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辦法,我無能為力。雖然很不想自己單獨去見周指導員,但目前處在他的管制下,我也只好聽命
。我不安的回頭看了看林寒,林寒皺緊的眉頭又鬆開了。對著我露出微微的笑意,林寒輕聲說:“放心去吧!不會有事兒的,我們在樓下等你。”
有林寒這句話,我安心了不少。我又看了看王攀和小余,頗有幾分生離死別的意味……等在一旁的小陳忽然笑了,他的話勉強能算的上安慰:“周指導員是對軍人要求嚴格,他對老百姓是非常和藹可親。”
我努力回想了下週指導員的容貌特徵,我實在是很難將他與“和藹可親”四個字兒聯絡到一起。如果小陳要這麼說的話……那姑且算是吧!
“抱歉讓你久等了。”我對小陳說,“我們走吧……周指導員在哪兒?”
“在樓上。”小陳前面帶路,“請你跟我來。”
融合藝術感和歷史感的教堂已經不再具有宗教的禮拜功能,作為城市的地標性建築,索菲亞教堂早就變成了觀光景點。之前一樓是展覽區,二樓是員工管理區。我高考畢業的時候曾經來過一次,當時通往二樓的樓梯位置上還掛著“遊客止步”的牌子。
而如今那塊牌子依舊存在,上面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的卻是“非軍方人員禁止入內”。
木質的樓梯踩在上面,是吱嘎吱嘎響。飯廳那側的說話聲不斷,我忍不住頻頻回頭去看。分神找尋林寒他們幾個的身影,我沒有太注意看路。差點撞倒前面走著的小陳……我站穩後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小陳當著我的面拍了拍身後我撞到的位置,“李小姐,我給你提個醒。我們周指導員,他是非常非常注重秩序的人。可以這麼說吧,即使是無意識的喪屍,他都會要求它們守秩序……莽撞的舉止,我希望不會出現在周指導員的面前。”
我還記得周指導員對崔醫生開的“玩笑”,被小陳一說,我感覺後背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我順從的點點頭,不再多話。
小陳繼續帶著我往上走,到了辦公室門前再次停下。二樓員工辦公室上的銘牌同樣被換掉了,棕紅色的木質門板上掛著燙金邊的牌子。無比氣派的幾個金字,這裡是“總指揮室”。
小陳敲敲門,他慎重的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小陳說:“請李小姐進去吧!周指導員在裡面
。”
我點點頭,邁步往裡走。等我進到辦公室裡後,小陳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我站在原地看了一圈,看的是目瞪口呆。
員工辦公室之前什麼樣我不清楚,但我想,肯定不是我現在看的這個樣子。
辦公室應該屬於那種套間,外面這間用來會客,裡面那間用來辦公。辦公室裡的舉架很高,因為年代久遠,圓形棚頂上掉的牆皮看起來灰突突。高大的琉璃窗戶下襬放著的是嶄新的絨面沙發,陽光照在昂貴的水晶材質茶几上,整個屋子裡金絲金鱗。更不用說那巴洛克風格的古董書架,還有那價值不菲的酒櫃……這些一看,就不是普通景區員工休息室的配置。
腳下的地毯觸感柔軟,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邁步。估計是等的有些不耐煩,屋裡的周指導員叫道:“進來。”
我看著自己在地毯上踩出來的坑,心裡跟地毯的凹陷一樣上下起伏不定。我學著小陳的樣子,敲敲裡屋的門然後推門進去。坐在辦公桌前的周指導員正在看檔案,聽到我進來他頭都沒抬:“李小姐,坐吧!”
“還沒吃早飯吧!”周指導員隨意的揮揮手,“跟我一起吃點,想吃什麼不用客氣。”
裡屋裝扮的奢華,絲毫不輸外屋。周指導員的辦公桌上放了一個大的托盤,托盤上面是各式各樣精緻的早餐。周指導員的身材瘦削,這些早餐看起來對他是個很大的負擔。
我上次吃東西是幾個小時前,林寒做的手撕大面包泡水。這麼久過去,我早餓的前心貼後背……我記得小陳剛才給我的忠告,我嚥了口口水,說:“謝謝,我不想吃,我不怎麼餓。”
話音剛落,我的肚子很響亮的咕嚕咕嚕響。
周指導員抬頭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我隱約覺得他好像是笑了
。也沒再勸我繼續吃東西,周指導員開門見山的問:“聽說你之前是作家。”
“只是隨便在網上寫點東西。”我實事求是,“要說是個作家……我還差得遠。”
“我剛才看了你在幾個雜誌上寫的娛樂稿子,”周指導員繼續低頭看檔案:“要說和作家差得遠,也不算是謙虛。”
周指導員找我來什麼事兒我不清楚,我只好規矩的低著頭繼續等他開口。屋子裡靜了能有一分鐘,周指導員再次抬頭看我:“你吃東西,邊吃我們邊說。”
“謝謝。”我從托盤最邊上的盤子裡拿了片面包。
“我也不繞彎子了,請你來,主要是想麻煩你做點事情。”說是麻煩我,可週指導員的態度就像是委派手裡大兵工作似的,“我打算在避難所裡發行報紙……你用不用先出去一下?”
我不斷的告訴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但聽到周指導員說要發行報紙時,我還是沒忍住將嘴裡的食物噴了出來。我被面包屑嗆到,不斷的劇烈咳嗽。周指導員的臉色愈漸陰沉,我感覺他隨時隨地要發怒了。
“可以了嗎?”看我強忍住了咳嗽,周指導員冷聲問我,“我們可以接著談事情了嗎?”
我漲紅著臉,尷尬的點點頭。
“像我剛才強調過的那樣,我們這裡,需要秩序。”周指導員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我們還要在這裡住很長一段時間,我希望一切都會井井有條……每週四我們會發行一期報紙,避難所里人手一份。也就是說,每週三的下午,我需要你來我的辦公室,將報紙內容寫出來。”
我腦子有點懵,我沒寫過報紙,也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做:“報紙的內容……要我自己來構思嗎?現在這種時候,哪有新聞娛樂可以寫?其他城市的花邊新聞娛樂週刊,我想大家也沒心情看吧?發行報紙,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還是沒有認真聽我的話,”周指導員的手支在桌子上,他俯身過來看我,“李小姐,我說了,我們這裡需要秩序……你說的沒錯,大家不需要知道花邊新聞如何,大家只要明白什麼是秩序,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