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殺害蘇倩的凶手
“恪子，你真是太過分了。瞧把你媽氣的，快點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去那地方！”一向沉默的老爸見狀立刻板起臉來。
陳伯喊著老三離開，臨走時老三丟給了我個眼神，似乎在說自求多福。
我默默回了屋，一口氣睡到中午才起來，下午老三來找我，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他一見我沒捱打頓時不平衡了，說原以為我會捱得更慘呢。
我們聊到半天，不遠處卻隱約傳來一陣女人的哭喊聲，我與老三四目相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爸媽聽到也連忙走出來，老媽看著我，眼底閃過疑惑。“咋了？誰在哭，這麼滲人。”
我心裡湧出一陣不好的預感，趕快詢聲趕去。兩三分鐘後，我們來到不遠處的蔡伯家門口，大門敝開著，哭喊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蔡伯家裡只有他和蔡嬸，孩子都在外面工作，老兩口今年五十多歲。平日蔡伯喜歡喝點小酒，在我印象中都是喝多就睡，蔡嬸則是樸實的農村婦女。不知道此時裡面發生了什麼，淒厲的哭泣明顯是蔡嬸發出的。
“這是咋了，快進去看看。”老媽焦急的推了推我爸，很快我們幾人便走了進去。
院子內的畫面讓我錯愕不已，只見蔡嬸手腳被緊緊綁住，衣衫不整的倒在地上。蔡伯正站在她身邊，手裡攥著趕牛的鞭子抽打著蔡嬸。
蔡嬸後背已經皮開肉綻，傷口看起來觸目驚心。她逃脫不得只能用力掙扎，呼喊救命。身子與地面摩擦導致面板都破了，整個人看起來像個血葫蘆，讓人不忍直視。
“我的天，老蔡你是不是瘋了，快讓開！”老媽和蔡嬸平日相處的還不錯，此時見到她受到如此折磨忍不住衝上去。
聽到她的聲音老爸也終於回過神，二話不說跟在身後跑向蔡伯。此時老三輕輕拉著我，隨即壓低了聲音：“好像不太對勁。”
然而他剛說完，蔡伯的鞭子再次抽過去，這次對準的不是蔡嬸而是我媽。剛好我爸上前抱住他，我也連忙抱住了老媽倒在一邊。
蔡伯的鞭子落空，可他卻把我爸推倒在地，看起來力氣極大舉止呆滯。沒錯，此時的蔡伯好像已經被什麼東西控制住，就像行屍走肉那般。
“控制住蔡伯！他中邪了！”我大喊，讓老三不要乾站著。
趁著機會老媽已經把蔡嬸拖到一邊，正在解她手腳的麻繩。見狀蔡伯貌似很生氣，向前走了幾步再次甩起鞭子就要抽過去。
想著我大步跑向蔡伯，距離他兩米左右時從地上一躍而起，剛好攥住鞭子。老三也跑過來幫忙，我們倆全力制住發瘋中的蔡伯，卻見他突然瞪大眼睛，手中的動作也隨之停止，接著便兩眼一閉倒向地上。
蔡嬸說她原本在休息，想不到蔡伯突然發瘋般綁住了她手腳，之後拖到院子裡便是一頓鞭打。老媽安慰著，等她穿好衣服便帶她去找村醫。
就在我和老三攙扶著蔡伯起來時，始終在一邊安靜的老爸突然衝了過來。當我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避開，就這樣被他裝了個滿懷。
我們被撞倒在地，肩膀被沙子硌得生疼，我下意識揉了揉，同時意識到老爸的狀態不對。
“爸，你怎麼了？我是恪子啊！”我驚撥出聲，想讓他清醒過來。
可惜老爸好像沒聽到我的聲音，雙目直勾勾盯著我，拿起地上的鞭子就要向我打來。
我罵了幾句，在地上滾向一邊躲過攻擊。想不到剛剛站起身，凌厲的鞭子再次飛了過來。眼看著近在咫尺我只能左右閃躲，一時間也是狼狽不已。
或許是這次暗中的東西學聰明瞭，始終有意和我們拉開距離，我和老三都無法靠近。老三眼珠子轉了轉，給我使了個眼色，我看到身後的拖拉機，立即領會他的意思。
“去死！”老爸陰陰笑道。
老爸鞭子再抽過來，我趔趄著身子躲開，同時使出吃奶的力氣拉住。老三過去幹擾老爸，我拖著鞭子綁在拖拉機方向盤下，失去鞭子老爸威力大減，老三看準機會把符紙拍在他身上。
我們剛鬆一口氣，卻不想他喉嚨裡傳來一陣咯咯的痛苦聲音，臉上的五官都變得扭曲。不好，看來這符紙沒啥用。
我在拖拉機上找到一盤繩子，一頭扔給老三：“綁住他！”
我們抓著繩子圍繞老爸轉起圈，他還在用力掙扎，但很快被束縛住。
“嗎的！還不現行，老子讓你魂飛湮滅！”老三叫罵著。
“溝日的你罵誰呢！”我踹了他一腳，再怎麼說這也是我爸。
然而幾秒後，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老爸突然瞪大眼睛，身上纏繞的繩子應聲掙斷，我們離得很近根本沒跑開，就被老爸按著壓在了地上。
老爸壓著我們的頭往地上摁，我和老三很快眼冒金星，頭都快爆了，這時忽聽門外有人大叫一聲，陳伯閃身而入，手掌在老爸身上點了幾下，便把我倆救了下來。
陳伯又扔出幾張符紙，在虛空中形成包圍圈。他嘴裡振振有詞，符紙迅速從四面八方向中間靠攏，耳邊頓時傳來一陣淒厲的嚎叫，聽起來撕心裂肺……
原來暗中作祟的東西，正是那日蘇家老宅內的樹精，還好他之前受了重傷，否則恐怕很難對付。陳伯把樹精消滅乾淨，才說我老爸沒事，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但蘇倩家舊宅出妖精的事還是不脛而走，鄉村們害怕再有不乾淨的東西出來，當天召開會議，一致決定燒燬蘇家老宅，永絕後患。
其實我覺得那只是蘇倩的家，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就這樣被一把火燒燬有些可惜，心裡也不是滋味。可那妖精害人是真的，對此我沒有理由反駁。
當天晚上，一把大火將蘇家老宅焚燬。
陳伯一炬，可憐焦土！
我站在舊宅門口，望著滿院大火，一時陷入沉思。
“大半夜不睡覺，你這娃怪嚇人咧！”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把我嚇一跳，這聲音很蒼老，還帶著些許顫音。
來人是位衣衫襤褸的老者，至少也有五六十多歲，臉上的皺紋都能夾死蚊子。
我隨口說沒事出來走走，他一聽就急了：“要走去別地走，別在這找死，這裡面可出過大事，都是鬼……”
“就一個樹精，已經被殺了，有什麼好怕的！”我滿不在乎。
“樹精算個屁！”老頭的話讓我一下來了精神，“你不知道，這裡面有個小女娃，死後怨氣深的很，碰上你小命都沒了……你趕緊走吧！”
看他滿目懼意好像知道什麼，我連忙詢問怎麼回事，讓他給我講講。
老人似乎許久沒和人談話了，見我願意聽也沒頭沒尾的講起來：“我也是聽說啊！十幾年前村裡有個小男娃和這老宅內的小女娃定了親。後來村裡人覺得女娃不正常，好像是鬼。小男娃的父母擔心自己孩子有危險，所以殺死了那女娃。這不，最後這宅子怨氣極大，有人進去就會出不來……”
此時我腦子中嗡嗡作響，老人後面的話也沒太聽清，但那小男孩的父母顯然就是我爸媽。
我爸媽多年前曾經殺害了蘇倩！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話語中來看老人也都是聽來的，估計有真有假。但是無風不起浪，他為什麼說是我爸媽害死了蘇倩呢？
“你，你從哪聽說的？哪有這麼狠心的父母？”我還是不太接受這個說法。
老頭一聽把臉一撇，哼聲道：“這附近幾個村子的陵園都是我地盤，我呆了幾十年了，不信你去打聽去，我從來不說謊話……”
他這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難怪看著眼熟呢，他是我們這幾個村子的守陵人，以前見過。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許久以來苦苦追求的真相卻在今天突然得到。愛我最深的爸媽，卻是殺害蘇倩的真凶，難怪他們那麼反感蘇倩……然而這一切蘇倩都默默承受，從未抱怨或者生氣，還是義無反顧的保護我，等著我。
想到這我心裡湧出一陣酸楚，隨之而來的滿滿都是感動。她對我的付出，我不知道如何做才能報答。
我叫老三出來，在一塊喝了不少酒，悶酒入愁腸，越喝心裡越難受。
他聽說竟是我爸媽殺了小蘇倩，也是驚詫萬分。如果多年前是他們殺的蘇倩，那這次呢，也是他們？我的爸媽殺了最愛我的人，想想都覺得滑稽。
回望蘇倩家舊宅，大火把這裡盡數燒燬，入眼滿是漆黑的磚瓦還有灰燼。那棵大榕樹也被燒焦，看著破敗不堪的院子，我想要是蘇倩見到的話一定會很難過。
“別看了，她早就不在這兒了。”老三安慰道。
我捨不得把目光移開，很沒底氣地問道“你說，我還能再見到她麼？”
老三微微一愣，良久才回道：“能！有希望總是好的。”
我們頓時靜默無言，老三很少如此正經和我說話，估計也意識到我的情緒不適合開玩笑。
幾秒後我點頭：“沒錯，我相信還會再見到她。曾經她苦苦等待我十多年，接下來就輪到我去找她了。不管需要多久，有多麼危險我都不會放棄。”
天快亮時，我才醉醺醺地回到家中，爸媽站在大門口不知等了多長時間。看到我喝成這樣，免不了又說我一頓。我沒理他們，只是說明天早上就回學校。
我媽一聽就黑起了臉：“走吧走吧！你爸你媽沒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