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軍師的詭計
再問下去也沒有什麼實際意義,周雄和吳奇肯定是早就統一好了口徑,抵死就這套說辭了。
夏晨看了一眼李春明,李春明收好筆記本,兩人站起身來準備告別。
夏晨說:“周老闆,今天我們就先談到這裡,您看能不能給我一張名片,以後方便聯絡,我的號碼您也記一下,要記起什麼來您直接找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周雄急忙也站起身,抬手看了一下他的那隻勞力士手錶,說:“二位警官且慢,這說話就到飯點了,怎麼著都得吃過中午飯再走呀,也算是我們大鵬公司的一點心意,儘儘地主之誼嘛。”邊說邊掏出名片遞了過來。
夏晨伸手接了名片,說:“吃飯就免了吧,以後說不定還要來麻煩你們的,下回吧。”同時報出自己外用的那個手機號碼,吳奇跑到辦公桌上用筆記下了。
周雄握著夏晨的手直晃:“歡迎再來,只要您一打電話,我們肯定恭候,哪都不去。夏警官李警官呀,我跟二位是一見如故,下回要是再到我們大鵬來,一定得賞臉讓我們作個東,飯菜不講究,喝酒管夠,什麼茅臺五糧液皇家禮炮的,我車後面都放了好幾箱,保證正宗。這樣吧,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就每人帶兩箱回去?”
“周老闆您客氣,就別費這個心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日子長著呢。”夏晨和李春明跟周吳二人再次一一握手,向門外走去。
周雄和吳奇送他們到電梯口,還在說著客氣話。這時,電梯門開了,于飛低著頭從裡面晃悠了出來,猛地看到兩個身穿武警制服戴大蓋帽的人站在門口,嚇了一跳。待看清楚是夏晨二人,後面還有周雄和吳奇,他不冷不熱地向他們點了個頭,算是打個招呼,便擦著肩過去了。
還沒走到辦公室,吳奇趕上來叫住他,讓他到周雄那兒去。兩人便一起拐進總經理辦公室,順便把門帶上了。
周雄也是剛從外面進來,他直接坐到辦公椅上,悠閒地轉了兩圈,用手摸了摸大背頭,示意二人坐在他的對面,又掏出兩支菸扔了過去,自己點上一支抽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再緩緩地吐出來。
他的煙癮比較大,但又算得上是注意自我保養的那種,每支菸抽到一半左右就掐到菸灰缸裡去了,因為聽人說吸菸的危害主要在後半截。管它是真是假,他反正一直就這麼做了。
等半支菸掐到菸灰缸裡,周雄看了看對面的于飛。經過這段時間在醫院的休養,于飛的氣色顯得很不錯,臉也沒有以前那麼黑了,好像還有點胖的跡象。
還有一點是,他宣佈戒菸了。原來在醫院裡是醫生不讓抽,有時候想偷偷抽上一支解解饞,只要尹秀貞現,就會一把搶過扔進垃圾桶裡,還得連嗔帶嗆地訓上一通,直到于飛深刻反省誠懇認錯方才作罷。
間隔個把星期不抽菸後,效果就反應出來了,感覺咽清氣爽,喉嚨不再老是堵著一口痰,以前總犯的夜半咳嗽也大有好轉。於是乾脆狠下心來,到處宣佈自己戒菸了,說是要號召全世界勞動人員都來監督他。
出院後的這幾天,周雄本來說還要再放他的假,好好養養身子,可於飛說一個人在單身公寓裡待不住,每天總要來公司轉一圈,只是時間上面寬鬆很多,來去比較隨意。今天快十一點了才剛來上班,明顯的是為了趕中午飯的,碰巧便遇上了夏晨他們。
看著于飛毫無心思地捏了一支沒點燃的香菸在擺弄,周雄說:“怎麼著,真不抽啦?”
“不抽啦。”于飛笑著說。
“看我們抽,你就真忍得住?”
“有啥忍不住的?呵呵,我是誰?一個堅強的無產階段革命戰士!一個徹底脫離低階趣味、從此走向新生的布林什維克!這點**都受不了那還行?”于飛故意慢吞吞但慷慨激昂地說,周吳二人都哈哈大笑。
周雄手點著于飛說:“看看,戒菸才幾天就把你給得瑟的,要真戒了還不得飛上天呀?說正經的,剛才那個叫夏晨的你認識?”
“認識,原來不就是一個支隊的嘛。”于飛很快應道,臉色如常。
“關係怎麼樣?”
“一般般吧,都在一個單位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就那麼回事兒。”于飛說得輕描淡寫。
“看他年齡應該不大,說話倒還挺順溜,顯老成。”周雄誇獎說。
“他就那麼個人,經常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我都不愛搭理他。對了,他來幹什麼?”于飛順口問道。
“還不是查那起偷渡?想來找碴,沒找著,嘿嘿。你那幾天剛好住院,現在應該知道了吧?”
“在電視上看到了,不是那叫什麼太朋公司的搞的嗎?”
“對,就他們搞的。”周雄回答得很快。
于飛沉吟了一下,看著周雄說:“不對呀,雄哥,那招聘廣告不明明是我們登的嗎?怎麼就變成了什麼太朋公司了呢?吳哥你說對吧?再說這太朋跟大鵬,名字上也太巧了點兒。”
周雄和吳奇對望了一眼,眼神中露出一絲狡黠,然後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于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納悶地問:“笑什麼,你們這是……?”
周雄又哈哈大笑了兩聲,好容易收住口,擺擺手說:“對,這……這事瞞不過你,我倒忘了,當時廣告還是叫你去負責聯絡刊登的。吳奇,你跟他解釋一下,告訴他怎麼回事。”
吳奇嘴角牽動了一下,似乎還想笑的那種,但因為臉窄皮黑,看上去更像陰笑。他說:“這事還是雄哥考慮周到。剛開始嘛,我們是準備直接用大鵬的牌子,招到人後就偷偷送出去。以前也這麼幹過幾回,不過人少,就幾個十來個的,每人收他個一二十萬,隨便倒騰都送得出去,還挺順利,沒出過什麼問題,來米也容易。”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所以這回我們還是用老方法,廣告登出去,還是由老侯負責。哦,老侯就是那個聯絡人林經理,廣告上用的化名,嘿嘿。可能是報社增加了幾個,面鋪得廣了,報名的一下子就六七十個,而且有幾家報社還非得要什麼公司證明材料。雄哥一想不對,送嘛,這人太多,風險大。不送嘛,這白花花幾百萬的銀子都送上門來了,不賺白不賺。可是廣告已經登出去了,這要萬一有個什麼閃失還不直接將自己牽扯進來了?”
“以前都沒出問題,現在能有什麼閃失?”于飛忍不住插了一句。
“這你就外行了,現在跟以前哪能一樣呀?以前搞送人這一行的多,我們動作又小,邊防根本就顧不過來。瞧瞧現在邊防盯得多緊?稍有風吹草動他們就到處咋咋呼呼了,海都出不去,只能從陸上走,還得送到外地去,拐彎抹角地跑到那些邊邊角角的大山區,趁邊防不注意時溜出去。”
“要守得緊到處都緊,山區不一樣跑不出去嗎?”
“這哪能一樣呢?當然啦,跟人多人少也有關係。人少的時候我們用大飛(一種多主機的高功率快艇),照樣從海上跑,邊防那破艇根本就追不上,擋也擋不住。要是人多了,走海路只能用大貨船、漁船,速度慢,邊防稍微守緊一點,我們連港都出不去。就是出港了,只要邊防在幾條主要航道上三五條艇一排開,搞個八卦連環陣什麼的,我們就死翹翹了。這大山區裡就好多了,通到境外去的小路多著呢,只要領路的人機靈一點,隨便挑偏一點的路都跑得出去。不過這種方法只能偶爾用用,風險還是太大。”吳奇說得頭頭是道,頗有些得意。
“嗯,有道理,明白。問題是我們這麼千辛萬苦冒風險送他們出去幹什麼?還不如這邊銀子照收,把他們拉到哪個偏遠的角落,一扔完事,非得費那勁幹啥呀?”于飛有些刨根究底。
吳奇甚是奇怪地看著于飛,又看看周雄,臉上現出哭笑不得的神色:“阿飛,我都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在邊防幹過呀,怎麼連這個都不懂?現在送人的一般規矩是,先送出去後收錢。送到國外了找地方一關,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然後叫家人趕緊匯二十萬過來,不匯錢?男的關地牢,不給吃喝,每天打幾頓,不打死也餓死了;女的送去當**,賣身還債!要真像你說的那麼簡單,把一堆一堆的人從南騙到北,從東騙到西,扔了就跑,那還不到處都是難民呀?再說在國內犯案,性質不一樣,定你個誘騙罪、拐賣人口罪、綁架罪什麼的,不冤枉吧?警察保證追得你屁滾尿流連褲子都沒掉,國內就巴掌大一塊地方,你能跑到哪兒去呀?幼稚!”
“好了好了,我幼稚!咱不說這個了,接著說廣告的事兒,後來怎麼著?”于飛用手支著下巴,面帶欣賞地看著吳奇,鼓勵他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