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臭棋簍子
“棋藝老道精湛，一招見血，防不勝防。”
英武打電話的時候是給蘇芸這麼說的。
斑馬直播為了推廣預計至少花費兩千萬廣告費，結果人家二丫僅僅用了一招，便把自己從觀眾推成了主角，反客為主。這份手腕心機，英武易位相處也不能做得更好，不服不行。
“正常，雲景龍不是省油的燈。”
蘇芸說道。
“雲景龍？東海四大家族.”
英武一愣，雲家是二丫的股東？！
“二丫的股本構成中，東海大德基金有限公司持股51%，是第一大股東，而——”
“不用說了我知道了，東海大德基金有限公司是雲家的產業對吧。”
“恩。”
英武很早就知道二丫的股本構成，他們B輪融資上市的時候東海大德基金便是最大的持股方。問題在公司資料裡，那裡只會寫東海大德基金有限公司，又不會寫“雲家”兩個字扔上去。
這麼一想，雲家應該早就知道武術交流會。
估計連雷步山都站在他們那邊，所以天山雙煞才肆無忌憚。
雲家本身便是武術世家，根脈深遠，枝繁葉茂。他們這次後發先至，自己輸得不冤。
“雲家既然敢布這個局說明他們有足夠的底氣。”蘇芸語調微微發沉。“這次武術交流會的事情你自己負責，我原本只是想為復興華夏傳統文化出一份力，現在的結果終究是好的。”
一般別人說“你自己負責”五個字，基本便是把人拋棄了。
贏了是大家的功勞，敗了是你的責任。
可是蘇芸全然沒這個意思，她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麼說表明對英武的絕對信任。末了蘇芸還加了一句。
“你不要有壓力。”
“我高考之後就沒感覺過壓力。”
英武特拽道。
“——”蘇芸無語，你是不吹牛會死星人嗎。“你知道嗎，聽你吹牛，我覺得沒準會有奇蹟呢。”
奇蹟——
哥們就是奇蹟的小夥伴！
隔了一天，英武打電話讓呼延震在華天大酒店碰面，同時自己也帶著李碩過去。李碩不知道要做什麼，在車上才詢問道。
“帶你去討說法。”
英武說道。
李碩臉色當即窘迫起來，連說不行。習武之人交手切磋，自己敗了是技不如人。哪裡還有上門討說法這種道理，太過丟人了。
這種事就像倆小孩打架，打輸的一方喊家長去跟對面理論。如果是小孩，這結果正常，可是他是成年人嗯，成年人也可以找警察叔叔。可是他是習武之人，習武之人有自己的一套解決方式。
“我知道這件事有損你在江湖上的聲譽.對了，你在江湖上有聲譽嗎？”
“——沒有。”
李碩聲音細弱遊蚊。
他最近剛在直播間學會一句話，想透不說透你還是我姐夫。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就菜鳥哪有所謂的江湖聲譽，不僅他沒有，自己師傅也沒有。
“你都沒有江湖聲譽，你還在乎什麼？”
“——”
計程車停在華天大酒店外面，呼延胖子已經等了幾分鐘。
當他聽到英武是要找雷步山討說法的時候，那副表情格外精彩，嘴巴里可以塞進去兩顆茶葉蛋。他覺得自己不該來，忒丟人——可是一走了之不是他作風，這事太好玩了。
於是呼延胖子硬著頭皮跟在英武兩人後面，他打定主意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都不多說，就是來當一個合格的背景和觀眾。華天大酒店第九層總統套房中，英武按響門鈴，開門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青年。
青年臉上始終掛著和煦的笑容，當看見李碩時笑容更濃，不過這個人不討喜，笑的太假！
房間中除了雷步山及青年外還，還有幾個人，最惹人注意的是一名髮絲銀白，一絲不苟的老紳士。老人坐在華貴的真皮包椅上，腰桿挺得筆直，右手中杵著一把獸首手杖。這是十六世紀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的藏品之一，手杖頂端的雄獅頭銀光可鑑，至今保持完好。他像是大家族的管家般對自己極其苟刻，卻比管家更具貴氣和威勢
英武不認識他，卻認識他身後那個吃富馬酸喹氯平的蛇精病——雲子浩。
無疑這個人是雲家家主雲景龍，跺跺腳東海震三震的頂級大人物。
“原來是英武少俠，不知有何貴幹？”雷步山疑惑道。
“雷老前輩你徒弟把我小舅子打了，我就是來討個說法。”英武開門見山。頓時全場唰的靜下來，雷步山像是看變態一樣，之前滿臉和煦笑容的青年覺得見鬼了。
連雲景龍都挑了挑眼皮，這步棋走的沒來由啊。
他知道二丫關鍵性一子落定後，英武不會認輸，因為不是這個年輕人的風格。他肯定會反擊，並且反擊會很凌厲，他預想了各種可能。卻沒想到英武跑來雷步山這裡討說法，像是個被欺負了的小孩，期望從別人那裡得到——丁點補償。
臭棋簍子——這是現在英武表現出的東西。
雲景龍默不作聲，同時止住雲子浩的動作，他想看英武接下來的棋路。
“江湖兒女相互切磋，拳腳無眼，你想討什麼樣的說法？”雷步山輕輕品了一口普洱老茶後問道。
“這個道理我懂，只是想問下楚塵為什麼打他。“
英武左手引向李碩。
“他練武，我練武，見獵心喜，就這麼簡單。”剛才笑容和煦的青年說道，這個人便是天山雙煞之一楚塵。
“那如果我把你打了呢？”
英武語句不緊不慢，卻步步緊逼，鋒芒畢露。
“如果我打了楚塵，想必雷老前輩也一視同仁吧。”
“學藝不精，吃虧是福。”
雷步山點點頭，這句話同樣是說給英武聽得。
“有雷老前輩這句話那我就沒顧慮了，今天雲老前輩也在，我便不留下繼續攪擾。”英武轉身欲走，剛邁出一步又折返到雲景龍身前。他無視兩個攔他的保鏢，對雲景龍笑道：“雲老前輩，我聽說過酒局，飯局，美人局，唯獨沒見過死局——”
“你是來攪局的。”雲景龍顯得高深莫測。
“——”
英武的確是攪局的，水至清則無魚，雲家機關算盡，勝券穩握。
就像虛竹破珍瓏棋局一樣，不攪局，就找不到解局的辦法。
在《周易.繫辭上傳》有句話，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通俗點的意思是，夢想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