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複仇尋夫之(二)(1)
黃鳳岐得知徐山雲在蠢蠢欲動,鬼子黑狗隊以及土匪都對英雄遊擊虎視眈眈,一會想偷襲甄家灣,一會想包圍虎頭山。所以,她一回到虎頭山,便積極備戰。
她聽了蔣俊英關於練兵、修船的彙報,感到很滿意,便把姐??們又作了重新的分工。沈山香管練習陸上突襲戰,蔣俊英管練習水上快船戰,於荊花管後勤糧草,普大蓮管到各豆腐店去收錢,集中財力購買槍支彈藥。她本人負責從線人那裡?燃?楸a?髖淞a浚?苑啦徊狻?p>
這些天來,普大蓮的成績最大,她收來的錢可以武裝一個連。黃鳳岐很高興,便請大蓮到渡口酒樓喝酒,並請於荊花作陪。
“三姐,幾個店的錢都收來了?”
“都收來了。”大蓮很得意:“收到的錢比你要的數字還多點。”
“誰給的最多?”
“當然是我娘。不過,她開始給得少,我就查賬,老孃是老實人,一嚇就把錢都拿?繢戳恕!逼沾罅?滄糯笞熳鱟琶難郟骸暗比唬?砩銜揖拖蚶夏鉲蛺醬蠼恪7拿玫某鶉飼榭齪統履舊??子裉鐗南侶洹!?p>
於荊花急問:“白玉田有啥訊息嗎?”
大蓮將大嘴一敝,笑道:“看四妹急的。關於河南大鹽商郝柏秋的情報已向五??報告了,白玉田有人見過他在一家公司的船上。”
於荊花說:“這些我都知道,我的探子很快會來報告新訊息的。大姐也派人到姜家寨打探到姜小?子並沒有死,現在他有武裝隊,不過,不知他是否投降了日本人。至於二姐,她總想打到徐家圩滅了徐山雲,我俚漂走徐山雲,她認為是放虎歸山,養虎為患……”
正在她們談得熱烈的時候,沈山香、蔣俊英二人嘻嘻哈哈走進來。她倆把盒子槍掛在牆上,入席喝酒,並報告了練兵的情況。
於荊花見大姐、二姐的高興勁兒,笑問道:“大姐、二姐幾天不見笑容,今天這麼開心,有什麼喜?嗎?”
沈山香喝了口酒,說道:“是有喜事了,捉了個漂亮的小夥子,叫老醫生騸了做閹奴……”說著,拿眼角瞟黃鳳岐。
黃鳳岐立刻冷下臉來:“你們,你!……”
蔣俊英咯咯地笑了,舉杯與她碰了碰:“看你緊張的,我俚五妹黃司令定下的規矩,誰敢違反!大姐不過開開玩笑嘛。洋河酒,真是好酒,來,幹了!”
黃鳳岐與她對飲後,問道:“提起這類事,我想起當家的何仙姑,她現在怎麼樣了?”
於荊花:“她現在屬我後勤部門管,把她關在後山小院裡,由季大膽幾個閹奴服侍著,過得像神仙一般快活呢。”
“這樣就好,她畢竟是虎頭山的老祖宗,不可虧待她。”黃鳳岐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讓幾個姐姐心裡平衡。接著,她告訴她們,據探子來報,姜小?子組織了一個自衛團,有一部份兵力進駐百草湖西部的五指山裡,說是打日本鬼子,其真實意圖尚不清楚。現在,徐家圩的情況最為嚴重,變化也最大,徐五虎完全投靠了鬼子,當了漢奸,徐山雲糾集大鬍子一批土匪在招兵買馬,擴大勢力,前幾天河南大鹽商郝柏秋也到了徐家圩,與他們沆瀣一氣,揚言進攻虎頭山,活捉漂女五姐??。最後,她問:“姐妹們,你們說我俚怎麼辦?”
沈山香說:“前一個時候聽說姜祖蔭死了,也就沒打算再報仇了。昨天,我聽探子來報,姜祖蔭在大當家那次襲擊中不過是受了傷。現在,他組織一支自衛團不僅佔了姜家寨還進軍鱉山、五指山一帶,侵?孜屹檔嘏獺u?茫??撬蛻廈爬戳耍?裨潁?一拐也壞剿?亍!?p>
蔣俊英心裡當然想去攻打徐家圩,既為自己報仇也打擊日本鬼子,打徐家圩是符合黃鳳岐提出的報私仇與報民族仇相結合的要求的,但是,她?得不應該先打徐家圩,首先要替大姐報仇,這是義不容辭的。她說:“打徐家圩雖然是既報私仇又打鬼子漢奸,但是,現在條件不成熟,可以往後放一放,待我俚聯絡好友軍再動手。現在,我俚應支援大姐去捉姜小?子!”
大家的意見明顯不一致,矛盾顯現?繢戳耍?諶瞬幌歟??絞卑?禱畹鈉沾罅?蒼詰屯煩勻狻>馱謖饈保??蠶氬壞揭幌蛭奈木簿舶?怠拔宜媧蠹搖鋇撓誥;ㄕ酒鵠矗?檔潰骸拔業某鶉嗽諦旒役祝?乙?笙卻蛐旒役祝?研焐皆啤4蠛?印10擄厙鋃甲降美矗 ?p>
這個有著“玉觀音”稱號的於荊花竟說出如此狠話來,大家都覺得她的變化。大蓮拉她坐下說:“四妹,你敢於報仇是好的。但是,現在徐家圩兵力強,你叫我俚拿雞蛋往石頭上碰呀,二姐不是說了嗎,現在打徐家圩條件不成熟。”
於荊花鼓著嘴咕噥:“派小分隊去,又不是大打,有什麼不成熟的?”
沈山香只是喝酒,沉默不語,姐妹們曉得,她的沉默就是一種表態。這時,黃鳳岐不表態是不行了,她說:“這樣吧,徐家圩和郝柏秋、白玉田的情報由二姐、四姐負責打探,我負責聯絡友軍,我俚作攻擊徐家圩的準備。大姐、三姐到鱉山去尋找陳木生,據說他可能在五指山。同時,你們把姜祖蔭的情況瞭解清楚,千萬不要驚動他。”
她這樣處理,姐妹們都很滿意。然後,她們把一罈洋河大麴喝個底朝天,預祝報仇、尋夫成功,打鬼子再捷再勵。
飯後,黃鳳岐又單獨對普大蓮關照叮囑,你們去鱉山住豆腐店,行動要保密,一切靜悄悄地進行,千萬不要去驚動姜小辮子,找到陳木生就回來。
普大蓮答應著,叫來七八個人,一律短挎,上了快船跟沈山香一道走了。傍晚時分,山香和大蓮幾個人乘的快船到了鱉山,小鎮上沒有行人,她們分散開來,一個個踅進豆腐坊。
豆腐西施見大蓮進門,喜笑顏開,連忙把整天含著的白銅菸袋從嘴裡移開,一邊分咐人做飯,一邊問:“閨女,小油頭找著了沒有?”
大蓮曉得她媽會問這事,早有準備,撒謊說:“他不肯來,他在上海做西裝癟三,包養女人。”
豆腐西施狠敲著白銅菸袋,敲得板凳“篤篤”響,燒盡與未燒盡的菸灰簌簌往下落。她罵道:“這個沒良心的,王二死後,我還指望他養老送終哩,這個沒良心的小油頭,該死!”
大蓮瞅了她媽一眼,心想你說的跟我做的一樣。
接著,豆腐西施把大蓮和沈山香拉到廂房裡,把探到陳木生的情況跟她們說了一遍。原來,陳木生在雙人漂竹筏上時,被白龍溪的岩石撞得頭破血流,暈了過去,躺在竹筏上漂流到百草湖口的沙灘嘴,停在沙灘上,叫打魚的張家父子救了。那張家父子是五指山裡大姆山人,他們在沙灘上搭了個草棚,冬春農閒時住在草棚裡打魚。那天,張家父子倆見到陳木生,摸摸胸口心還在跳,便把他身上的綁繩解了,抬進草棚,餵了魚湯,把他救活了。
後來,張家父子得知陳木生是教書先生,如獲至寶,請他上山教書。陳木生起先不肯,他要回白龍溝姜家寨找沈山香,張家父子認為他回去太危險,便由張家兒子去白龍溝探聽情況,得知沈山香已不在白龍溝姜家寨,陳木生哭了一場,也就願意留下來了。
五指山裡的姆指山有兩大姓,張家與章家,張家?文化,章家有文化,張家歷來受章家欺侮。因此,張家全族?繾是虢淌Π煅?茫?墒牽??冒熗瞬瘓茫?淌Σ皇潛徽錄彝謐呔褪竅悠?偶業卮i釕嚼狹鄭?輝噶羧味?鱟摺u偶宜?Φ哪粗幹餃肥燈?В?逯幹降牡匭蝸袢說奈甯鍪種福?迪袢說氖種阜歟?粗幹較袢說拇竽粗敢話閾巫吹納攪耄?偶壹易寰劬釉諛粗幹降納轎牙錚?氚儼鶯?閿腥??鎩g氳揭桓魷壬?肥道?眩?飠卣偶胰聳淺履舊?木讓?魅耍?孿壬?淌橛治?謇鍶擻鋅誚員??虼耍??橋濾?5?饌飠蟣徽錄野蠹埽?團扇?齦?啾;に趟蘇判兆宄ぃ?鶉瞬壞媒詠?孿壬??p>
豆腐西施把小廝從張家父子那裡打聽到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末了說道:“我看,山香,你去張家?跟木生成家算了,在這虎頭山也不是個?啊。”
沈山香:“伯母,你看我到張家窩從那去好?”
“當然,去找張家父子,他們在沙灘嘴打魚。”豆腐西施說,“這裡有個小廝跟他們熟,叫他帶你去。”
沈山香這就要走,大蓮說:“大姐,你急什麼?明天去。另外,姜小辮子抓不抓?”
“情況不明?,去了以後再說。”
豆腐西施:“姜司令駐在五指山三指山裡,聽說有一百多號人,伙伕來鎮上買過幾回豆腐。”
“到那裡再說吧。”沈山香對大蓮說:“你留在這裡,我三天不回來,你去找我。”
晚上,沈山香帶漂女海棠和冬菊,三人女扮男裝,上了快船直奔沙灘嘴而去。三更時,她們到了沙灘嘴,那草棚裡張家父子不在,這怎辦?沈山香找木生心切,她說我俚化妝成賣豆腐的,打上火把去拇指山。
夜晚霧大,她們又走得急,走到下半夜也未到張家窩,在微光中,她們看出這裡是丘陵地區,眼前是一片湖沼。原來,她們是走岔路了,來到了能仁寺鄉。冬菊問:“沈隊長,愈走愈不見山了呢,這是哪裡?”
沈山秀也感覺不對,望望周圍一片白霧,說:“我也不知往哪走了?要麼我俚乾脆坐下來吃點東西,等天亮霧散了再走。”於是,她們坐在一處小山上坡上,喝水吃烙餅,然後,在小樹林裡躺了下來。
她們這一躺便睡到第二天晌午,當沈山香伸著懶腰要起身時,她們被人用槍指住:“不準動,跟我們走!”
沈山香就要伸手到包裡去掏槍,她們的包裹早被人家取走了,她急問.“你們是什麼人?”
那人回答:“我們是,走吧!”
她仨沒法,只有跟著人家走。約莫走了一里多路,他們帶她仨進入一戶農家。原來,這裡是王大媽的家,王大媽見他乾兒子魏大威的衛隊兵帶回三個女子,前來詢問,認為她們都是農家女子,便叫她們幫著做家務。沈山香漸漸跟王大媽混熟,也瞭解了這裡的情況。王大媽的兒子王雨生在外面當新四軍,她的乾兒魏大威當,是個團長,前些天干兒子回來探親,她仨是被她乾兒子的護兵帶回來的。沈山香這下放下心,問:“大媽,你乾兒子呢?”
“他呀,聽說村裡打兔子兄弟是神槍手,去動員他們參軍呢。”
王大媽一邊說,一邊揀黃豆,她在準備磨豆腐,沈山香趕緊過來幫忙。這樣,她們啦呱,她倆很快就親熱起來,互相取得了信任,王大媽對沈山香很有好感,見她生得標緻,為人爽快,便想把她留下來給她乾兒子做媳婦。她想,她的這個想法等老頭子王大田回來商量一下。
此刻,王大田騎著大叫驢走在回家的村路上,悠閒自得,唱著:“須教人卷,須教人怨,臨危不與人方便。吃腥羶,著新鮮,一朝報應天公變。行止不依他在先。飢,也怨天。寒,也怨天。”
小路上,一邊是河灘田野,一邊是蘆水荒蕩。王大田一邊唱著,一邊看蘆柴上的翠鳥,水中的游魚,悠然地往家門前走。路上,碰到撒尿的老道人,他問他:“你倒自在,什麼‘飢,也怨天。寒,也怨天。’我看不能怨天,要怨小鬼子。現在,小鬼子封鎖運鹽河,你管不管?”
“管!我派兒子和乾兒子管,現在,乾兒子魏大威回來了,他在瞭解情況,以後也會來管。”
老道人問:“魏大威是哪一個啊?”
李大田答道:“就是魏大成,現在,哪個在外頭混不收名字,我兒子現在也不叫王雨生了,在新四軍裡叫王文雷呢。”接著,他又說:“老道人,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說。”他騎驢打彎,回家去了。
老道人在後面說:“看得出來,王大田現在也神氣多了!”
磨盤上,王大媽一邊在掃磨下來的麵粉,一邊抱怨道:“我們家的道人,真不是個東西,世道這麼亂,他照樣到鎮上去聽戲。去聽戲也就算了,還非騎上大叫驢去不可。這可好,家裡誰來磨面呀?看你,叫我閨女勞累,出汗了不是?”她替拐磨的沈山香擦去額上的汗珠。
沈山香嫌熱把外衣脫了:“不用,不用。我在家時,天天汗珠兒甩八瓣的幹活,只是後來到了虎頭山才不怎麼幹家務了,成天揹著槍在巡山。”
“巡山?為啥要巡山?”
這時,王大媽的孫子小五子回來了,心急火燎地報告道:“他們,他們要沈姑姑去教槍,……”他到水缸裡掬水喝。
奶奶笑了:“你說什麼,哪個能聽懂,誰叫你姑姑去教槍啊?慢慢說!”
小五子喝了水,抹抹嘴,說:“他們,我乾爹他們在說教槍,比槍法準頭,贏了給獎金,他們說沈姑姑是神槍手呢。”
奶奶笑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山香是活線手呀,了不得啊!”她問山香:“姑娘,你怎麼成了活線手的,他們又怎麼曉得的?”
沈山香把在家換婚時,他爸把祖傳的各種打槍方法都教給她,讓她到姜大頭家有個養家活口的手藝,前前後後說了一遍,又把今早在林子裡被當兵的搜出槍時,說出她們是虎頭山的漂女,她是神槍手。當兵的不信,給她槍打樹上的柿子,她一槍一個,打得柿子紛紛散落,像下紅雨一般,幾個當兵驚奇死了。這時,王大田回來了,他牽著大叫驢進門,要把大叫驢扣到槽頭上去。王大媽叫道:“你還曉得回來啊?把驢套上磨,這兩鬥小麥人拐要拐到猴年馬月呀?快套驢!”
王大田牽著驢過來,頗有歉意地說:“你怎叫沈姑娘拐磨,不能等我回來再做。”
王大媽:“等你回來,今晚吃什麼?快套驢上磨!”
王大田進棚套上驢,王大媽向磨眼裡倒進小麥,小五子拿著柳條來趕驢。
王大媽覺得山香真了不起,誇讚道:“山香可不一般,獵戶人家的閨女,活線手,不用瞄準,指哪打哪。”
她這話叫走進院子的魏大威聽見了,笑道:“我們來就是請沈姑娘出場,替我們去運鹽河邊打掉日本鬼子碉堡上的膏藥旗呢。”
沈山香覺得這是個轉機,說:“魏大哥,你放我俚回虎頭山,我就替你打掉鬼子碉堡上的膏藥旗,怎麼樣?”
魏大威說:“不怎麼樣!抗擊日寇,人人有責,請你出場,你還講條件?”
沈山香責問:“你們抓老百姓,是何道理?”
魏大威取下軍官大蓋帽,露出黑油油的一頭烏髮,說.“你們虎頭山可不是一般老百姓,……況且,你們這次下山來是幹什麼的,聽說你是找你的未婚夫陳木生是不是?”
沈山香想,他們審問了海棠和冬菊,她倆可能將什麼都說了,便說:“我找陳木成又怎樣?你說嘛!”
魏大威告訴她:“對不起,你不要傷心啊,陳木成叫鬼子打死了。”
沈山香那裡會相信,她叫道:“這不可能,他在山裡,鬼子怎會打死他!”
魏大成叫副官從皮包裡取出一本薄子,請他讀犧牲者的名單,副官念道:“五月一日,日寇進五指山掃蕩,殺害山民97人,其中鄉長2人,村長5人,教師3人,教師陳木成與鬼子搏鬥,光榮犧牲……”魏大威叫副官不要再往下唸了,把薄子給沈山香看。
沈山香哭得像淚人似的,王大媽和魏大威眾人都勸山香不要哭了,要化悲痛為力量去打小鬼子。山香抹抹淚,說:“誰帶路?我去把碉堡上的鬼子哨兵與膏藥旗幹掉!”
魏大威說:“我帶路,我倆比比看,看誰打死鬼子的崗哨和打落鬼子的旗幟多。”
晚飯後,他倆各騎一匹馬,到了運鹽河邊,明月掛在河灣上空,河水閃著波光。在黑黑的一道河堤上,聳立著碉堡,頂上掛著一盞風雨燈,旗幟和崗哨隱隱綽綽。沈山香說:“魏大哥,我打死了鬼子,算是抗日了吧?”
“當然,當然。”接著,魏大威想做點鼓舞士氣工作,他說:“虎頭山漂女的不幸遭遇是封建主義的家族造成的,我們十分同情。但是,現在是抗戰時期,我們要不分黨派,不分階級和階層,全面投入抗戰。凡願意抗戰者,我們就團結他,凡願為抗戰出力者,我們是不會忘記他的,對你們漂女也是一樣。”
沈山香頭上戴著斗笠,腰間束著寬布?В?桓庇19遂??哪q?l?慫?餳婦浠?激動得蘋果臉都漲紅了,她從肩上取下槍,也沒有瞄準舉起槍連開三槍,打中了碉堡上的膏藥旗,風雨燈,那個哨兵被打死了沒有不能確定,在他們轉移之後,碉堡上的機槍盲目地掃射起來,驚起宿在河邊蘆蕩裡的鳥兒四處逃散。
魏大威吃驚,這女子確實是神槍手,他心中產生留她之意。他在帶她去另一處碉堡的路上,問道:“沈姑娘,你願不願意留下來?”
沈山香揮鞭催馬,她與他並轡而行,說:“你留我何用?我還是想回虎頭山。”
魏大威說:“我們非常需要神槍手,有時一個神槍手比一個連的兵力作用還大。”他見她不支聲,接著又說:“你們在虎頭山守望,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失去的愛人,現在,你的陳木生已經去世了,你回虎頭山有什麼意思呢?”
沈山香覺得魏大哥的話說得貼心貼肺,她看他一眼,她想,魏團長這人不錯,待人親切,一點架子也沒有。她放緩馬與他靠近些,沿著運鹽河堤,踏著月光前行,她想對他作些瞭解,便問這問那。魏大威告訴她,他家不富,中學沒讀完便回鄉教書,當孩子王,後來到上海闖蕩,曾參加過工人運動,現在當了的團長。沈山香不好意思問他成家了沒有,於是,二人騎馬繼續前行。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們來到一處大河灣,運鹽河在這裡像一張弓,在弓背上有一座碉堡高高聳立,頂端膏藥旗下掛著一盞風雨燈,燈下有個站崗的。沈山香舉槍就要打,魏大威說:“打斷旗杆就行了,那站崗的不要打。”
“為啥?”山香不解。
魏大威沒有回答。這樣,他倆連著幾夜,把這鹽河邊五座碉堡上鬼子的膏藥旗和哨兵幹掉了。到了第十天夜裡,他倆去一處打碉堡時,沈山香問:“魏大哥,為啥有的碉堡上的哨兵不能打?”
魏大威說:“有的碉堡王文雷在裡面安插了我們的人,怕誤傷了。”
“王文雷是哪個?”
“王文雷在家叫王雨生,是王大媽的兒子,他是,不過,他是我的好友,現在新四軍一個支隊裡當政委。”
沈山香眼睛一亮,說:“這麼說王大媽是我二妹蔣俊英的救命恩人,啊,太巧了!”她把從蔣俊英那裡知道的事說一遍,接著說:“只是王雨生改了名子,五妹在找他呢。”
魏大威聽她這麼一說,覺得把沈山香留下來有了可能,便說:”你的二妹蔣俊英我認識,不過我那時叫魏大成,現在的名子也是到了上海改的。";沈山香感到來到能仁鄉收穫巨大,魏大哥完全可以信任,以後叫五妹來找王雨生,與新四軍接頭。接著,她舉槍便打,把碉堡上的旗杆打折,又把那盞風雨燈打滅。魏大威對夜襲碉堡的成績滿意極了,立即帶沈山香回王家。他想把沈山香留下來,明夭跟副官關照一聲就可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