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別樣的魚水深情
郭雲清一時激動，忘了性別的差異，弄得林飛滿臉通紅，那些湘西兵鬨笑起來，郭雲清才意識到自己的魯莽之舉引起了眾目睽睽哦。她羞澀地將臉埋在林飛的懷裡，索性不看，林飛則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推開。
郭雲清如夢方醒，頓時面紅耳赤，見到林飛如無其事的樣子，才覺得放下心來。剛才的舉動太孟浪了，也只有林飛身邊的這些人才知道郭雲清的真實身份，至於那些第九兵團的志願軍正在熱烈地擁抱，無暇旁顧。
“林飛同志，志願軍總部鑑於你們勞苦功高，自身損失太大，特地安排你們休整，地點就在平安北道的砥平裡，那裡有一處小山村，總部決定那裡作為你們的暫時營地。同志，你們辛苦了！”
王德亮羨慕滴說道，一支小小的營隊能得到總部的關懷，何其榮幸，這是何等的光榮啊。林飛只是淡淡笑笑，有通訊員帶著他們去那處小山村，那裡離戰場較遠，比較平息，但是林飛也知道那裡距離志願軍的總部也挺近。總部為什麼要把他們休整的地方選擇在這裡呢？
林飛的營血戰太久，戰士們犧牲確實太大了，體力消耗太多，又屢立戰功，志願軍總部對他們給予了特殊的關懷。當林飛再次召集自己的部隊，見到這些滿臉征塵，裹著創傷的部下時，淚水止不住地淌下來了，流過了他消瘦的面頰。
一個營的編制被打得只剩下二百多人的加強連了，此前也損失過一些，但這次殲滅陸戰一師損失的卻是巨大的。熟悉的部下非死即傷，一個都看不到了。消滅陸戰一師使自己傷筋動骨了。只是林飛隱約覺得他們這次還有重要的任務。
帶著滿臉燻黑，衣衫破碎，相互攙扶的部下，向來軍容嚴整的志願軍們真有些像殘兵敗將，但這卻是百戰歸來的榮譽之師。他們走在冰雪初融的泥濘的街道上，街道也就是隻容下兩輛牛車透過的狹窄，兩側都是被戰火燒燬的殘垣斷壁。
朝鮮的村莊和中國七十年代之前的村莊很像，骯髒混亂，偶爾可以看到烏黑的牛糞，遍地都是美國飛機撒下的傳單，花花綠綠，看起來就像進了廁所。那些朝鮮百姓雖是衣衫單薄、破舊，卻是笑吟吟地提著開水，有人用竹籃裝著一直捨不得吃的，早已褪色的皺巴巴的蘋果，在街道的兩側歡迎。
朝鮮老百姓對中國人民志願軍是由衷歡迎的，中國軍隊是世界上罕有的軍紀嚴明的部隊，明令規定不得任意損壞朝鮮的一草一木，不得騷擾百姓，戰士們將國內的優良傳統帶到了朝鮮，而且執行的更好。這樣的軍隊走到哪裡不受歡迎？
老百姓用來歡迎志願軍的蘋果是聞名的高麗蘋果，那時代就和中國山東的煙臺蘋果一樣享譽世界。朝鮮百姓歷經戰火，貧困至極，志願軍想要向朝鮮百姓收購糧食是辦不到的，不是他們不給，而是食不果腹，自己都吃不飽，需要志願軍接濟。
可惜，美國人的飛機將漫山遍野的成片的蘋果樹林炸得東倒西歪，所剩無幾。本是春暖花開，冰雪初融的季節，放眼望去，光禿禿的山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幾棵佈滿彈痕的果樹，在這春寒料峭的季節裡，開著淡雅稚嫩的花骨朵，孕育出勃勃的生機。
林飛手下的湘西兵雖然傷亡不小，但那打得都是硬仗，面對空地一體的美軍的人海戰術，暴風驟雨般的彈雨，技戰技能再強也不頂用，但現在湘西兵佔了三分之一，普通戰士不如他們戰場經驗豐富，沒有他們那樣的戰場應變力，死傷更多。
“嗨，要是我手下計程車兵都像湘西兵一樣強悍該有多好。”林飛暗自談道。
平心而論，出入朝的志願軍都是精兵強將，百戰老兵，是剛剛經歷解放戰爭的炮火洗禮的，戰鬥力不次於湘西兵，但他們比不上湘西兵的狡猾刁狠，湘西土匪從來是在裝備懸殊的情況下，被政府軍壓著打的，從國軍到解放軍，打不贏就跑，身輕如燕，槍法極準。不然當年的解放軍圍剿也不會犧牲那麼多人，比國民黨正規軍都難打。
相對於普通士兵的那種沉悶沉重，湘西兵似乎看淡了生死，雖然也為犧牲的戰友難過，但沒準接下來就是他們了。此刻見著這麼多歡迎的熱情的百姓，他們個個精神抖擻，滿面紅
光。他們的眼睛就不那麼老實了，老在老百姓身上瞄來瞄去，老百姓裡面年輕漂亮的年輕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婦太多了，破爛的棉衣也擋不住她們青春靚麗的身姿。
老百姓將珍藏的蘋果塞到戰士們手上的時候，普通戰士或漲紅著臉推脫，或禮貌而堅決地擋回去。那些湘西兵就不一樣了，有的假意推辭著，實在推辭不過，就神速地從中接過一個塞進自己的口袋。弄得朝鮮老百姓目不暇接，就跟搶差不多了。
有的湘西兵也是堅決不要，但同時又很堅決滴抓住美女們的小手不放，像是推擋，又像是佔別人便宜，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呢？不過兩個人都忘乎所以了，湘西兵嘴裡客氣，眼裡卻色眯眯地盯著同樣是脈脈含情的美女。儘管天氣寒冷，但大有乾柴烈火，一觸即燃的危險。
林飛這領頭的幹部當然受到了重點照顧，姑娘們圍著他，獻上蘋果、花生等土特產，林飛自然不會要，也不忍心要，老百姓不容易啊，越是推脫，老百姓越是熱情。
林飛高聲宣傳著志願軍的紀律，老鄉們卻笑著不散開，也不回答。林飛的朝鮮話可是很地道的，不可能聽不懂啊。這是怎麼啦，強迫志願軍違反紀律嗎？其實這種歡迎模式多半是形式上的，老百姓並不富裕啊。
就在林飛大惑不解的時候，隊伍中忽然傳來了陣陣銀鈴般的笑聲驚醒了他。他轉臉看著，大吃一驚，隊伍全亂了。那些湘西兵有一半人竟然站在原地不動，忘乎所以地和朝鮮姑娘述說軍民魚水情呢。難道他們都懂朝鮮話嗎？
進入朝鮮後，這些湘西兵也學會了一些常用的日常交際用語，但林飛這時愕然第聽見的卻是“你真漂亮”“你好美啊”“請問芳齡，請問芳名”見鬼，還說得字正腔圓的標準，不知是哪個混賬的文化教員教的，看得出他們平時暗地裡學的很挺刻苦呢，不然這些土包子哪裡說得出和現代高校外語系學生一樣標準的語言呢？
孃的，這些混蛋竟然跑到這裡來談情說愛了，或者是來慰藉飢渴的朝鮮女人的。林飛的鼻孔裡開始冒出粗氣，臉色嚴峻起來，最後一句“我愛你，我要娶你”簡直是五雷轟頂，幾乎要把林飛擊倒在地，徹底崩潰了。太不像話了！太過分了！
原來朝鮮百姓攔住他，是為了給那些放肆的，漠視軍紀的湘西土匪大開方面之門呢。更讓他幾乎要發作起來的是那些久曠的春閨怨婦就像春藤一樣纏住了這些湘西漢子，挽著這些剛剛認識了不到半分鐘的大男人的胳膊，嫋嫋婷婷地來到了臨時軍營的門口。看那神情，想要進去參觀一番或者尋覓一個夫妻套房也說不定呢。
軍營就是原來的鄉村小學校裡，那裡有先來的部隊將炸成廢墟的房屋簡單滴休整了一下，雖然還是有些破爛，但也可以遮風擋雨，不用露天宿營啦。這對於吃苦耐勞的志願軍當然是最大的幸事，剩下要由他們自己來修葺了。
老百姓想要進軍營當然不可以，這是絕對不允許的，軍事重地，閒人免進。否則混進了敵特，軍隊就會遭到極大的損失。軍營不是菜市場，哪能任人出入？林飛像七八十歲的老頭一樣，站在軍營的門口，不住地高聲咳嗽，引來很多詫異的眼光。
一位朝鮮老大爺關懷地說道：“志願軍東木，你們辛苦了，你身上是有傷還是受到了風寒啊？我這裡有一點點的高麗参，好東西啊。你請收下吧。”弄得林飛非常感激，連忙揮手拒絕。那些湘西兵還在熱火朝天地軍民聯歡，對於林飛扯破喉嚨的咳嗽置若罔聞。林飛快要咳出血來了。
“營長，這裡的老百姓太熱情了，我們無功不受祿啊。怎麼樣的應該有所回贈吧？”一箇中年的湘西兵走上前來說道。
林飛斜視了她一眼，冷冷地說道：“你們會有啥好東西，大家都是窮光蛋，就是棉衣也是破爛不堪的，剩下的就是臭不可聞的內衣褲了，你們總不會慷慨到光著腚，也要獻出愛心吧？”這話引起了鬨堂大笑。朝鮮百姓不明白志願軍為何發笑，被歡樂的氣氛感染，也跟著呵呵大笑。
那中年人尷尬地笑笑：“營長，您是知道我們的出身的，職業習慣，概不走空（其實是‘賊不走空’）弟兄們血戰多場，順手牽羊了一點點，只要您不怪罪，我們也想幫助幫助這些可親可敬的父老鄉親啊。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他們太可憐了。”
林飛笑笑，暗自想著看看這幫傢伙會鬧出什麼名堂。這些湘西兵見營長沒有作聲，認為是默許了。中年人一揮手，好傢伙，這些湘西兵真是土匪出身啊，個個開啟身上的揹包，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像變戲法一樣掏出小鏡子、小梳子、口琴、牙膏、口香糖、巧克力、手電筒、壓縮餅乾，甚至還有手錶、照相機、收音機。
這些東西像擺地攤似的，琳琅滿目得看得林飛張口結舌，眼花繚亂。這些傢伙哪裡是來打仗的，是來發戰爭財的，這些都是戰場繳獲的，除了槍支彈藥和黃金美元之類的，這些可以不用上交。但戰鬥那麼激烈，平常人哪裡會想到這些啊？錢財乃身外之物，命都保不住，還要錢幹嘛呢？
林飛在戰時曾幾次下令輕裝前進的命令，除了武器彈藥和食物，其他的都要扔掉，沒想到這些傢伙捨命不捨財啊，還帶了這麼多，這會兒全用來討好美女來了。其實朝鮮百姓居無定所，吃都吃不飽，臉色都呈現菜色，哪來的標準美女？純粹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這些傢伙見著年輕的女人就走不動路了。
哪裡有他說話的機會啊，朝鮮婦孺的眼睛全都變綠了，歡聲雷動，那些美女更是兩眼放光，抓住禮物，連同湘西兵厚厚的手掌一起貼在胸口，含情脈脈地凝視著新認識的情郎。雙目相視，幾乎要碰撞出火花來了，就差櫻桃小嘴沒有湊上那滿是煙味的臭嘴了。如果不是大庭廣眾，保不定會出什麼亂子呢。
“好啊，沒想到你們還有這麼多的好玩意。”林飛滿面春風地笑道，這些湘西兵都愣住了，這時候，營長和顏悅色不會是啥好事。
果然林飛接下來就說道：“既然大家都是軍民魚水情，那就把東西全部貢獻出來，無償獻給老百姓吧。”接著，他就把司務長和村莊裡的村長招來，讓他們收集這些戰利品，每家每戶都送給三四件，必須做到一件不剩。
湘西兵大眼瞪小眼了，這下誰送給誰全都不知道了，而且全都亮出來了，再想收回去，也不可能了。自己剛剛鍾情的女子全攤不上了。林飛是鐵青著臉，站在那裡監視全場，眼裡冒出了怒火。