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險些出手的誤會
柳青蓮知道抑制恐懼的一種辦法就是分散注意力,摸著黑經過深不見底的懸崖之間,可是平生出孃胎第一次啊。山風吹來,是徹體的清寒,她真有骨軟筋酥,呼吸窒息的感覺。
她閉上了眼睛,平靜了一陣呼吸,強自抑制內心的驚恐,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緩。儘管她毛骨悚然,可是她好歹是身經百戰的游擊隊長,也是女中豪傑。她不會屈服,不會向兩個素未謀面的人低頭。
她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座天橋。所謂天橋還真是恰如其分,下面是白雲繚繞,往下一探頭,什麼也看不清,只覺得腦門上血液灌頂,神智都快迷糊了。這難道不是天橋嗎?一股強烈的寒風迎面撲來,柳青蓮卻極力剋制著心跳,緩緩向前邁進,眼睛只盯著前方。
“你們為什麼說搶時間,我們為什麼不能挑些好路走啊?我們這裡雖然公路不多,但我們也不至於要見山翻山,遇水渡水吧,這不是挑戰人類的極限嗎?”一邊說著,她一邊直視著前方,踏上了松樹橋。好在這松樹橋是兩棵樹木並排放著的,搖晃的程度小了很多。可是因為害怕帶來的顫抖,讓這松樹橋也微微晃動。
“你難道以為我們在遊山玩水嗎?哼——在你和我們頭兒周旋的時候,你已經損失了好些寶貴的時間,我們頭兒還為你險些喪命,又耽擱了不少時間。你不要以為那些南韓特工都是瞎子聾子,沒準他們就在附近安排了人員監視全過程,我們必須要趕到他們的前面。”先前嘲笑她的特工冷冷地說道。
“啊——”一說到如此嚴重的地步,柳青蓮禁不住渾身一顫,險些從兩根松樹上翻身掉下來。她身子一軟,跪倒在松樹上,雙手緊緊地抓住龜裂的松樹皮,手指甲都摳進去了,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們幫忙?”還是那個砍樹的忍者心腸好些,主動提出援助。
“不——我剛才是情緒激動了,險些失足。沒事的,我會安全到達對岸的。”柳青蓮倔強地搖搖頭。
兩個忍者相視一笑,暗中點點頭。其實他們想要將柳青蓮帶到對岸,何須煞費如此的功夫,柳青蓮一個女子,在他們看來還不到一百斤。作為忍者揹著幾百斤的重物,都能健步如飛,幾丈長的山谷,他們只要藉助一點支撐物,就可以凌空飛度。這麼做的原因在於他們想要測試柳青蓮。
如果柳青蓮連這段懸崖都害怕,說明她貪生怕死,一個人顧惜自己的性命,又如何會看重親人的生死?這樣的人到了敵營中,隨時可能出賣他們。那他們是絕不會讓柳青蓮活著的,不會讓這情況在最後發生。
“我能行,我一定能行!”柳青蓮大叫著,好像喊出了內心的掙扎。她緩緩站起來,竟然雙足在松樹上一彈,朝著對岸飛撲過去。雙手緊緊地抓住了對面懸崖上的一棵松樹,像摟抱著自己的孩子一樣摟的死死的,任憑松樹皮將她的臉頰劃出了傷痕。
還不等她緩過神來,一隻手在她的背後輕輕地拍著:“好啦,沒事了,你安全了。我們上路吧。”柳青蓮睜眼一看,她的身後站著兩個男人,正對著她微笑,笑容像一陣春風,吹散了她心中的餘悸。
“咦——你們兩個怎麼會過來的這麼快,難道你們是飛過來的嗎?”柳青蓮非常驚訝,兩個男人卻笑而不語。他們在心裡也給柳青蓮打了分,這個女人果然有膽識。看來她作為南韓的特工確實是情非得已。
他們下了山,就走上了公路,這裡已是盟軍放線的縱深。公路上來來往往都是潰敗的軍隊,是無數的車輛排著長隊向南邊撤退。無人理睬他們,就是想要搭車,也無人肯停留。忍者兄弟正想找一輛汽車下手,可是來往的都是大卡車,那上面站的全是丟盔卸甲、狼狽不堪計程車兵。
對付任何一輛車上的人都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只是他們人數太多了,魚貫而行。搶奪車輛必然會引起火拼,引起他人的注意,招致群而攻擊,他們剋制住沒有動手。
畢竟美軍是在後撤,這裡距離前線還不太遠,美軍都想著逃之夭夭。沿路的車輛漸漸地稀疏下來,天色很黑,再往前恐怕他們只能是靠著兩條腿趕路了。
“喂,你們要不要動手啊,我看後面都快沒車了。”柳青蓮牽掛著家人,忍不住催促著。
“沒事的,這些車都不符合我們的要求,我們要的是小車,那才合你我的身份,否則會被他們一眼看穿的。你想想三個人開著一輛大卡車,其他車都是人滿為患,太顯眼了!這不是不打自招嗎?”錢氏兄弟一致搖頭。
錢浩忍不住瞥了一眼她,冷笑著:“小姐,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啊?也不長腦子,聽說你是游擊隊長,就這頭腦,他們還在敵後倖存,看來真是多虧了你特殊的身份啊。”柳青蓮氣得滿臉通紅,卻又找不到反駁的話來。
“好啦,你也別和姑娘過不去了,她不過是心急罷了,這是人之常情。我還想插上翅膀呢,可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還是那個善良的男人為她解圍了。柳青蓮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他們正沿著公路走著,忽然從後面開來了一輛美式小吉普,自從李奇微下令所有盟軍車輛都不許使用車篷帆布。嬌貴的美國人和其他國家的軍隊一樣,即使是零下三十度,他們也只能坐在光禿禿的敞篷車上吹涼風。這在極寒的朝鮮可是會凍成冰棒的。
車上的人員一看就一目瞭然,只有四個人,龜縮著身子坐著,幾乎將腦袋都藏進大衣領裡去了。那個司機則戴著厚厚的棉帽,棉帽裡還戴著鴨絨帽,只露出來兩隻眼睛,撥出來的氣息都是白色的。因為急著趕路,又擔心路上堵車,這輛車開起來飛快,風馳電掣。
錢光只是將身子在公路上一閃,這輛車就像失控的野馬一樣,照著錢光飛撲過來。司機大驚失色,大罵著轉動著方向盤,險些將小吉普開到路溝裡去了。小吉普像睜眼瞎子一樣,接連蹦跳了幾下,衝著一叢茅草鑽了進去。發動機哼哼了兩聲,小吉普拋錨了。茅草叢將小吉普都掩蓋住了。
“狗孃養的,你想找死啊,還害得我們險些翻車了!我要殺了你!”司機氣得大聲咆哮著。那幾個同車的自然也是撞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個個哇哇大叫。一個美軍捂著肩膀嘶聲慘叫著,他的胳膊在門邊撞斷了。
司機奮力推開車門,好容易才從茅草中鑽出來,他跳到了公路上,擰著手電想要找到那個冒失的傢伙。他感覺是什麼也沒撞著,又好像感覺把那個混蛋碾成了肉醬。可是轉悠了半天,什麼也沒有發現,公路上連一絲血跡都沒有,那個人影就像是從黑暗中蒸發了。
“咦,婊子養的,我是不是看花了眼,怎麼會連個鬼影都看不到呢?真是倒黴!”司機抱怨著,卻無從發洩,只得自認倒黴。他揮手把那幾個同伴叫下來:“哥幾個,你們還想著在這裡過夜嗎?這裡的蚊蟲足以將你們的鮮血吸乾,別呆在裡面了,都出來推車!”
這些嬌生慣養的美國大兵自然是萬分的不願意,但也沒法,他們更害怕的是會遇上游擊隊或是志願軍小分隊的襲擊。儘管全身骨架都像要散架了,還只得罵罵咧咧地出來推車。
“老兄,你看我的膀子都斷了,怎麼還能推車呢?你饒了我吧。”斷胳膊的那位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司機卻拉長了臉,“看來你傷的確實很重,那應該去戰地醫院啊,而不是乘坐我這輛吉普車。你趕緊走吧,沒準在公路上還能攔住一輛車,你看看他們是不是會搭上你。”
公路上的車輛這時已經快見不到別的車輛了,就是有,他們也不會無緣無故讓人搭車。黑燈瞎火的,誰知道你是什麼人。那個傷兵頓時沮喪地低下頭來,咬著牙,用另一邊未受傷的肩膀奮力頂著車廂。幾個人一起合力將小吉普從茅草叢中推了出來,個個汗如雨下,面如白紙。
“喂,快上車,這裡不能久呆,沒準又會冒出什麼東西來,我總覺得先前的人影是真實的。哥幾個,你們快點,別跟懷孕的老孃一樣磨蹭,可別又出現什麼問題。”司機試著發動了一下馬達,發現馬達還是完好的,長出一口氣,不住地向他們揮手催促著。幾個人爭搶著鑽進了車廂。
“哈羅,可以搭你們的順風車嗎?”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的車前,笑容可掬。可是這些美軍怎麼看都覺得像是不懷好意,匆忙掏槍,將槍口對準了他。乘車的美軍都是美軍的通訊排,只帶了一支卡賓槍,其餘的都是手槍。卡賓槍在車廂這麼狹小的地方使用,也是很憋屈的。
那個肩膀受傷計程車兵因為用力過猛,手槍被旁邊的人一撞,手槍調到後箱去了,“哎哎,等等,我的槍,我的槍。”這種時候,誰還管你的破事啊,其他三個美軍都驚恐地瞪著這個不速之客。“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來?”司機顫抖著聲音問道。
“哦,我剛才看你們推車推得很起勁,就沒有打擾你們。現在看你們準備開車了,這才出來和你們打個招呼。兄弟們,能不能搭你們的順風車啊?”那個人笑嘻嘻地回答。
“去你媽的順風車,剛才是不是你搞的鬼?險些害得我們車毀人亡!”美軍大罵著。
“可不是咋的,我走的好好地,誰知你們忽然從後面竄上來,險些將我壓成了肉醬,我還沒找你們的麻煩,你們卻還用槍對著我!不過哥幾個,且慢動手,你們看看我不能上車,那你們那邊的美女是不是可以上車呢?”那人說著將下巴向車廂的另一邊一擺。
美國人扭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美女是不錯的,長髮披肩,離的很近,可以看出是一個眉清目秀,長相甜美的女兵。不過這時給他們的感覺不是美麗動人,而是可怕。因為美女的手上正端著一支衝鋒槍,槍口朝向他們。
再看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那男人的手裡正舉著四枚手雷,天哪,這麼近的距離,這麼小的車廂,一下塞進四顆手雷,美國人可都要飛上天去了,屍骨無存啊。
美國人相當識趣,立刻意識到這是敵人,他們二話不說,全都將手中的武器從車廂裡扔了出來,然後高舉著雙手從裡面鑽了出來。“柳上尉,怎麼會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司機盯著柳青蓮,忽然大叫著:“天哪,誤會了,我們就是奉命前去迎接你們的,你們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