難以理解。他們來到教室,教室裡空蕩蕩的,沒有桌子,也沒有椅子。
羅瑞卿介紹說:“每個學員發幾塊磚,砌個臺子,便是坐位。學員的雙膝便是桌子,我們的學習環境,就是這樣。”
這裡的物質生活艱苦得不能再艱苦了。看到這些,衛立煌感動地說:“全國各地都像延安這樣搞,還愁日本鬼子打不敗嗎?”
學生的宿舍,是一排排的土窯洞,這都是抗大學生親手挖成的。羅副校長說:“學生入校的第一課,便是勞動課,學生們自己動手,挖了1700多孔窯洞,住宿的問題就是這樣解決的。”
衛立煌在這裡看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一種新的精神,這是其他地方所沒有的。
在抗大的操場上,集合了數千名的抗大學生,他們穿著樸素,意氣風發,高唱著歌曲,等待著客人的到來。
衛立煌一行剛剛步人會場,口號聲像海潮一樣鋪天蓋地而來,一浪高過一浪。“國共兩黨團結起來!”“堅決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反對投降妥協,團結一致抗日!”“向抗日英雄致敬!”“歡迎衛副司令長官!”……
口號聲振撼著四野,也激盪著衛立煌的心。他走上臺去只說了一句:“抗大的同學們”便把他所準備的講稿上的內容忘得一乾二淨。但是衛立煌到底是衛立煌,他不善於辭令,卻熟悉戰爭,他給同學們講忻口抗戰,講韓信嶺戰鬥,講八路軍、中央軍協同作戰的故事,同學們聽得津津有味。
衛立煌每講一段,臺下便響起一陣口號聲,也許是由於氣氛的影響,衛立煌也呼起口號來,在一片“收復失地,堅決抗日!”“堅持華北抗戰,決不退過黃河”的口號聲中,衛立煌結束了講言。
衛立煌走下講臺,把趙榮聲拉到一邊說:“今天講砸了,我把講稿上寫的事忘完了。”
趙榮聲鄭重其事地說:“雖說忘了講稿,但你講得確實不錯,你沒見臺下的氣氛多麼熱烈,同學們的**有多高漲!”
衛立煌想想也是,便說:“好賴就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