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幸運的功勳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當他鑽出山溝的時候，一抬頭，前面還有一架中國的米格戰機等著他，黑洞洞的炮口正朝向他。而且這架飛機背對著太陽，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了。
上帝，他心慌意亂，惱恨至極地大叫一聲：“你們為什麼就這麼不肯放過我？跟你們有什麼血海深仇啊？我是殺了你老媽還是吃了你孩子？”這全是一種無奈的發洩，中國人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彼此通訊頻道不同，無法溝通。
可是讓他魂飛魄散的是，他的耳機裡竟然傳來了中國人的聲音：“我們當然不能放過你，你手中沾滿了中朝戰士的鮮血，你是劊子手，怎麼能讓你逃脫懲罰？”中國人竟然知道他們的通訊頻道，這不是意味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中國人的掌握之中嗎？同隊之間的聯絡全被中國人偷聽去了，這個仗還打什麼？
他感到一種要放聲痛哭的悲哀，一種深深的無力，就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在那裡展覽。巨大的洩密啊，我們的情報部門都是幹什麼的，竟然連這麼重要的洩密事件都不清楚嗎？這些穿的人模狗樣的傢伙整天就知道逛窯子嫖女人。我看他們都該按進茅坑裡嗆死。他滿懷仇恨地想著。
這是他的瞎想了，林飛他們佔領了興禹裡機場，俘獲了大批的美軍飛機和飛行員，也就同時佔據了他們的通訊頻道。林飛知道了，毛岸英他們當然也知道了，美軍的王牌飛行員卻在那裡疑神疑鬼的。
儘管他知道自己在劫難逃，而且失去了有利的地形，但他憑著高超的技藝，努力和毛岸英周旋。只是山崖聳立，能夠容納他旋轉的地形很窄，幾次他都是冒著毛岸英掃過來的彈雨擦著懸崖掠過，稍有不慎，就是機毀人亡。
他幾乎要吐血，老子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簡直是在高空踩鋼絲啊。雖然都堪堪避過，但他覺得從頭頂到腳跟都溼透了。眼角窩裡和鼻窪角都是汗珠，眼睛生澀的發痛。
毛岸英就在他的頭頂不時地點射著，他覺得自己就像跟撒旦的爪子游戲，哪有還手的餘地，他氣喘如牛，汗如雨下，漸漸地就快不支了。
“上尉，撐住，我們來援助你——”讓他絕處逢生的聲音傳來了，使他再次振作起來。
美軍的王牌飛行員本來是驚喜萬分的，可是他看到的是遠處飛來的是自己的那些飛機，還是保護將軍專座的戰鬥機。他心中升起了一種強烈的恥辱，在將軍的面前丟人哪。自己是王牌飛行員，卻要別人來保護，王牌真是沒有價值啊。
“滾回去——我能突圍，不需要你們的保護，將軍比我更重要。啊——上帝，和你們通話，我的機翼被打中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時還被擊中了，機翼上冒出了黑煙，接著就變成了烈火，向著機艙撲過來。
“快來救我——”聲音都變調了，都快聲嘶力竭地大吼了，聽起來好像在嚎啕大哭。他都快要玩完了，還管什麼形象，還管什麼將軍。
朝令夕改讓那些部下有些無所適從。有幾架飛機飛回去了，還有幾架遲疑了一陣，也跟著掉頭，卻聽到他們的隊長几乎哭喊出來的呼救聲，這一下他們也慌了手腳。過去就是在歐洲戰場上空，也沒有聽到過老大這種驚恐的聲音，現在老大的心神都在垮塌啊。
過去老大是在為世界和平而戰，現在的他們卻是在為美國的霸權而戰；過去犧牲是光榮的，現在斃命就是炮灰，死的毫無價值。在歐洲戰場上犧牲那會受到人民的懷念，現在在朝鮮戰場上死去了，恐怕只有家人的眼淚。美國人都不理解這場戰爭，這場戰爭離他們的家園實在是太遠了。
戰鬥機想要轉彎，圈子轉的老大了。還是噴氣式戰鬥機，這一圈下去，等他們轉回來時，他們的老大機身上已經是濃煙滾滾，烈焰飛騰。就在他們大叫著：“頭兒，快跳傘——”的時候，他們的頭頂又飛來了超出他們幾倍的米格戰機。
他們也慌了神，只說了一句：“老大，你保重，願上帝與你同在。”就四散而逃。別救不出老大，還把自己的小命搭上。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啦。
按說這名王牌飛行員還真的不簡單，被毛岸英擊中了多處，依然在垂死掙扎，左衝右突。但他的好運就到此為止了，他猛然發現身後撲上來幾架米格戰機，壓著頭頂飛過來。沒有辦法，他只得做蛇形機動，在山溝裡穿行。
高度太低，這種飛行是在是危險重重，他正在拼命地躲避著，卻不料毛岸英的火氣來了，也降低了高度和他在同一水平面上飛行，機頭幾乎要撞上他的機尾了。米格戰機的速度比他的飛機快。
毛岸英本來不想做這種瘋狂的飛行的，可是他的子彈在剛才的掃射中已經打完了，只是將這飛機擊傷，卻沒有擊落，他心裡真想吐血。他努力地將自己衝動的情緒控制下來，頭腦漸漸地冷靜下來。他在想，我就是不能把你擊落，也要將你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種鑽山溝的活兒絕對是技術活，體力消耗很大，需要超高的反應性，手疾眼快，稍有不慎，就是機毀人亡。毛岸英的戰友在上空看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都在為毛岸英捏著一把汗。他們不敢提醒毛岸英，不敢出聲阻止他，個個大氣不敢出，彷彿自己的呼吸心跳都會擾亂毛岸英的判斷力。
可以說毛岸英的飛行技術非常高，已經超過了美軍的王牌，因為他的飛機速度比美軍的飛機更快，反應的時間更短，還要盯著美軍的飛機，一心二用啊。可是毛岸英極度渴望能夠擊落這架美軍的王牌戰機，建立功勳。真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美軍的王牌飛機正往前飛，忽然覺得背後好像有一種大山壓下來，扭頭一看，魂飛魄散。中國人的飛機距離他越來越近，就像老鷹抓小雞般氣勢洶洶。他愕然地發現這名中國飛行員技術比他還高。鑽山溝是他的絕技，可是還有人更勝過他一籌。
鑽山溝哪裡能夠分神？僅僅是幾秒鐘的分神，就讓他走到了生命的邊緣。他忽地轉過身來，想要繼續操縱飛機做出更驚險的舉動，卻發現一塊突出的岩石像面屏風一樣擋住了他的視線。他剛想抬高機頭，做出閃避的動作，卻已經來不及了。
“轟——”地一聲巨響，機頭眼看著嵌進了岩石，當然不可能鑽進堅硬的岩石，而是連人帶機被撞的粉碎。火紅耀眼的光芒四射，機身炸成了一團火焰，順著山坡滾落下來。美軍的王牌飛行員早已化作了灰飛煙滅。
“毛岸英——”戰友們在上空驚叫著毛岸英的名字，火光刺得他們眼睛發痛，濃煙遮蔽了他們的眼睛。沒人看到毛岸英的蹤影，他們在爆炸的一瞬，都緊張地閉上了眼睛，實在不忍看到毛岸英血灑藍天。在他們的習慣性思維裡，這麼近距離的爆炸，後面的飛機也會被前面那架撞碎的飛機的碎片打中，只要有一塊鴨蛋大的碎片打中後面的飛機，飛行員就會死於非命。
沒有回答，有的人情不自禁地嗚咽起來，都是一個隊伍裡的，毛岸英還是他們的帶隊長機，就是打敗了美軍的飛機，損失了毛岸英，他們還是極度的難過。這還是失敗。在場的人沒有人知道毛岸英的真實身份。他們為失去一個戰友而悲傷。
“兄弟們，你們在哭啥喲？”忽然一聲笑語將他們從沉痛中喚醒過來，他們抬頭一看，左側頭頂上一架飛機正在那裡盤旋，這不是毛岸英那架飛機的編號嗎？毛岸英沒有遇難，他成功地將美軍的王牌戰機逼上了絕路，自己卻毫髮無損。
毛岸英剛剛經歷了九死一生，正因為環境非常險峻，因此他格外地小心，藝高人膽大，不意味著人是莽撞的。他時刻盯著前面的美軍的戰鬥機，美軍的戰鬥機還沒有捱上那塊岩石，他就算準了這架飛機已經躲閃不開了，提前加速，大仰角向上飛行。
因為速度太快了，用目不暇接來形容也不為過，毛岸英的戰友都來不及看清，就被火光照花了眼睛，他們以為毛岸英躲不開這一劫，但是毛岸英卻是奇蹟般地生還了。空中傳來了陣陣的叫好聲、吶喊聲，那是“志願軍萬歲，打敗美帝國主義野心狼！”
如果不是在空中，而是在平地上，他們一定會將毛岸英托起來，再高高滴拋起來。太難得了，擊落了美軍的王牌飛行員，差點就是雙料王牌的美軍飛行員。毛岸英所在的這支部隊為之光榮的。他的父親也會為他自豪的。
不過當彭老總得知這件事後，大發雷霆，將何志強和林飛都叫到面前，劈頭蓋腦地一頓訓斥，具體原因他卻不說，只是大罵兩個人沒腦子，擅作主張，慫恿戰友做這冒險的事。
訓得老何眼淚汪汪，訓得林飛滿臉的委屈：“老總，毛岸英不是我的部下，他是前來支援我的，我們都是軍人，效命沙場正是我們的職責。我們應該為毛岸英感到高興啊。他能夠擊落美軍的王牌飛機，那證明他也是王牌飛行員了。”
老總沉著臉大喝道：“什麼鳥王牌？在我們的眼中就是紙老虎。打下一架破飛機，你得意個什麼勁哪？毛岸英功過相抵，不予表彰，違反組織原則，命令返回原部隊反省。”說得毛岸英臉上的微笑都沒了。
不過老總一走，三個人又歡笑著抱在一起，相偎著去山吃海喝一頓。有林飛這樣的神槍手在，那些山珍野味只要看上了，就是他們的盤中餐。掌勺的自然是李怡寧了，李怡寧就像是個小媳婦。這當然是後話。
當時毛岸英還想率領著戰友去攻擊剩下逃竄的美軍戰機，“林飛他們正在轟炸美軍的航母，可是不給力。前面的戰友還需要我們的保護，我不能在這時離開，我要繼續戰鬥。”他說的是李怡寧的這架轟炸機，想想一架自己的轟炸機在美軍的包圍中，這是多可怕的事情。
戰友們不讓了：“老哥，我們好歹打下來一架美軍的王牌戰機，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光榮。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是賠大了。機會多的是，還是下次吧。再說了你的飛機不是沒有彈藥了嗎？”
沒有彈藥的飛機想要建立功勳，那就只有將自己變成紅頭戰鬥機，去撞擊敵機，那是同歸於盡的作法。不到萬不得已，志願軍飛行員是不允許這麼做的。毛岸英無可奈何，只得感嘆著駕駛著飛機飛回了興禹裡機場。
當他跳下機艙的時候，那些前來迎接他，為他歡呼的人都驚呆了。就是毛岸英自己也覺得頭暈目眩，暗暗感嘆美國人是非正義的，上帝也站在正義的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