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惱人的女祕書
第二天,于飛兩手空空晃晃悠悠地到大鵬公司來報到了,他仍然穿著那套已經洗得有些褪色的休閒服。幸虧他身材還不錯,沒到福的時候,休閒服穿在他身上倒依然有那麼一股子別樣的男人味。
在走廊上碰到好幾個公司女職員拿眼睛瞟他,他卻一副恍若不知樣子,直接跑進了周雄的辦公室。
周雄看他進來,立馬叫他站住。然後扶了扶了眼鏡,慢慢地上下打量著他,又圍著他轉了一圈,一言不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按了一個號碼,說:“你進來一下。”
緊接著便響起了敲門聲,咔咔咔高跟鞋響,一個身穿深灰色職業裝、挽著髻、戴了一副細黑框眼鏡的女職員走了進來。
周雄吩咐她說:“這樣,尹祕書,這是新來的於總,你陪他去買幾套衣服。”轉身又對於飛說:“你去置幾套西裝吧,工作需要。”
尹祕書答應了一聲便往外走,于飛趕緊跟上。
從去買衣服到提著大包小包回來的路上,于飛很是鬱悶。這個尹祕書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臉上都沒有笑意,眼也不瞅他一下,只在他試衣服時看了幾眼,卻跟瞅著一具沒有生命的衣架模特似的,了無生氣。于飛故意說了幾句笑話想逗她,她根本就不答話。
于飛也便沒了興致,買好衣服掏出錢包要付錢,一看總價錢嚇了一跳,三萬多。正感囊中羞澀不知如何是好,尹祕書說話了:“不用您付錢,這是公司規定,新來的員工統一由公司置辦服裝。您是總經理助理,穿著太寒磣了影響公司形象。”
合著她陪著來買衣服是嫌我穿著太寒磣了?于飛一時氣塞,拿了衣服扭頭就走。這個尹祕書,看來還是少招惹她為妙!
換上一套嶄新的西裝再走進總經理辦公室,周雄正在打電話。明顯的是正在布他的“最高指令”,菸斗在桌上輕輕地敲著,聲音有點高:“你們怎麼回事?招個人還招不到?想辦法嘛,這還要我教?拿錢養著你們,就得踏踏實實替我辦事懂不懂?對,利用各種手段,儘快將人員招齊了。就這樣。”
他放下電話,剛才還有些陰鬱的臉立馬轉晴了,他用欣賞的眼光看著于飛,說:“這才像個樣子嘛,多帥氣,是不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嘛,好,以後就保持這個形象。”
他帶著于飛走到斜對面一間辦公室裡,說,“你暫時在這裡辦公吧,原來是一個副總經理的,不太聽使喚,讓他走人了,裡面房間一直空著。”
這是一個本來是裡外兩套間、後來中間被打通了的那種辦公室,裡面擺的是寬大的老闆桌,應該是那個副經理位了,外間也擺了一套辦公桌椅,只不過小很多。
于飛問:“這裡還安排了人嗎?”
周雄說:“對,這是那個尹祕書的,你剛來,對公司業務還不熟悉,我讓她這段時間先跟著你,過段時間再調整。”
于飛眼睛瞪得老大,他急忙說:“雄哥,您看我就一破助理,咋還配祕書呢?這也太不合適了吧?”
周雄笑著說:“有什麼不合適的?我說合適就合適,尹祕書這人業務能力很強,有什麼事她會幫助你的。”他指了指裡間副經理的位置,說,“坐那兒去吧,有事我會叫你。”說完,拍拍他肩,轉身走了出去。
于飛慢慢地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來,轉了兩圈,便又看見了前面的那套小辦公桌,氣不打一出來,這可怎麼好?換誰都行,偏偏是這個尹祕書,而且以後還老在這眼皮底下晃著,坐在這裡跟坐牢有什麼兩樣?他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渾身都覺得沒勁。
咔咔咔,高跟鞋走進來的聲音。于飛抬眼看了一下,尹祕書身板筆挺地走到那套小辦公椅前,坐了下來,眼睛沒往這裡看,專心地在電腦上打起檔案來。
于飛氣不打一出,怎麼著我也是一總經理助理,大小也算“總”字級吧,以後都要共處一室的,你一個小祕書招呼不打一個也就算了,連正眼也不瞧我一下,也太傲了點吧?他氣哼哼地坐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卻又不知道該幹什麼,那邊只聽到嘀嘀噠噠的鍵盤打字聲。
這樣乾坐著也不是個事兒呀。于飛轉了一陣椅子,甚覺無趣,他故意大聲地咳嗽了一聲,偷眼瞄過去,那邊沒有反應。他再用力地“嗯”了一聲,嘀嘀噠噠的聲音仍然在響。
他不得不清了一下嗓子,說,“這個……尹祕書呀,你看看有沒有需要我這邊辦理的?”
“不好意思,於總,暫時沒有。”那個尹祕書頭都沒抬一下,眼睛也沒有離開電腦顯示屏。
“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尹秀貞。”
尹秀貞?名字倒是秀氣,人可不怎麼樣。接著扭椅子吧,扭了一會兒,于飛將雙腳架在桌面上,閉目養神,迷迷糊糊竟睡了過去。
“於總,於總。”
于飛睜開眼,赫然現那個尹祕書就站在桌子對面盯著他,他忙收回腳,有些尷尬地問:“什麼事?”
“該吃中飯了。”尹祕書還是那樣一板一眼。
“哦。”于飛站起身,整了整被坐皺的衣服,站起身來,愣愣地問:“在哪兒吃?”
“就在這兒,公司統一訂的快餐,我給您拿進來。”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拿。”于飛還想說什麼,尹祕書已經出去了,一會兒拿進來兩個可降解塑膠飯盒,放在於飛的桌上。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桌,低頭吃起東西來。
下午仍然沒事可做,于飛待在辦公室裡坐立不安,又不好到外面去到處亂走,外間一本正經地坐著那個母老虎,簡直像是個看守。
這時門外突然進來一個人,徑直往裡間走來,于飛仔細一看,可不就是那個李振軍嗎?正笑呵呵地張著雙手走過來呢。
他騰地站了起來,也張開雙手,跟李振軍抱在一起相互拍著肩膀,來得真是太及時了。
李振軍大著嗓門說:“飛哥,聽說你到這裡來上班了,我上午就想來看你的,有事給耽擱了。怎麼樣,哥們,還習慣吧?”
“還好還好,我也正想著去看你呢,你來了我就高興。”能不高興嗎?都快憋出病來了。
“也快到點了,你看手頭上還有沒有什麼事,要不咱倆出去坐坐?周總說了,我晚上不用出車。”
“沒事,沒事,走,喝兩杯,好久沒跟你在一起,都想死哥哥了。”
兩人相擁著往外走,路過門口時,于飛故意大聲說了一句,“尹祕書呀,我跟振軍出去一下,有事你打電話。”
尹秀貞語氣平淡地說了聲“好的”,她還是低著頭在鍵盤上打著什麼,眼睛盯著顯示屏,好像壓根兒就沒注意到他們的進出。等他們走了出去,她才狠狠了回了一下頭,撇撇嘴,輕輕地“哼”了一聲。
那一晚,于飛跟李振軍就找了個路邊看上去還算清爽的攤子,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兩人都有些喝高。他們聊起了美國的911事件,聊起了伊拉克戰爭,聊起了身邊過往的男人女人,兩人都是開心地大笑,放肆地叫罵,完全沒有顧忌,引得旁邊不少人側目而視。
聊著聊著,話題便集中到了各自以前在部隊時的一些美事、糗事,令人高興的、令人傷感的,令人忍俊不禁的、令人哭笑不得的,令人扼腕嘆惜的、令人義憤難平的……
對於兩個曾經當過兵的男人,兩個曾經喜歡部隊想留在部隊卻又不得不以退伍結束離開部隊的男人,無論在部隊時曾經經歷過怎樣的傷痛,那段記憶,就像一道道深深的烙印,誰也無法抹去!
閉上眼,那一切的一切,就會在腦海裡清晰浮現,歷歷在目,就像昨天才敲鑼打鼓地入伍,就像剛才還在一起摸爬滾打,就像從來都沒有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