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張網待漁
經過緊急研究部署,肖震決定,立即成立專案組,由他親任總指揮,進行全域性控制;黃參謀長任現場指揮,負責通訊設施、警力部署落實和現場行動指揮;後勤處林處長負責聯絡地方車輛運送兵力;夏晨負責將行動人員進行編組……
支隊上下全都忙乎起來,但內緊外鬆,表面上看去仍然風平浪靜。
實際上知道晚上行動具體內容的也只有參加會議的那幾個人,其他人只知道要準備行動,至少具體地點在哪裡、去幹什麼,那不是他們應該知道的。
吃過晚飯後,便開始有人穿了便裝三三兩兩地往外走,呼朋喚友的像是去逛街。
晚上七點半左右,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在濱州市東區靠近郊外的一個廣場上,一家新開張超市正在那裡舉行著一個露天產品推銷活動兼文藝表演,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很多地方牌照的車輛都停靠在路邊,小車麵包車都有。
混在人群裡看熱鬧的夏晨抬手看了看時間,然後拍拍李一鳴、李春明他們的肩膀,幾個人悠閒地向路邊走去,往四周看了看,迅速上了一輛麵包車,裡面已經坐著幾個人了。
七點四十五分,麵包車駛上路面,向富江縣城方向駛去,那裡離白瑚海域最近。車燈雪亮,從車子的後視鏡裡可以看到,同樣有幾輛麵包車在疾馳。
車子直接開到了富江碼頭,碼頭上比較安靜,燈光顯得有些昏暗,兩三個裝卸工作正不緊不慢地往一輛車上裝著貨,看到一下子五六輛麵包車駛了進來,他們停住看了看,便又裝起貨來。
人員陸陸續續地下車,黃嘉軒對夏晨低聲說了一句,看看人員到齊了沒有。夏晨往幾個負責人看去,大家都點點頭。夏晨也低聲報告,齊了。
這時,富江縣邊防大隊的王大隊長輕輕走到黃嘉軒面前,他報告說,從大隊抽調的六十多名警力於一個小時前分別乘船出海,已經按要求佈置到位。那幾個裝卸工人是碼頭內部職工,以前工作中接觸過的,沒問題。碼頭旁安排了八條小快艇,每條艇可以坐八到十個人,都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登船。
黃嘉軒將手一揮,所有的人按組帶開,迅速上船。快艇依次駛離碼頭,向白瑚海域方向馳去。
這次徵用的小快艇,都是雅馬哈一百五十匹馬力的,速度可以達到近四十節,因為是夜晚、人多,速度有所減緩,但仍然感覺出其速度不下二十節。
白瑚海域是一個比較寬喇叭型的入海口,中間是水道,兩面是山,顯得有些黝深。經過山邊時,隱約可以看到幾艘漁船已經靠泊在山腳,應該是富江邊防大隊的人。
快艇到達指定地點後迅速散開,也分別找到山腳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從各個觀測點,可以清楚地看整個海域,任何過往船隻都難以遁離視線。
夏晨跟黃嘉軒同一條艇,在現場指揮組。對講機裡陸續傳來各組的報告聲:“洞么洞么,聽到請回答,完畢。”
“洞么聽到,完畢。”黃嘉軒沉著地說。
“洞二已經到位,完畢。”
“注意觀察,有況及時報告,完畢。”
……
“洞七已經到位,完畢。”
“洞八已經到位,完畢。”快艇全部熄火,蓄勢待。
幾艘漁船的訊號也分別傳了過來,語音清晰。
海面上靜悄悄的,風浪很小,快艇微微地搖晃著。天空中掛著一彎上弦月,照得海面若明若暗,細碎的波紋泛著銀光,慢慢地散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家都默默地注視著遠遠的海面。時處盛夏,海上卻傳來陣陣涼意,感覺有點冷。
還是沒有一點大船小船的蹤跡,大家都處於靜默狀態,耐心地等著。四周沒有建築,沒有燈光,背後山上突然傳出一聲不知名的鳥叫,愈加顯得寂寥空闊。
凌晨兩點了,還是沒有一點動靜,夏晨有點按捺不住了。照理說,這個時候,大船應該要就位了,至少應該向這邊靠近了,或者應該有小船從內港駛出來在這裡等大船了。
可透過望遠鏡往遠處看去,除了鱗光閃閃的海浪,什麼都沒有。
凌晨兩點過十分,沒有動靜。
凌晨兩點二十分,沒有動靜。
凌晨兩點三十分,一陣細碎的馬達聲從遠處傳來。就像被注了一針興奮劑,每個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凝神細聽,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近了,近了,馬達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船的輪廓已經顯現出來了,從望遠鏡裡可以看出,這是一艘大馬力大噸位的漁船,符合大家心目中對於“偷渡船隻”的判斷。
夏晨拿起對講機準備開機,被黃嘉軒一個手勢堅決地制止了。也是,根本不用去提醒,這個時候其他船上的戰友肯定也都是屏氣凝神在緊張地觀察大船的動向,隨時準備著出擊。
慢下來,慢下來,夏晨心裡默唸著。如果這艘大船減低油門放慢速度,直至在某個點上完全停下拋錨駐泊,那鐵定就是那艘等待接運偷渡人員的船隻了。
到時候,只等內港運送人員的幾艘小船一到,一開始接駁,就可以來個“人贓俱獲、甕中捉鱉”了。
令人始料未及的是,那艘大船竟然毫無停意,油門均穩而大聲,絲毫不理會黑暗中無數雙虎視眈眈的眼睛,昂首挺胸地徑直向內港開去了!
徑直開進去的自然就不是那艘接運船了,只不過是一艘普通的遠洋捕撈勝利歸來的漁船而已。大家的心裡不免有些失落,有些人禁不住長長地吁了口氣。
然而時間尚餘,戰鬥隨時都可能打響,一干人重又打起精神,繼續觀察。
凌晨三點整,沒有什麼船隻的蹤影。
凌晨三點三十分,沒有動靜。
凌晨四點鐘,還是沒有任何跡象。
一直到凌晨五點,海面上仍然風平浪靜。黃嘉軒掏出手機,開了機,向支隊指揮中心報告。
守在指揮中心裡也是一宿未睡的肖震沉默了一會兒,說了聲:“撤。”
回支隊的路上,大家都無精打采,一個個肚子餓得咕咕叫,卻誰也沒心思去吃點東西。
走漏風聲了?不應該呀,知面已經很窄,就那麼幾個人知道內,都是受黨和部隊培養教育多年的領導幹部,這一點應該相信。
被他們察覺了?應該也不會呀,租用的是地方車輛,官兵外出、集結都十分隱蔽。通訊方面,除了黃嘉軒,其他的人手機都沒讓帶,應該也不存在通風報信現象。很多沒有參戰的支隊機關幹部都是第二天才知道他們昨晚來了場行動,外面的人更不可能知曉。
問題出在哪兒呢?夏晨百思不得其解。
行動後的第三天,肖震一個電話將正在富江邊防大隊調查是否有人洩漏訊息的夏晨召回,告訴他,不用查了,沒有人洩漏風聲,有資訊表明,那只是偷渡組織者的一次試探,所謂的凌晨三點接船是他們故意透露出來的假報。
假報?試探?夏晨張口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偵查員傳回訊息,原來在幾個賓館聚集的幾十個外地人員已經陸續離開濱州全部回到海城,有的找工作進廠了,有的跑到其他城市找工作去了,有些則直接登上了回家的列車。聽賓館的服務員講,他們離開時都罵罵喋喋說是被人騙了,空歡喜一場,一個個氣惱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