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巴圖的日常
寬敞的大街上沒有一個人，兩旁那些高大的房屋也都成了廢墟。現在各種建築材料全傾瀉在街道上，連行走都變得異常困難了。
巴圖再一次把帆布裹腿收緊，這一段時間的作戰，也就只有裹腿和皮鞋還保持完好，身上的軍服早就變得破爛不堪。
“小子，快跟上！”
班長回頭喊道。
今天的任務是打到大帥府，這裡是鬼子重點照顧的地區，所以兵力十分雄厚。不過這些在火炮的面前根本算不上什麼，自從沒有了240毫米巨炮的威脅後，軍工廠裡的火炮全被運出來。庫房裡的炮彈據說還有幾十萬發，如今哪怕是一個連長都能呼叫火力支援。
“咯吱，咯吱！”
一卷電話線在軲轆上不停地滾動著，四個通訊兵就跟在二連後頭。只要他們用甘蘇那邊的土話呼喊，很快炮彈就會落下來。
“臥倒，都趴下！”
經過火力偵察後，二連長再一次呼叫了增援。
鬼子再強橫，又怎麼是150毫米火炮對手。一發下來周邊幾十米內彈片橫飛，幾乎沒人能夠倖存下來。
“轟！”
一發發的榴彈落在地上，很快整條街道上都被硝煙覆蓋，不過戰士卻更加的警惕了。
東洋鬼子的確凶狠，就是在重炮轟擊下，他們也不會放棄，往往趁著硝煙衝上來。老實說拼刺刀還真不是他們的對手，不過有衝鋒槍、手槍就不一樣，幾發上去敵人的功夫就白下了。
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少，畢竟鬼子的部隊也所剩無幾，尤其南滿鐵路被火炮犁了幾次以後，他們的增援就上不來，而五旅也在那邊擺開了陣勢，隨時準備打一場阻擊戰。
終於硝煙散盡，二連長從一個廢墟堆上滑了幾步下來，然後扭頭問道：
“李峰，現在離著大帥府還有多遠？”
“回長官話，還有半里地，就是你們說的250米！”
回答的人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身上還穿著一身黑色的警察制服。這是二連撿來的寶貝，奉天城就沒有他不熟悉的地方。
“下次叫我連長就行，別長官長官的，聽了不舒服。”
二連長小聲說道。
“是，連長！”
李峰趕緊回答道。
老實說他還沒見過這樣的部隊，從沒有趁著戰亂髮財，甚至還幫著百姓轉移。不像奉軍那些混蛋，平常就喜歡無事生非。一旦誰去幹涉了，警察局立刻就遭了殃。所以他們為非作歹時，也沒人敢去管那些兵大爺。
“三排順著街道滲透，機槍排掩護，小心著頭上面。二排派兩個班沿著兩側廢墟搜尋，千萬留神啊！”
“巴圖，咱們上！”
聽到班長的話，巴圖趕緊抽出背上的工兵鏟，稍微鏟了幾下廢墟，就給機槍掃清了射界。彈藥手立刻把槍架放下，在這樣崎嶇的地形裡沒有它可不行。
“嗒嗒嗒！”
風鑽般的聲音又傳到眾人的耳朵裡，對面的一個土堆立刻被打的煙塵迸射。
“板載！”
和紅軍戰士一樣，鬼子們也是渾身的塵土。因為才捱了炮，臉上還白茫茫，彷彿風俗店裡的藝伎一般。
“砰砰！”
站在前方的幾個戰士都麻木了，等他們衝到面前才扣動扳機，那兩個鬼子立刻吐著鮮血倒在地上。
“轟！”
鬼子握著的手雷無力的滾落在地上，旋即發生了爆炸，看著支離破碎的屍體，二連長上去就給排頭兵幾腳。
“一個個都成精是不是，衝到我們旁邊還有個好？”
面前的不是一般的人，他們為了殺敵也是花招百出，甚至還會用同袍的軀體制造詭雷。一旦有人過去翻弄，就會被身下壓著的手雷等等爆炸物炸死。二旅就犧牲一個班，因為那個鬼子直接用了兩公斤的炸藥。
“砰砰！”
看著地上還有些屍首，排頭兵們立刻朝著他們射了幾發子彈。
“轟！”
果不其然，其中一具發生了爆炸。看著在天空飛舞的屍塊，所有的人不禁吞了口唾沫。
“呼！”
可就在這時候，天空中出現了一種怪異的聲音，旋即在前方不遠處就有一發炮彈炸開了。
“嘩啦啦！”
看著不停垮塌的樓房，所有的人臉上瞬間就變得煞白。
“散開，快散開！”
鬼子手裡也有火炮，口徑從37毫米到150毫米都有。每次在呼叫火炮支援之後，他們也會進行一輪火力覆蓋。以至於雙方計程車兵，在這個時間內根本不敢發動進攻。
“轟，轟！”
看著逐漸延伸的炮火，二連長大吼一句。
“撤，快撤！”
班長立刻扛起機槍，以讓人想不到的速度往後跑去，把不斷下落的炮彈甩的遠遠的。
“呼！”
“轟！”
這一次的炮擊維持的時間不長，十來發炮彈之後一切又歸於寂靜。不過找了個好位置的班長卻沒有理會，掏出身上的香菸散了一圈，最後拍了一下巴圖伸出來的手。
“小娃娃抽什麼煙呢！”
“嘿嘿嘿！”
就在眾人嬉笑的時候，又一輪炮擊開始了。又把剛才“犁”過的地，再轟擊了一回。
“這些小鬼子還真鬼得很，跟他們打仗得多個心眼，子彈別傻乎乎的壓到50發，40發我看就差不多了。”
鞍式彈鼓在這樣的進攻戰中實在太過沉重，重火力排都在使用50發彈鼓。一來二去的，東洋鬼子也摸出個大概來，壓著點的發動進攻。
“哦，這些鬼子也真是討厭，打不過趕緊撤退算了，還在死纏爛打的。”
巴圖到底要到了煙，吸了一口後說道。
“前面都是河，還被我們的火炮封鎖著，那些鬼子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啊！本來是考慮來個圍三缺一，結果這幫缺心眼居然往裡頭派了不少人。現在乾脆打兩天放兩天，反正咱們的炮彈多了。”
“呼！”
“轟！”
鬼子的火炮沉寂一下之後，又開始了第三輪轟擊。
班長把嘴裡的菸頭吐掉後說道：
“都別看了，趕緊把彈鼓退出來，全部換成長彈鏈，鬼子這是要進攻！”
果然幾分鐘以後，街道上出現了一隊隊身穿土黃色軍服的鬼子，他們挺著刺刀飛快地奔跑著，嘴裡還大聲的喊叫著，諸如“板載”，“殺”之類的話。
“轟，轟！”
火炮再一次覆蓋這裡，看著飄散的血霧，二連長猛地一揮手。
榴彈、迫擊炮彈、機槍都在傾瀉著膛中的所有。不過這裡的地形已經變得極其複雜，殺傷效果也大大的降低了。
二連長可不會傻乎乎的和他們拼刺刀，他大聲的吼叫道：
“撤，往後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