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突圍不成
“你知道炮營和機槍營在哪裡?”陸承武問道。
“呃~”李松旺愣了一下,道:“咱們還是先和四營匯合吧。”
“去準備吧!”陸承武擺擺手,打發走了一營長。
“大哥,咱們還是投降吧。”陸承蕭在一旁小聲的勸道:“槍彈無眼那!這要是在路上被打死或是打傷了,那可就不值當了呀!”
“投降?!”陸承武瞪著眼睛,對陸承蕭怒喝道:“你沒聽見那些刁民喊的什麼嗎?他們是要把我爹趕走!陸家沒有我爹這個封疆大吏,家裡這兩年吞下去的土地和工坊,還能安安穩穩的呆在陸家手裡?那些欺男霸女的蠢貨還不都給翻出來?到時候怎麼辦?啊?!你告訴我。怎麼辦?!”
陸承蕭不敢再說什麼,將肥胖的身體往椅子裡縮了縮,低頭打著哆嗦。
兩人保持著沉默,只有屋外的槍聲越發激烈了。
好一會兒之後,李松旺跑進來,報告道:“團長!準備好了!”
“走!”陸承武站起來就和李松旺一起出去了,陸承蕭也趕緊起身跟上。
到了院中,看見集合起來的一百多人,陸承武喊道:“今天你們打頭陣!只要能回到西安,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官升一級,賞大洋一百塊!傷了的每個月照樣開雙餉,死了的每家給兩千大洋,家裡也會給雙餉,直到你們的兒女成年!”說著就拔出腰間的佩刀,在手掌上割了一刀,他把手舉起來,血水順著手掌流到了胳膊上,把裡面的白襯衣染成暗紅色。他用力的喊道:“要是今天的誓言我做不到,就讓我陸承武不得好死!”
“願為團座效死!願為團座效死!”士兵們一看陸承武發血誓了,一個個都亢奮的大喊著。
“衝出去!”陸承武一揮手,喊道。
士兵們就握著槍,瞪著血紅的眼睛,在班排長的帶領下向正面而去。
此時胡景翼也聽到了裡面的喊聲,於是命令道:“暫緩進攻!讓各部就地阻敵,要是放跑一個,提頭來見!”
傳令兵剛走一?岫匱謎胬錈嫻那股捅淶眉ち移鵠矗褂幸徽笳蟮暮吧鄙C灰換?兒,剛才才攻進去的部隊就退了出來,後面跟著如狼似虎的中堅團的人,那些跑的慢的不是被用步槍打倒就是被用刺刀痛死。
後面的慘叫聲和刺刀入肉的“噗噗”聲,把跑在前面的遊擊營士兵嚇得魂飛魄散,相互擁擠著,推搡著,都想擠開前面的人,好讓自己能夠快點逃出昇天。
好在縣衙正門夠寬敞,也不用多擠就能跑出來。只是遊擊營計程車兵跑的快,中堅團的追兵也不慢,緊跟著他們的腳步就衝出來了。
“開槍!開槍!”胡景翼在陣線後面大聲的命令著。但是那些士兵面對他們的袍澤弟兄,猶豫著,沒有人執行命令。
胡景翼沒時間教訓手下,轉頭就跑到重機槍後面,此時重機槍正好位於衙署大門的側翼,胡景翼扣動了扳機,機槍‘通通通’的開始射擊,把衝在前面的中堅團計程車兵打倒幾個,也順帶的把跑在後面的遊擊營計程車兵也打倒了幾個。
只打了兩個點射,機槍就卡住了,胡景翼急的大喊道:“三娃!快過來,扶住子彈帶子!”
在胡景翼身邊的三娃上前一步,就抓住了子彈帶,但是不知道怎麼弄。
“捋順了,輕輕的扶住就行!”胡景翼不得不解釋著。
這一會兒耽擱,中堅團已經衝出縣衙,向著遊擊營的陣線衝來了。還好縣衙前面有個廣場,?裨虻幕霸緹塗薊煺攪恕?
胡景翼立刻又是開槍射擊,“通通通”的聲音再次響起。衝出來的中堅團士兵一排排的倒下,在後面的中堅團士兵不敢衝了,他們躲在大門的兩側和照壁的後面,向後面喊道:“不行了,衝不出去了!他們有機槍!”
其實只要中堅團計程車兵再堅持一下就可以衝出去了,遊擊營的陣線此時一片混亂,而作為奇兵加支柱的重機槍,由於沒有裝冷凝管,槍管發熱把水桶裡的水都燒開了,蒸汽從下面的冷凝管介面處不斷的噴出,弄得胡景翼的眼前一片白霧,什麼也看不到了。他只能向大概的方向射擊。
陸承武也聽到了機槍的聲音,他臉色發白的說道:“罷了,還是堅守吧。等其他營來匯合。”說完就慢慢的回到了後衙。
“大哥,大哥,”陸承蕭在後面追著,大聲的叫著,但是陸承武彷彿失聰了一般,完全沒有反應。陸承蕭只好抓住陸承武的肩膀,喊道:“再讓他們衝一次吧,再衝一次也許就出去了。”
陸承武緩緩的回過頭,說道:“你沒有聽到嗎?他們有重機槍。”之後像是說夢話一般,道:“重機槍,知道嗎?馬克沁,每分鐘射速六百發,眨巴一下眼的功夫,十顆子彈就打過來了,誰能衝的出去?”
“啊?”陸承蕭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迷瞪了一下,他突然站起來,喊道:“投降!我要投降!”一邊喊著,一邊就要轉身向前院跑。
陸承武跟上一步,抬腿一腳,將陸承蕭踹了一個狗吃屎,喝道:“再敢亂喊,我可就沒你這個弟弟了!”
陸承蕭滿手是血,就在地上翻過身來,膝蓋也磨破了,有血印了出來,看著已經拔槍在手的陸承武,喊道:“你打死我好了!什麼能有命金貴,有命才能有一切,命都沒了,那些東西還不知道要便宜了誰去,幹嘛死抱著不放!”
“起來!”陸承武過去把還躺在地上的堂弟拽起來,呵斥道:“進屋去!”
陸承蕭平舉著兩隻混合著血和土茬子的手,“嘶嘶”的吸著冷氣,歪著頭看了看依舊黑著臉的大哥,就氣哼哼的進屋去了。
胡景翼還在扣動著扳機,直到那半條子彈帶被打完了,才停了下來。他站起來向前走兩步,越過那一片霧氣,才看見中堅團的進攻被打退了,在縣衙門前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的倒伏這許多屍體,有中堅團的,也有遊擊營的,他們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但是流出的血卻是一樣的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