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懂醫術的母女
“青霞！”母親尖叫一聲，擋在了她的前面，疑惑地望著林飛，眼神裡帶著驚恐。這無疑是證明了女孩的身份。林飛只是微微一笑：“你們別害怕，我們是不會傷害你們的。”
這時，那兩個美國人跌跌撞撞地走進來了，一走進來，就慚愧地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他們已經見到了那兩間屋子裡的慘象，最能證明的就是屋子裡散落著的子彈殼，都是卡賓槍和蓋德衝鋒槍的子彈。中國人使用的都是蘇式武器，也有繳獲的美式武器，那是作為武器的彌補，子彈供應不上，不敢大規模使用。像這樣掃射起來不要錢的，那就是美韓軍隊才有這種氣魄。
有些**的女屍手裡還握著帶血的剪刀，有的婦女死了手裡還攥著一把金黃的頭髮。地上還有美式的鋼盔、甚至還有一根男人的那東西，是被剪下來的，血淋淋的丟在地上。那上面也有金黃的毛髮。
這些朝鮮婦女如此頑強，顯然不同於一般的逆來順受的朝鮮婦女，她們臨死前還想著反抗，都是英雄。看得出來，美國人是被反抗吃了虧，將怒氣發洩到所有婦女身上，強暴了她們，還要殺光她們。
“這些都是什麼人？”林飛強壓怒火，問道。楊柳青則咆哮著，想要衝到美國人面前，用腳踢死他們，那兩個美國人這時變成了跪在地上，低著頭，任由楊柳青處罰。
那對母女看出了這些人真的是中國人民志願軍，忍不住撲到了楊柳青的懷裡痛哭起來，原來這座村莊在戰時收留了很多的人民軍傷員，這座村莊的居民都有子女在人民軍裡面。
美軍大舉反撲的時候，朝鮮人民軍大部隊撤走了，這些傷員卻帶不走，被美國人的大部隊包圍了。他們凌辱殺害了所有的女戰士和當地婦女，把那些男戰士和男人都關在房間裡放火燒死。他們沒想到這些婦女還敢反抗，混亂之中，十幾個美軍變成太監。這些被侮辱的婦女臨死前，為他們做了絕育手術。美國人惱羞成怒下，將她們亂槍打死，連孩子也沒放過。
“吉文袞東木，我們是青木裡的赤衛隊員，這是我的女兒李青霞，游擊隊的醫生，我是赤衛隊的供給部長趙文英。我們母女為傷員籌措藥品，避過了這次災難，但當我們回到村莊時，目睹的卻是這慘景。我們想著在此等待著失散的赤衛隊員，我們想著敵人既然已經屠村，就不會再來了，沒想到遇上了你們。”母親含著淚說道。
楊柳青奇怪地問道：“大嫂，難道你們不害怕嗎？這裡遍地都是死屍，慘不忍睹啊。”
母親趙文英掠掠頭髮，苦笑道：“這裡都是我們的親人，就是他們死了，也會保佑我們的，和他們在一起，我們覺得很溫暖，沒啥可怕的。自己的同志就是變成了鬼，也不會傷害我們的。”這話聽起來，太讓人傷感了。
林飛說道：“你們別擔心，敵人的反撲終究會被我們擊退的，失利只是暫時的，勝利總會到來的，現在我們需要的是避敵鋒芒，儲存實力，和人民軍主力會合。現在就要天亮了，你們快休息一陣，明天我們還要趕路呢。”
趙文英疑惑地問道：“東木，你們有什麼辦法在白天把我們安全地帶出去呢？這裡已是敵佔區，越來越多的美韓軍隊將會到來，不要因為我們危及到你們的安全，看你們似乎個個還帶著傷，還押著這些美國人，不如把他們全都殺了，對我們也安全啊。”
林飛搖搖頭，“不行，志願軍不殺戰俘，這幾個美國人殺了不少英國人，已和我們是同一條戰壕的人，就是他們回去，也會受到軍事審判的，他們已是別無選擇。我們突出敵人的封鎖線，還要他們的幫助，再說這些同胞的死不是他們乾的，我們不能因此恨上所有的美國人，這是濫殺無辜。”
林飛在和母女對話的時候，艾倫也在小聲地對兩個美國人翻譯，她是懂一些朝鮮話的，幾個美國人這時都在惶恐疑懼中，他們知道朝鮮人對他們恨之入骨，目睹同伴的殘忍行徑，他們個個愧疚不安，擔心遭受池魚之殃。
但沒想到林飛卻是如此的寬容大度，不僅沒有將怒火轉嫁到他們身上，還極力為他們辯護。他們這時也知道回不了頭了，自相殘殺，殺害了那麼多的英軍，英國人絕不會善罷甘休。美國政府也不會為了他們幾個小兵，而影響了聯合陣線的團結，將他們送出去是很自然的。在國與國之間的利益上，個人價值可以忽略。
他們此時也猜到在他們和英國人的爭執中，中國人一定是在其中煽風點火，推波助瀾，但事發的起因卻是他們自己，和中國人無關。現在他們已是無路可去，能夠收留他們的，只有中國人，朝鮮人卻對他們恨之入骨。
“先生，我們跟你們去北邊，那就意味著背叛，請放我們回去吧。我們絕不會洩露你們的行蹤。”高個子的美國人站起來說道，他是用朝鮮話結結巴巴地說的。
“就是，就是，我們想法回家，再也不參戰了，放了我們吧。”另一個美國人也跟著說。
話還沒說完，朝鮮母女就大喝一聲：“想走？沒那麼容易！你們得把性命留下，我們死了那麼多的同胞，你們得為你們的那些畜生同胞償命！”知道林飛是自己人，這兩個朝鮮婦女底氣足了很多。
雖然是女人，但是憤怒之下喊出來，還是聲嘶力竭的，嚇得美國人面色大變，身子顫抖了一下。趙文英大喝著，想要衝到比她高出半截身子的美國人面前，張開了五爪金龍，想要撕爛他的臉，李青霞也奮力去抓王小虎背上的衝鋒槍，王小虎連忙阻攔。
“住手——”林飛喝道：“我說過了我們不殺俘虜，但沒說要放你們回去，原因很簡單，我不會相信你們的，如果你們現在非要回去，那我只能提前送你們回老家了。”
這話說得美國人有點暈。但看到林飛眼中冒出的殺氣，這兩個傢伙嚇得縮回了脖子。
林飛身處險境，是不會給自己留下隱患的，如果不是這兩個美國人還有用，他也不會留下他們，這兩個傢伙闖了大禍，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回去意味著軍法審判，這也是林飛敢留下他們的原因之一。
“你們兩個別傻了，現在英國人恨你們入骨，只要你們回到軍營，就會立刻被逮捕，你們就會成為政治的犧牲品，即使你們能逃過一死，但是你們會終身服苦役，你們也知道同行的美國人都死了，你們的指揮官沒有了，所有的罪行都將由你們承擔，而且你們還有勾結中國人的一條，回國也找不到工作的。”
林飛點燃了一支菸，緩緩地說道，他並不是誇張，而是實事求是，這兩個美國人早已和他們綁在一條船上，想要洗清勾結中國人的嫌疑，那是不可能的了，很多英國人看到了他們和中國人一起向他們開火。這時的美國人是仇視新中國的，他們回去自然得不到優待，下場很可悲。
兩個美國人懊喪地垂下了頭，轉臉問艾倫：“艾倫，你打算何去何從啊？”
艾倫灑脫地說道：“虧你們還是大男人，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回去，你們就想著回家。錯了，以你們的經歷，要想洗清自己，上面會安排你們進突擊隊，進敢死隊，去直面中國人的槍口。就是拿你當炮灰，死在異國他鄉，屍骨無存，魂魄都回不到故鄉。你們還想著你們的金**人嗎？”
她說完，笑著朝林飛瞟了一個飛眼。兩個美國人身子不斷地哆嗦著，艾倫說得不是沒有道理的，這種罪行不是一般的打架鬥毆，上升到通敵的性質，回去還能好嗎？艾倫性格開朗，不拘小節，哪裡都有開心的地方。
“志願軍先生，我們答應和你們一起去北方，請允許我們在戰後能回到自己的祖國。”他們並不知道林飛的身份，但卻對林飛由衷的信任。他們相信林飛的人格。
林飛笑笑：“我們是來去自由，或許到了將來，你們還不想著回家呢。”這話是隨意地說的，但後來，這兩個美國人真的願意留下來，不願意回國了。其中一個還願意跟著林飛來到中國，中國對他們來說，是一個神祕的大國，但這個國家充滿了人情味。
趙文英忽然叫起來：“哎喲，你看我這記性，光是想著和你們說話了，忘了你們還是傷員。讓我女兒給你們看看吧。我女兒是平壤醫科大學畢業的，我家祖上也是中醫，我本人略通醫術。我們這次冒險回來，就是想著看看還有活的人嗎？可惜一個活的都沒有了，沒想到遇上了你們。”
楊柳青是護士，但隨身的醫藥箱早就在山上戰鬥時，滾落到山澗裡去了，只能是草草地包紮，沒想到這裡還遇上了懂西醫和中醫的母女，這兩個母女說完，就到牆角掀開了稻草，露出了一個紅木箱子。
箱子就像是過去婦女的妝奩，裝不了多少東西，楊柳青看了暗自嘆息一聲，這能管什麼用呢？李青霞打開了箱子，林飛等人的眼睛亮了起來，乖乖，這哪是藥箱啊，這簡直就是杜十孃的百寶箱嘛，裡面小瓶子小罐子擠得滿滿的。
抽出一層，還有第二層，裡面放著幾隻老參，看那形狀，漸漸地都有人形了，這得是多少年的老參啊。朝鮮地處高寒，盛產人参，人参是年代越久，越像人形，看這些人参，恐怕都有百年以上了。
所有人眼睛都瞪大了，美國人的喉嚨裡還有吞嚥口水的聲音，楊柳青厭惡地轉過頭去。李青霞毫不猶豫地取出了裡面的人参和藥品，送到林飛的面前，林飛卻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你們這些藥品來之不易，不要輕易用了，留到將來給人民軍戰士用吧。”
這兩個母女都流出了眼淚，趙文英哽咽地說道：“吉文袞東木，你們千里迢迢來支援我們，前仆後繼，血染朝鮮三千里江山，為的是什麼？你們連性命都不要了，我們還在乎這幾根人参嗎？”
李青霞擦擦淚水說道：“大哥，你們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們。我們這裡的人参遍地都是，不值什麼錢的，該用就用，我們捨得。沒有你們，我們早就亡國了。”中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淚花，美國人的眼中也有淚花閃動，他們也被感動了。
林飛哪能答應呢？人参再多，也不可能像蘿蔔白菜一樣隨便吃，即使在朝鮮，像這樣的百年老参還是不多的。太珍貴了，這份情受之不起啊。中國人施恩不圖報，這是為了國際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