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1典儀1
當父子倆結束談話出現在小院壩中間的時候,看起來兩個人都面色如常沒有什麼過分的反應,急躁的蔣御風站起來正準備開口詢問一下卻被舅舅搶先一步擋在前面。
“凌風啊,上一次~~我還是10年前在上海看見過你的,怎麼?不認識舅舅了?我是~~石祿啊”,故做驚詫的石祿上前兩步熱情地拉起對方的手,“我看看,都這麼高了,你也真是的,回來捨不得到你這不成器的舅舅那裡坐做也就算了,卻也不先回家看看你的父親,他都已經六十多歲了的人,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左一口舅舅,右一個年輕人,倚老賣老連打帶消就讓張凌風沒了語言,別說他是姐姐的親舅舅,就是看在石媽媽份上他自己也沒有什麼生氣的道理來,只好禮貌地回答道,“哪裡,哪裡,瞧您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上午。。。和白天都主要是在部裡跑,您看,這不,我都回來了嗎”
石明明開口笑問,“老大,凌風,你們都餓了吧,我叫人找點吃的來,咱們一起慢慢地聊,好多年都沒有在一起了,特別是凌風,最少都是五六年沒見了吧~~”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哎喲,現在都12點多了,走,我已經安排好了,等會我們好好聊聊,走~~”,兩個“石頭”一把抓起張凌風的胳膊就往前面大燈下的石凳子上走。
張羽在後面沒有說話,蔣御風看見前面的三個人急忙上前抓住父親的手,很不甘心地搖了兩下,“爸爸,你看舅舅他們~~這是要幹什麼啊?”
“這沒有什麼啊,兩個做長輩的要和很久都沒有見到的侄子聊聊天,有什麼不對嗎?”,很輕鬆地笑答女兒的問題。
父親這話的確沒有什麼漏洞,也是人之常情,無奈的蔣御風也不太好說什麼出來,“橫~我才不相信呢~~我去給你們安排點東西去”,等我把東西給你們端出來,你們就沒借口乘機趕我走吧~
“來,都坐下,今年的天可真熱,還是石凳子上涼快”,石祿招呼著眾人,又把張凌風按在凳子上。
雖然中南海里面的綠化控制得還不錯,不過,再怎麼說現在也是6月的北京,饒是經過降溫措施和噴水還是很有熱力,葡萄藤下的溫度怎麼也有個將近30度,這讓從日本回來的張凌風有點受不了,真有點想念上海和串本的海風了。
勤務員早就擺上了幹碟,草地上放著一箱(6瓶)5星二鍋頭,主菜就是一隻南京鹽水鴨,一盤川味幹椒雞,也就五六個碟子而已,“您也來坐著啊,我說老大,我知道醫生不准你吃辣椒和鹽重的東西,但酒還是可以喝的啊”,石明明把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盤紅泥花生推到張羽面前,“挪,這雞有辣椒~你不能吃,這鴨鹽分重~你也不能吃,那這個。。。蛋白質高,就最適合老大你了”,然後像幹了件很爽的事情一樣,一個人開心地笑了起來。
“還不美的你”,張羽笑罵起來,做勢看了周圍一眼,確定沒有醫生的監視才把手快速地伸向鹽水鴨。
“你不能搶啊,哎~~我說老大,你怎麼~~又玩聲東擊西的把戲啊?”,倒是把鹽水鴨用胳膊保護住了,張羽的左手卻早就把幹椒雞抓住,還很麻利地就端起來放到自己面前。
“凌風,別管他們兩個老不羞的”,在每個人的面前都倒滿了三杯酒,石祿端起二兩重的瓷杯,“老規矩了,大家先來三杯再說話”
顛了顛杯子。
好傢伙,這三杯下去可就是6兩多~這還沒吃菜呢~
幸好,我飯吃得晚,哈哈。
一口飲幹三杯,然後把杯子都放在自己面前輕鬆地看著場上的三位長輩。
“喝,都練出來了啊,來,別說我們當長輩的不爽快,都幹了,別讓個小孩子笑話”,石明明來勁了,把三杯酒接連喝光,石祿和張羽也緊接著也喝下去。
“來,別說了,我們接著喝。凌風,你的名字就起得好啊,風者,天之上也,而你是凌駕於九天之上,這名字好啊,比你姐姐自己改的那個什麼御風要好聽得多~~”
聽了石祿的話大家才反應過來。
可不是嗎?
御風御風,最多不過就是駕馭風而已,弟弟可還是在風之上啊~
三五杯下了肚,蔣御風端了一個托盤過來,也就是下酒用的廣東醬菜、煙腸,薰野兔,兩盤西瓜蜜桃之類的水果而已,遠遠地就驚呼起來,“也都不等我一下,就開始喝起來了,還好我找到幾個好吃的來”,擺在桌上坐了下來,自己也拿了個杯子倒上酒。
“哎呀,說真的,老大,這麼多年了,今兒才最高興,我剛才在書房裡看了轉來的情況就覺得還是凌風做得好,真是出息了,凌風,你給說說,在日本的這些天你是怎麼就想到這麼多的辦法出來把這些兔崽子收拾得這麼服貼的呢?”
掏出煙來給大家發上,張凌風點上以後才嘆了口氣,“其實也沒有什麼,我也就是在後面策劃一下而已,還是工作組的同志辛苦得多,而我們的戰士更加可敬了,光是平暴就犧牲一位中士,還受傷了六七個,多好的戰士啊。相比之下,我做的那點事又算個什麼呢?”,紅著眼睛,停了下來。
都沉默了。
半晌,蔣御風才出言安慰道,“弟弟,你也別難過了,萬事都是開頭難,戰士們的血不會白流的,以後你加倍地在日本人頭上找回來,也就算是給他們報仇了”
“我也就常常地在想啊,如果我做得不好的話,不僅對不起在座的你們也對不起犧牲的戰士啊~~,這裡的都不是外人,也就跟你們說了吧,我遇到了一個很棘手的傢伙,而我現在可以動員的經濟實力和政治影響力都遠遠不夠,所以需要。。。有人出面幫助我”,稍微向自己的父親看了一眼。
說到底,在這裡能夠出面幫助的也只有張羽了。
“恆~~,凌風,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父親不能去,而且也不會讓你老吳叔去的。當駐軍司令本來就是老吳叔的主意,要是還要開口向善後工作委員會提出過分要求的話他也不好做了。我也一直都認為你老吳叔的這個安排並不妥當,在日本,這是非常引人注目的事情。雖然前一段時間做的好,但這也必然將引起一些人的特別關注出來。你記住,這種關注不一定就是對你的關心,也許還會有其他的什麼目的。謹慎,做任何事情都一定要謹慎。就比如說,你定婚這件事吧,你可知道~~”,放下杯子,向西邊牆邊空缺處看過去,微微失望地搖了搖頭。
說到正經事情了,大家都停了下來看著張羽,蔣御風則盯著父親等待下文。
“你們都是至親,我也就不隱瞞什麼了。你們知道我38歲晉升上將,而為什麼到了50歲才成為軍委委員,55歲才成為副主席?其實,歸根結底就一件事,當時走了極端,鑽了牛角尖,自認為,上面有趙總熊總照應,下面有一幫兄弟給我撐起,我就應該是無往而不勝,別說軍委委員就是這副主席也早就應該到手了。可世事無常啊,軍強政弱,知道嗎?這是老主席給我的評價,我真的很榮幸,這就幾乎相當於共和國第三元帥的評價了。而後來的結果就是,一箇中央候補委員當了10年,一個戰略局長和副總參謀長足足當了18年,生生把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磨平稜角變成一個官僚,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感謝老主席,還是應該恨他”
這些事情,石明明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也在仔細地傾聽著。
“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34年前擺在我面前的兩個人生的重大選擇,當時,我選對了一個卻放棄了另外一個。選對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而放棄了的事情這世界上最多還有兩個人知道,當然,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所以我要對你說的就是,別以為自己年輕有幹勁就可以什麼不管,什麼都不顧。少年得志有時候並非是什麼好事情,就拿你這定婚來說吧,我雖然不知道你內心世界裡面的真實想法,但是你這樣做的直接後果就是,你,即便你立下天大的功勳,即便你獲得再大的戰功,你最多也就是我一樣,33歲當上將軍。人生漫漫路,還很長,即便你當上了將軍也僅僅是600人之一而已”
正確的選擇是說自己及時靠攏趙系,主動與吳浩劃清界限。而放棄的事情是指以實際行動拒絕秦系的聯姻要求,這導致他雖然早早晉升上將卻一直都被壓制在政治權力中心之外,如果當時他能夠及時在名義上斬斷和蔣家的牽扯而果斷選擇秦系的話,結果將完全不同,不敢說成為常委至少不至於象後來那麼些慘。當然,這事到目前為止也只有吳軍的妻子才知道。
張凌風低下頭來,沒有說話。
“當然,你是我的兒子,也是我張家的獨苗,在這10年裡面你不會受到什麼損害的,而10年後~你的叔叔們也都該退休了,我也就沒有什麼辦法了,一切也就全靠你自己,如果你願意繼續完成你的將軍夢想的話。剛才我也已經想通了,不就是你和一個草根家族定婚嘛~~”
擺擺手,對兩個石頭表示自己很清醒。
兒子既然已經鐵了心拉不回來了,那還不如給個順水人情,反正真正結婚還早呢,“你說得對,人無信不立,既然說出去了就要做到,這沒有什麼。你老爹當年沒有靠聯姻獲得晉升,我希望你也不要靠這種關係獲得將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