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觸目驚心
看看陳萬海的狀態十分不好,夏晨迅速掏出手機,給110和120都撥打了緊急求助電話。
“呼吸比較急促,血還是止不住,怎麼壓都沒用,天氣又冷,怎麼辦?”任曉雯急得不停地跺腳。
躺在車後座的陳萬海雙腳露在外面,車門關不上。車子裡的鑰匙沒有拔,李春明去將空調打開了,但根本藏不住暖氣。
“別太急,冷靜點,附近派出所的人應該馬上就會趕到,就用他們的車往最近的醫院送,120救護車也已經在路上了。咱們先看看這車裡有沒有什麼保暖的棉衣棉被什麼的,一般計程車都會準備。”于飛安慰說。
“我看過了,沒有。”
“後備廂呢?”
任曉雯一拍腦袋,馬上跑去將後備廂開啟,卻猛地出了一聲尖叫。
“怎麼啦,怎麼啦?”才剛剛將高度緊張的神經放鬆下來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立馬都圍了上去,李春明將槍拔了出來。
後備廂裡蜷曲著一箇中年男人,雙目緊閉,臉色灰白,鼻孔裡還有血流凍住的痕跡。夏晨伸手去探了探,氣息全無。
這人是誰?怎麼會死在出租車的後備廂裡?夏晨想起前面屯子裡的三聲槍響,將丁彪叫過來看是否熟悉。丁彪很肯定地說,不是屯子裡的人。
那還會是誰?
這時,一陣警笛聲遠遠響起,大家都往那邊看過去,卻見不到車,只望見一路灰塵高高揚起。
過了十分鐘左右,兩輛藍白相間的吉普車趕到了,是永新林場派出所的人,總共下了八個,由一個姓王的所長帶隊。簡單介紹況並出示有關證件後,幾個人合力將陳萬海抬上了車,由李春明抱著坐在後座,派出所也跟一個人過去。警車馬上啟動往永新林場醫院去了。
夏晨等四人仍留下來,這裡還有很多事需要他們協助處理。
派出所的另外七個民警到樹林裡去看了看,然後便著手將人抬出來,夏晨也趕上去幫忙。費了好大的勁,四個棒球帽總算給抬出來了,與歪倒在水渠裡的那個一起,並排著放在路邊,再加上計程車後備廂裡的一個,場面實在有些觸目驚心!
從五個棒球帽身邊撿起的還有五支手槍,都是五四式手槍。這種槍雖然大了點、重了點,但因為相對來說好操控,精度高,在國內有著廣泛的知名度。境外的某些黑道組織也曾追捧過很長一段時間,將其稱為“黑五星”、“黑煞星”,很多職業殺手都喜歡用它。
聽說屯子裡還有過三聲槍響,尚不知道人員的傷亡況,王所長立即派了四個人先下去查探,又拿出電話往縣公安局報告,請求支援。同時要求追查一輛身上帶有槍眼的紅色夏利計程車,車牌號多少多少。
徵得夏晨的同意後,丁彪顫顫微微地跑到五個棒球帽旁邊看看到底是些什麼人。
“都認識?”夏晨問。
“只認識一個,黃仨,以前在酒吧裡一起做事的,半年前突然失蹤,我還以為他回老家了,沒想到被召到這個騎士團裡來了。”丁彪指了指其中的一個。前面因為嚷著回去而被矮個子訓斥的,估計就是他。
“騎士團?”
“是,周雄手底下養了一批打手,總共大概有十幾個人,都是玩槍的高手。這些人一年四季都穿著黑衣黑褲的,天氣冷時統一戴這種深藍色的棒球帽。他們平時由吳奇管著,哦,就是開車跑掉的那個矮個子,要做事時就歸周雄直接指揮,我們內部稱他們是騎士團,裡面的人都是黑衣騎士。他們一般都不出來,一出來就囂張得很,誰都不放在眼裡,只要是老闆交待的任務,他們什麼事都敢幹,拼命三郎似的,心狠手辣,我們平時見他們就躲。這幾個人肯定是騎士團的,不信你撕開他們的衣服看看,騎士團的人右手臂上都紋了一個外國那種騎馬武士的圖案。”難怪丁彪當時在屯子裡時一看到那些棒球帽,立即嚇得直打哆嗦。
夏晨走上前去就扒開那個黃仨的右手臂看,上面果然有一個古裝騎士的刺青,紋得還挺精緻,鐵甲鋼盔,手拿一支長矛,騎在一匹同樣披著鐵甲的高頭大馬上。
“跑掉的那個叫吳奇?”夏晨問。
“是,他是周雄手底下最信任的一個,精得很,鬼點子特多,我們背地裡都叫他狗頭軍師的。可惜讓他跑了,這次沒殺成,周雄肯定還會想法子要我的命的,還不知道吳奇又會出什麼餿主意。”丁彪看上去很是害怕。
“擔什麼心?你現在是在我們手上,只要你跟我們密切配合,他們傷不了你。”夏晨黑著臉說。
這時天色已經有些暗淡,一個到屯子裡察看的民警跑了上來,身邊還跟著兩三個手持火把的村民。他氣喘吁吁地報告說,那家大院裡是兩死一傷,受傷的是宋狗子,腹部中了一槍,得趕緊叫救護車。
任曉雯說夏隊長前面已經打120叫了救護車,都一個多小時了,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到。
一直繃著臉的王所長嘴角略略上翹算是笑了一下,說:“你們直接撥的120?那是縣城救護中心!救護車到這裡緊趕慢趕也得四個多小時。不行,小謝,你馬上打電話聯絡咱們林場醫院,讓他們派救護車。小丁,你去屯子裡找老鄉多點幾支火把或者手電過來,再看看有沒有草蓆白布什麼的,也帶一些來。”兩個民警立即答應著忙活去了。
過了一會兒,高坡上下便多了好多火把,間或有幾支手電筒,將周圍都照得通亮。屯子裡來人也挺多,但大部分只是默默地舉了火把或手電靠邊站著,神有些緊張,似乎都不願相信這山旮旯裡下午的那一陣鞭炮響,竟是生了這麼嚴重的事兒。
幾個民警用白布將擺在路邊的死者蓋了起來,好像裡面還有白色蚊帳,都是村民臨時翻出來的。王所長在跟夏晨談著什麼,夏晨這邊指指,那邊指指,應該是在描述當時的槍戰況。任曉雯扶著真真站在旁邊,偶爾補充一句。丁彪將戴了手銬的手藏在衣服裡,老實地蹲著。
林場醫院的救護車很快趕到,嗚哇嗚哇地將受傷的宋狗子拉走了,丁彪的眼睛追了好遠。
又過了三個小時左右,一陣警燈閃爍,縣公安局孫局長帶著一輛越野車和一輛中巴車及十餘個刑警到了,隨行的還有一輛救護車、兩輛殯儀館的車。
法醫民警及救護人員分兵兩路,分別對路邊的六名死者和屯子裡的兩名死者進行了勘驗,確認已全部死亡。五個棒球帽的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件,只有兩張彩色照片,一張大頭照一張生活照,經對照確認都是丁彪的照片。蜷曲著的那個中年男子身上證件尚在,經確認正是這輛計程車的司機,他的後腦部有明顯的鈍器撞擊的痕跡。殯葬車裝上八名死者後,先返回縣城去了。
凌晨三點多,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孫局長帶著夏晨等人陸續上車,望永新林場醫院而去。王所長帶著四五個刑警和派出所一干人留下來作現場取證和找目擊者作問詢筆錄。
經過緊急搶救,陳萬海和宋狗子都脫離了生命危險,兩人還比較清醒。由於林場醫院的血漿庫裡庫存不夠,待稍稍穩定病後,早上八點多,兩人轉院到縣人民醫院繼續接受治療。為防止出現意外,病房外都安排了警察專門進行護衛。
刑警到病房對宋狗子進行取證,宋狗子回憶說,昨天讓夏晨等人帶著丁彪離開院子後,他們十來個人也沒多說什麼話,大部分隨後就散了,有兩個怕他太傷心,留下來陪他閒聊。
誰知還沒聊上幾句,從外面突然闖進來五六個黑衣黑帽的,凶神惡煞,也不說什麼,進門就是噼哩啪啦一頓亂找,然後就用槍指著他問彪子哪去了。還沒等他回答呢,槍響了,是旁邊一個人打的,正好打在他肚子上。
那夥人見他倒在地上,以為死了,又用槍逼著另外兩個人問彪子的下落。先打死一個,另一個心裡害怕,將彪子被人銬走的事說了,結果也遭了槍。
就在當天下午,追查那輛逃逸出租車的刑警反饋資訊回來說,車子找到了,被丟棄在白原市境內的一條國道旁邊,駕車的那個矮個子已經不知去向,計程車的原駕駛員同樣死在車子的後備廂裡。目前,刑警正在組織對矮個子的搜捕。
接下來的近十天時間,夏晨他們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當地公安機關處理善後事宜。因為事涉九死兩傷,案重大,公安部專門組織了一個包括部邊防局有關人員在內的專家組下來核實有關況,夏晨所在的邊防總隊也派了司令部張副參謀長及濱州邊防支隊王副支隊長等人前來處理。丁彪只好臨時關押在黑山縣看守所。
經過調查核實,專家組認定,這是一起十分惡劣的涉黑性質團伙故意殺人案。根據邊防部門提供的有關這一團夥在海城組織偷渡、走私等違法犯罪活動的案材料及偵破進展況,專家組要求黑龍江警方暫時對此案嚴格保密,同時責令邊防總隊加快案件偵辦步伐。張副參謀長代表總隊立下軍令狀,二十天之內破案,堅決打掉這個犯罪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